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厚重的羽绒服也阻挡不了两颗心脏疯狂撞击的震动。

    “好。”陆屿川将脸埋进江槐瑾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哽咽,“自愿的。是我自愿的。”

    他重复着,像是要将这几个字刻进骨血里。

    “江槐瑾,是我自愿的……从很久以前,就是自愿的。”

    从那个阳光斑驳的午后,他故意赌错了那道题开始,或者说,从更早、更早,在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时候,他就已经自愿地、义无反顾地,走向了这个人。

    江槐瑾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传来的剧烈颤抖和颈窝处那一点不正常的湿热。

    他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个几乎要将彼此融化的拥抱里。他抬起手,回抱住陆屿川宽阔却在此刻显得无比脆弱的背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

    像安抚,更像确认。

    冬日惨淡的阳光挣扎着穿透云层和枝桠,吝啬地洒下一点稀薄的金辉,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影里。

    地上,两颗紧紧依偎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许久,陆屿川才稍微松开了些许力道,但手臂依旧牢牢圈着江槐瑾的腰,不肯放开。他抬起头,眼眶还有些泛红,眼神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某种更深沉的、势在必得的火焰。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江槐瑾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融。

    “学长,”他低声唤道,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全新的、亲昵的意味,“现在,我可以吻你了吗?”

    “自愿的。”他补充道,眼神执拗地看着他。

    江槐瑾看着近在咫尺的、放大的俊脸,看着他眼底那片只为他自己燃烧的星海,心脏软成一滩春水。

    他微微仰起头,主动缩短了最后那点微不足道的距离。

    陆屿川的呼吸骤然停滞。

    在江槐瑾仰头贴近的瞬间,世界万物都褪色成模糊的背景。他只能看见那微颤的睫毛,和那双总是带着疏离笑意的眼眸此刻轻轻闭上,呈现出全然的信任与交付。

    最初的触碰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唇上。

    冰凉,柔软,带着江槐瑾身上特有的、若有似无的消毒水与雪松混合的气息。陆屿川的脊背窜过一阵剧烈的战栗,揽在对方腰际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将人更深地嵌入怀中。

    这个吻生涩而克制。

    陆屿川的唇瓣干燥温热,起初只是小心翼翼地贴合,像在确认一件易碎珍宝的真实性。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江槐瑾微凉的鼻尖轻蹭着自己的皮肤,感受到对方搭在他肩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抓住了他羽绒服的布料。

    寂静的小径上,只剩下彼此骤然加剧的呼吸声,和唇齿间细微的、令人面红耳赤的湿润声响。

    试探性的轻触很快无法满足心底汹涌的渴望。陆屿川微微偏过头,调整角度,尝试着加深这个吻。他的动作依旧带着几分不确定的笨拙,舌尖试探地勾勒着对方优美的唇形,像一头初次品尝甘泉的幼兽,既贪婪又惶恐。

    江槐瑾的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像是承受不住这过于亲密的侵袭,搭在陆屿川肩头的手微微推拒了一下。但这细微的抵抗反而像投入干柴的火星。

    陆屿川像是被瞬间点燃。

    他空闲的那只手抬起,穿过江槐瑾微凉柔软的发丝,轻轻托住他的后颈,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力道,迫使他仰起头,承受这个骤然变得深入的吻。

    不再是浅尝辄止。

    唇舌急切地探索,带着一种近乎原始的占有欲。气息彻底交融,分不清彼此。陆屿川尝到了江槐瑾唇上残留的、极淡的薄荷糖的清甜,还有一丝属于他本身的、干净的味道。

    江槐瑾起初还有些僵硬,在那强势却不失温柔的攻占下,身体渐渐软化。推拒的手不知何时变成了抓紧,指尖深深陷入陆屿川肩头的衣料。他闭着眼,睫毛颤抖得厉害,像风中蝶翼,生涩地、被动地回应着这过于炽烈的亲吻,偶尔从喉间溢出细碎的、令人脸红的鼻音。

    冬日的寒风似乎也绕开了这棵梧桐树下的方寸之地。

    直到肺部的氧气耗尽,两人都气喘吁吁,陆屿川才万分不舍地稍稍退开。他的额头依旧抵着江槐瑾的,鼻尖相蹭,呼吸灼热地交织在一起。

    他凝视着怀中人。

    江槐瑾的眼眸蒙着一层湿润的水光,眼尾泛着动情的绯红,平日里淡色的唇瓣此刻被吻得红肿,泛着诱人的水泽,微微张合着,小口小口地喘息。

    这副模样,与他平日里的清冷自持判若两人,带着一种被彻底疼爱过的靡丽。

    陆屿川的喉结剧烈滚动,眼底的暗潮汹涌澎湃。他拇指的指腹极其轻柔地抚过江槐瑾微肿的下唇,拭去一点暧昧的水痕,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可以吗?”

    他问的是这个吻,又似乎不止是这个吻。

    江槐瑾抬起迷蒙的眼,望进那双燃烧着炽热爱火与小心翼翼的眼眸。他没有回答,只是微微踮起脚尖,再次主动送上了自己微肿的唇。

    用一个更温顺、更清晰的吻,回应了他所有的渴求与询问。

    这一次,陆屿川不再克制。

    他近乎凶狠地攫取着他的气息,像是要将怀中的人,连同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的一切,都彻底吞吃入腹,融为一体。

    枯枝在风中发出细微的断裂声。

    无人知晓,在这条冬日寂静的小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唇齿交缠间,彻底生根,野蛮生长。

    他用一个轻柔的、带着冬日凉意和彼此温度的吻,给出了无声的、最好的回答。

    枯枝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窃窃私语,诉说着这个冬日午后,刚刚开始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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