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起復,於礼於法,皆是理所应当。
顾偃开这些年征战沙场,屡立战功,赵禎特许太医亲自登门照料。
原本被断言仅剩半年寿数的他,竟硬生生撑过一年有余。
顾偃开清楚,自己若一死,顾廷燁又要守孝三年,他顾家能等得,可袁家不一定乐意等。
因此,无论如何,他都得咬紧牙关,撑著一口气,直到亲眼看到顾廷燁完婚。
送走內侍后,顾偃开在小廝的扶下,缓缓坐在椅子上,沉声道:“官家和殿下能让你官復原职,可见对你寄予厚望。”
顾廷燁拱手道:“儿子明白,父亲不必为我操劳,在家中颐养身体便可。”
顾偃开轻嘆一声后,点了点头。
侯府东侧一处小院內,顾廷煜站在窗前,神色晦暗不明。
他清楚顾偃开已经决定將爵位传给顾廷燁,自己在这侯府,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官人.”邵氏捧来一碗汤药,满眼心疼的看著他。
“小二將来袭爵也好,起码他是个重情重义的,又深得官家器重。”
“侯府只有在他手中,才能光耀门啊。”
“若他和我是一母同胞的兄弟,那该有多好。”顾廷煜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若和顾廷燁再斗下去,只会让妻女將来在侯府里连个容身之处都没有。
“將来待我走后,你切莫听信四房五房的挑唆之言,万不可与小二夫妇为敌。”
“只要你和嫻姐儿安分守己,他必定不会为难你们。”
说罢,顾廷煜接过汤药,一饮而尽。
邵氏抿了抿唇,心中五味杂陈,她何尝不知,四房五房儘是些贪得无厌之徒。
时值四月初,顾廷燁重新任神机营都指挥使一职,一切都在有条不紊进行著。
盛家那边,海朝云诞下一子,取名盛全,乳名全哥儿,有文武双全之意。
华兰作为姑母,自是高兴不已,洗三礼当日,亲自遣人送上一份厚礼。
今日,王若弗与海朝云婆媳二人,连同明兰如兰姐妹二人一道进宫谢恩。
慈庆殿內,王若弗满面红光,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她的喜不单单是当上祖母这么简单,更多的是来自於盛幼。
盛幼前几日刚和她承诺过,若这次粮道差事能办的漂亮,便为她和老太太请封浩命。
往日她可从来没把获封造命的希望放在盛幼身上!
四品恭人,这浩命虽远不及自己的母亲,可也是不少官眷此生都难以企及的目標。
王若弗高兴的嘴都合不上,连做梦都在想著这件事情。
华兰满眼笑意的抱著全哥儿,將自己手指上的玉扳指轻轻取下,套在全哥儿白嫩的小手上。
海朝云见状,柳眉微,轻声道:“娘娘,这太贵重了。”
“全哥儿还小,这样的东西,等他长大些,再赏他也不迟。”
华兰温婉一笑,“这是本宫第一个小侄儿,自然要多疼疼他。”
接著,她话锋一转,轻声问道:“祖母身子近日可还康健?”
“祖母一切安好,自打全哥儿出生后,她老人家愈发精神,每日都要见全哥儿一面。
海朝云含笑应道,自己嫁入盛家这些时日,除了盛长柏,待她最好的人便是老太太。
因此,每日得了空她便抱著全哥儿往寿安堂跑。
华兰听到此话,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
明兰与华兰简单问候几句后,便迈著轻快的步伐去寻找嫣然。
嫣然得知她进宫,更是早早就吩附人备好茶水点心,在殿內满心期盼的等著明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