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舅舅往一旁挪了挪,把二舅也一并拉了过去,留出了一人多的位置给他,“抱歉来打扰你们,阿旸一年也才回来一次,他难得下厨,我和他二舅就舔着脸过来讨顿饭吃。”

    他直接合上了电脑,走到客厅,坐在了二舅他们留给他的位置上,客气道:“欢迎二位,你们是宋总的长辈,宋总下厨,理应请你们二位过来。”

    他的话二舅受用极了,抬眼看向厨房的方向,提高了音量说:“还是咱们程晏懂事啊!不像某人,饭都快做好了也想不起来自己还有两个长辈!”

    厨房里切菜的动静停了一秒,接着又继续响了起来。

    二舅啧了声,“这是听见了吧?竟然不顶嘴,稀奇。”

    二舅舅眉目含笑地看着程晏,若有所思地开口道:“这有什么稀奇的,你以为阿旸是你?他聪明着呢,知道什么时候该听话,该听谁的话。程晏,我说得对吧?”

    程晏只是尴尬地笑了笑,没有回话。

    这话他接不明白。

    宋旸是他的老板,关于老板听不听话的问题,就算是夸的,他也最好闭上嘴。

    桌面上放着茶壶,他用手摸了摸,还能摸到有些烫手的温度,这应该是新泡的茶。

    他拿起了茶壶给两位舅舅倒了茶,壶里的茶水不多不少,刚好够给两人各自倒一杯。

    以给茶壶添水为由,他站起身离开了客厅,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宋旸正围着一条黑色的围裙,正翻着油锅里炸着的排骨,听见有人进厨房的声音,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怎么了?饿了?”

    他回道:“茶壶没水了,拿进来加点。”

    宋旸翻着锅里的排骨,“烧水壶里的水刚烧开,你直接倒,小心点别烫到。”

    程晏:“谢谢宋总。”

    他打开茶壶的盖子,把水倒进了茶壶里,在离开厨房之前,他的脚步停了停,总觉得就这么出去的话有些不妥,“宋总,需要帮忙吗?”

    人家两个长辈坐在沙发上等开饭,他是个什么东西?竟然也敢在外头坐着?

    宋旸拿了个大漏勺把油锅里的排骨捞了起来,头也不回地说道:“不用,你陪舅舅他们坐一会儿,菜好了我会叫你们。”

    他沉吟片刻,回了句“好”,之后便拿着茶壶往外走。

    总觉得陪舅舅们坐一会儿的活会比待在厨房里给宋旸打下手要难很多。

    客厅里,两位舅舅不知道在嘀咕着什么,看到他回来,这两人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不少。

    他坐回原来的位置,给两位舅舅添上了茶。

    二舅舅轻咳了一声,“程晏啊,我听你说话没什么口音耶,你是哪里人?普通话挺标准的。”

    哦,来了,跟长辈们坐一桌后经典的开场白。

    他脸上带着浅笑,“我是X市的。”

    二舅舅点了点头,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你今年几岁了?”

    程晏脸上的笑意不变,“快29了。”

    二舅舅笑眯眯地看着他,“你们家还有什么人? ”

    他想了想,开口回道:“有个外公,还有个弟弟。”

    “别问了,调查户口呢?过来吃饭了。”

    宋旸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二舅舅凉凉地回头看了眼正把菜端上餐桌的人,轻轻地叹了口气,“这孩子……做饭真快。”

    这语气听着可不像在夸人。

    程晏站起了身,没有接二舅舅的话茬,而是站在原地等着两位长辈先移步去餐厅。

    两位舅舅先入座,他则到厨房里拿碗筷,等他也入座时,他的面前已经放着一大碗乌鸡汤。

    二舅舅夹了块排骨放进自己的碗里,见他对着面前的汤愣神,笑着提醒他,“这汤就是给你炖的,天麻乌鸡汤,可以治疗头疼,你多喝点。”

    他看向宋旸,“谢谢宋总,也谢谢二舅舅。”

    宋旸没有看他,只轻轻地嗯了一声。

    二舅舅看着自家大外甥,忍不住冷笑了一声,脸上的嫌弃藏也藏不住,但转头看向程晏时,眼底却都是慈爱,“不用这么客气,我已经让二舅多买了些乌鸡仔,以后……”话说到这,二舅舅诡异地停顿了下,目光又朝着宋旸看去,“希望某人不要让小乌鸡仔等成老乌鸡。”

    程晏喝着汤,希望这汤能给他补补脑,因为他又开始听不懂人话了……

    吃完饭后,两位舅舅起身告别,宋旸把两人送到了门口,而他则站起身收拾碗筷。

    就在这时,已经走到玄关的二舅舅突然开口道:“对了,差点忘记跟你们说,二楼的卫生间漏水,因为阿旸这次是提前来的,我们还没来得及找人修,那个卫生间你们就先别用了。”

    他继续收拾着餐桌上的东西,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14:30,他和宋旸准时出现在了宋氏分部。

    比起早上他自己一个人前来,宋氏分部的人肉眼可见的要紧张得多,连早上没有露面的几名检验部的员工也出现在了一楼客厅里。

    一楼客厅充当了临时的会议室,结合他早上整理的数据,他们一起核查过,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货物在离开种植园之前一直都是符合条件的,而运输的过程他们在来之前也已经查过,没出什么纰漏。

    事情到这就像走进了死胡同,他们找不到货物出问题的根源。

    客厅里安安静静,没人敢发出任何声音,只有宋旸偶尔翻动资料的声音时不时地响起。

    他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资料,来来回回地仔细翻看,在众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他注意到了一组数值。

    在心里稍稍计算过后,他看向了宋旸的方向,本想直接开口叫人,但现在实在是太安静了,他如果贸然出声,所有人的注意力一定会第一时间转到他身上。

    他顿了下,改为用手拉了拉宋旸的衣服。

    感受到衣服被人扯了扯,宋旸低头看了眼,接着便扭头看向他。

    他指了指屏幕,把他认为有问题的那组数值单独复制了出来,放在一张新的表格里,接着在这组数值旁插入了一列,点开表格上方填充功能里的序列选项,勾选了等差数列,设置好自己刚刚计算出来的步长值和终止值,算出了另外一组数值。

    这组数值跟他复制出来的数值极其相近,虽有误差,但误差值非常小。

    这些数值分别是检验部在原材料刚摘取的第一天;发货前最后抽检,也就是摘取后的第三天;送到总部仓库时,同时也是摘取后的第七天;入库后每三日一查检测的原材料药性活性的检查数值。

    这些数值在这几天几乎是以等差数列的方式在下降,在入库后也就是摘取后的第十六天开始,数值降低到了标准范围以下。

    由于宋氏检验部的员工很多,每个班次的抽检人员有可能都不一样,在抽检的数值符合标准的情况下,没有人会想到要把之前的数值也结合起来一并分析。

    十六天,刚好是宋氏交货的期限临界值,那批原材料但凡再坚持一两天,他们估计都得开天窗。

    宋旸拧着眉,“按照这个方向,把每块种植地的植物都抽检一遍,得搞清楚目前这种情况的影响范围有多广,能收的原材料就先收了,尽量减少损失。另外,土质和水都得化验,看看是不是被人投了什么东西,一旦拿到证据,咱们就可以报警了。”

    能把原材料的性状衰期控制在这么暧昧的时间里,实在难以排除人为的可能。

    接下来就是一阵让人眼晕的采样,临时下发的原材料收割任务也让整个村子都忙了起来,当一切都告一段落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程晏头昏脑胀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直发呆,身体明明累极了,但浑身的黏腻却让他无法就这么睡过去,于是,他强撑着从行李箱里拿出了换洗的衣服,游魂般走出房间,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一股潮湿的热气扑面而来。

    他呆愣地看着淋浴室里的人影,鼻腔里都是沐浴露的味道,可他最近对薄荷味实在太过敏感,以至于他竟然能从那浓郁的沐浴露味道里精准地捕捉到了属于宋旸的淡淡薄荷味信息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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