很显然,在来到这里之前,张宗汉就已经知道,这鲁荀十有八九便是他这宝贝儿子!

    可他并没有点破,反而拐弯抹角让苏澈注意安全……

    这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关心。

    苏澈回到了自己的办公的房间,继续处理公务。

    不多时。

    鲁观进来了,他苦笑着说:“府君啊,您那篇文章将整个大汉文坛都差点掀翻了!大汉文坛从没有现在这么热闹过!”

    苏澈看了他一眼,笑着说:“是啊,现在那鲁荀可出名了,你可千万不要让别人误会,让别人觉得那鲁荀是你,那你就倒霉了!”

    这话一出,鲁观的脸都绿了,他竟然没有想到这茬儿!

    “府君,我会小心的!”鲁观连忙说道。

    ……

    又过了几日,荆州邸报上,再次出现了一篇文章。

    这篇文章是一个年轻人所写,同样写得精彩,可谓字字珠玑。

    这文章的大概意思是指出了那篇“贱儒”的内容很有问题。

    尽管许多段落引用了名家经典,将事情说得很有道理。

    可问题是,你鲁荀并不是圣人,也不了解那些攻击张仲景之人的德行,只是因为他们攻击了济世侯,就将他们贬低为贱儒,这一点实在是站不住脚。

    而且,你鲁荀这篇文章直接气死了太学博士宋学尧,如此毒辣,又何德何能以荀为名?

    荀子的文章斥责别人是贱儒,是为了劝导大家向善,学习更贤明的君子,然而你的这篇文章,只是单纯在攻击那些被你称作‘贱儒’的人,你的用意又在什么地方呢?

    你写出那样毒辣的文章,肆意贬低他人,你的德行,和那些被你称之为贱儒的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文章,洋洋洒洒两千多字,写得很是漂亮,回应得也相当得体,落款之人,正是管宁!

    管宁,这个时代的天才少年之一。

    他出生在北海郡朱虚县,是那大名鼎鼎的管仲后代。

    关于这管宁,有这样一个故事。

    管宁和好友华歆在园中锄菜,看到田里有一片金子,管宁依旧挥动着锄头,看见它和看到瓦片石头一样没有区别,华歆却高兴的捡了起来,发现不是金子后,又给扔了。

    之后他们同坐在同一张席子上读书,有个坐着有围棚的车、穿着礼服的人刚好从门前经过,管宁还像原来一样读书,华歆却放下书出去观看。

    很快,当华歆回来后,管宁便取出匕首,将二人共坐的席位割开,对华歆说:“从此以后,你便再也不是我的朋友了。”

    这便是有名的割席断交。

    因为一心读书,管宁年纪轻轻,学问上便小有成就。

    在看到那篇贱儒时,他并没有在意,却受到同乡的邀约,便写出了一篇回应的文章,质疑这鲁荀的德行。

    不多时,当苏澈看到这篇文章后,微微一笑,根本不将这管宁放在眼里。

    这一日,处理完政务后,苏澈又随手写了两千多字,专门回应管宁。

    苏澈这一篇文章的大概意思是:

    荀子曾说过:

    相信可以可信的东西,是确信。

    怀疑可疑的东西,也是确信。

    尊重贤能的人,是仁爱。

    鄙视不贤的人,也是仁爱。

    说得恰当,是明智。

    沉默得恰当,也是明智。

    话说得多,并且合乎法度,这是圣人。

    话说的少,并且合乎法度,这是君子。

    说话多少,都不合法度,并且放纵沉醉其中,即使再怎么能言善辩,也是个小人!

    用尽力气而不符合民众的需求,这便是奸邪!

    现在那些攻击张仲景,认为他不符合济世侯爵位的人,无论出于什么理由,都是说了一些不恰当的话语,是小人之言语。

    他们嫉妒别人的功劳,哗众取宠,试图剥夺张仲景的功劳,让他辞去皇帝授予的爵位,这是不正确的。

    而我鄙视这群不贤的人,正是仁爱的表现,你为什么一直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说我毒辣呢?

    你说我与那些被抨击的人没有任何区别,难道作恶的人就不能抨击?这又是什么道理呢?

    我听闻您管宁的志向是做一个隐士。

    可古人所说的隐士,是品德高尚的人,是能恬淡安分的人,是善良正派的人,是自安于命不妄求的人,是宣扬正确主张的人。

    而你要成为的隐士,难道是没有才能而自吹有才能的人?是没有智慧而自吹有智慧的人?是贪得之心永不能满足而又假装没有贪欲的人?是行为阴险肮脏而又硬要吹嘘自己谨慎老实的人?

    这便是你所谓的隐士之路吗?

    那真是可笑到了极点!

    ……

    苏澈这一篇文章,同样是攻击性拉满,这个管宁既然胆敢跳出来,那就绝对不能放过,必须让他明白,不是什么人都能碰瓷的!既然站出来,那就做好被喷的心理准备!

    不多时,当管宁看到这篇文章后,羞愧难当,直接割了自己的长发,作为赔罪,随后便不问世事,潜心读书。

    在这个时代,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能轻易剪去头发。

    春秋战国时期,越王勾践卧薪尝胆,为了提醒自己,就把自己的头发剪了来表明自己的志向,这就是削发明志的来源。

    此刻管宁将头发割了,算是很庄重的赔罪,甚至有点过分了那种。

    这引起了管宁一众好友的惊叹,后来还衍生出了一个成语,叫管宁断发,表示翻然悔过的意思。

    管宁虽然认怂了,却不代表其他人认怂,依旧有人跳出来继续攻击鲁荀。

    一时之间,荆州邸报化作了大汉文坛的战场,可谓是无比热闹。

    这一次跳出来的人叫段文纪,要么是个无名小卒,要么是和苏澈一样,取得是笔名,后者的可能性显然更大一些,这是因为害怕骂战输了,导致丢人现眼,到时候不得不像管宁一样割发谢罪,可就不好了。

    这段文纪说:你骂别人是贱儒,以此来体现自己的优越感,等到其他人来反驳你,你却立刻攻击过去,仿佛天下士人都是贱儒,好像一有人反驳你,那这人便是贱儒,你便要立刻攻击别人!这并非仁人的表现!这是低劣的行为!

    这很没水准,苏澈都懒得回应。

    但他想了想,还是回一下吧,万一让这人以为自己赢了可就不好了!

    苏澈说:贱儒去攻击别人,却不能让人攻击贱儒,否则便不是仁人的表现,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这天下间的士人当然并非全是贱儒,可有些人总是因为利益或者关系而维护贱儒,并试图驳斥我,而挽回贱儒的名声,我自然要骂回去。你连这最基本的道理都理不清楚,还跳出来狗叫,简直太可笑了!看来和那些贱儒也没什么区别!

    这话一出,笔名叫段文纪的士人很是恼火,直接将邸报撕得粉碎,却没有继续回应,再无下文。

    很快又有一人冒出,叫薛文,显然也是个笔名马甲。

    薛文说:你时常引用荀子的话来反驳人,可很多话基本都是在断章取义,却将其当做了圣人的道理,让人不准反驳,否则反驳了就是驳逆了荀子,这样的诡辩,和那些贱儒小人又有什么区别?

    苏澈回:你说我断章取义,那就将你的理解说出来……难道圣人的话语,你一个人便能全部理解?你的理解就一定是正确的?我的理解就是断章取义?难道说你已经掌握了圣人的解释权?如果你说不出来道理,那就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这笔名为薛文的儒生,直接被呛得差点吐血,他是当代大儒,还真掌握一部分圣人经文的解释权,可这话根本不好说出来,否则别人一看就是他,会质疑他的用心,一时间很是郁闷,无奈的退出了战场。

    很快又跳出来一人,他直接询问鲁荀:无军功不封侯,何解?此乃倒行逆施,指出这个过错的人,却被你贬低为贱儒,这是什么道理呢?

    苏澈立刻回应:《史记》卷九吕太后本纪记载:白马之盟约。

    其一,国以永存,施及苗裔。(第一,只要汉帝国存在,大臣们及其子孙就永远有酒喝有肉吃。)

    其二,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若无功上所不置而侯者,天下共诛之!(第二,不是刘氏子弟而称王的,天下可共同击灭他。没有功劳不是天子所封而封侯者,天下共同讨伐他。)

    此功乃是功勋,将其私自当成了军功之说,乃是以讹传讹!

    那张仲景因为剿灭瘟疫的功勋,被皇帝册封为济世侯,可谓是合情合理。

    我在贱儒那文章里,甚至都懒得说这个……

    因为我觉得大家都是读书人,肯定会有学问,不用我多说。

    可你竟然连这个都没弄懂,简直就是一个不读书的文盲!

    快点滚回蒙学的地方,从零开始学习吧!不要在这种天下人都看得到的地方丢脸了!

    很快这人看到这篇回应,直接羞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这个时代的士人还是很讲道理的,可既然他们讲道理,那苏澈就和他们好好的讲讲道理!

    一时间。

    苏澈在这大汉文坛,杀了个七进七出!

    回应每个对手,苏澈都是攻击性拉满,很少有对手是他一合之敌。

    渐渐地,随着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便再无对手了。

    这天下间也再无一人敢质疑苏澈这济世侯的公正性,实在是被鲁荀给骂怕了!

    而苏澈难免有一种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寂寞,他忍不住发出感叹,这大汉文坛,难道就没有一个能打的吗?

    毫无疑问,鲁荀这个笔名,直接名扬大汉。

    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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