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更加暖和了。[汉唐兴衰史:涵柏书苑]

    脱掉外套,摘掉手套和帽子之后,桑时庭坐在炉子边上,喝了一口于涛,倒给他的热茶。

    “老于,你对山底下那个小柳村了解得多不多?”

    也是巧了,小柳村离着真不算太远,就隔着一座山头。

    “小柳村啊。”于涛想了想,说:“那村子人不多,只有个十来户,而且每家每户都离得挺远的,有好几户甚至都快自己成一村了。”

    “这个村出了个能人,现在在市里粮站那边工作。但他也不忘本,经常回村来,有他在,这些年小柳村交公粮都没有被人刁难过。”

    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尤其是在这个需要交公粮的年代,要是没有一点关系的,好粮食被当成次品粮,有时候要多交一两千斤的粮食。

    小柳村因为有个在粮站当官的人在,一直都很太平。别的村子的人可羡慕得很,想方设法的都要跟那家人搭上关系。

    桑时庭听到这句话,看了于涛一眼:“老于,关于这个在市里粮站上班的人家,你知道多少?”

    于涛虽然是一个森林警察,但是在成为森林警察之前,他是部队里的一名侦察兵。

    听到桑时庭的这句问话,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老桑,这个人有问题?”

    “现在还不确定。”任何事情都需要证据,在没有确切证据之前,桑时庭不会下准确的定论。

    但这一句,就已经给于涛准确的信号了。

    他正色道:“我听我们检查站的护林员说过。贺家以前和小柳村的人没什么两样,祖祖辈辈都是在地里刨食的人家。”

    “贺家真正的发达起来,是在五十年代。据说那时候的贺大梁在外出打零工的路上,救了一个摔倒在马里边的人,在把人送到家里之后,那家人为了感谢他,就在城里招工的时候,给他递了消息。”

    “那家人有意感谢他,他一去面试,就被录用了。”

    “六十年代后期,他多方运作,让他儿子进了城里的纺织厂。从他儿子进厂之后,他们一家就实现了阶级跳跃。”

    “前些年贺家小孙子初中毕业,贺大梁正好退休,就把他孙子给塞进粮站里去了。[最火热书籍:清幌阁]”

    “听我们检查站的护林员说,他那小孙子马上就要娶媳妇儿了。他那媳妇儿还是个城市户口呢。”于涛说到这里,还是有些羡慕的。

    现在是1993年,城市户口跟农村户口还是有很大的差别的。

    农村人削尖脑袋都想往城市里奔。于涛他们家几代贫农,他在当了兵,又退伍之后转业到封城了,才成为的城市户口。

    他是他们家里唯一一个跳出农门的人。毫不夸张的说,于涛现在回到村子里吃的第一顿饭,村长都得来作陪。

    他段时间在领导的介绍下谈了一个对象,是城里医院的护士。于涛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家也会和贺家一样。

    桑时庭听完于涛的话:“我听说贺家那个小孙子到了现在也经常来老家打理祖宅?”

    “是有这回事儿,贺家不忘根,十里八村的人都称赞这件事儿呢。”

    于涛以前听说这句话的时候,对贺家还是很有好感的。

    试问谁会不喜欢一个懂感恩还不忘本的人呢?

    不过现在,在知道桑时庭之所以过来,就是为了调查贺家以后。这份好感就要大打折扣了。

    “老于,帮我一个忙。”

    “有啥事儿你直说就行,能帮的我一定帮。”于涛把自己的胸脯拍得啪啪响。

    半个小时后,桑时庭一行五人穿上森林防火检查站的制服,跟在于涛的身后,排成列队往小柳村方向集合。

    寒冬腊月的,人人都穿得像个熊,头上戴的狗皮帽子把脸一遮,除了那双眼睛外什么也露不出来。

    桑时庭害怕撞见贺世平,于是在眼睛外面加了一块平光镜。

    山上的雪从入冬以来便一直积攒着,到了现在,最深的地方已经没过了人的膝盖。

    于涛已经在这里服役两年多了,山上的这些路他走了千百遍,对山里的地形早就了如指掌。

    他带领着桑时庭几人,走的都是雪最浅的路,就算是这样,当一行人站在小柳村上头的山坡时,他们的脚还是被冻僵了。

    小柳村是一个依山而建的村子,山上比较平整的土地都已经建了房子。

    于涛指着其中一户朝桑时庭道:“那就是贺家。”

    天气太冷,说出来的话也带着一股白气。

    桑时庭顺着于涛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一间独立于小柳村外的房子,自己独占一个山头。

    房子的前方,是一条由洪水冲刷形成的沟壑。

    相较于小柳村其他的房屋,那一间屋子也显得格外的气派。此刻村子里的其余人家炊烟袅袅,只有那一家烟囱上什么也没有飘。

    贺家并没有人在家。

    正想着,他们便看有人赶着驴车从远处而来,直奔贺家而去。

    本来已经准备转身离开,去附近村子里打探消息的桑时庭等人立刻往后撤,找树木为掩体躲避。

    于涛慢了一步。

    桑时庭从怀里掏出望远镜往贺家院子里看。

    驴车终于进了贺家的院子,一个穿着军大衣,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从车架上跳下来,从怀中同样掏出望远镜,往四周眺望。

    桑时庭立刻做手势,要求手底下的组员注意躲避。

    于涛虽然退伍多年,但专业素养并没有丢。他的后背紧紧地贴着树干,大气也不敢喘。

    不知过了多久,桑时庭从树后探出头来,举起望眼镜再次查看。

    贺家院子里已经空无一人,无论是牛车、还是牛车上的人,都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继续观察。二十分钟过去,贺家院子依旧静悄悄的,房顶上的烟囱依旧毫无动静。

    这下子无论是黄晓萌等刑侦队的队员,就是于涛也察觉到不对劲儿了。

    这么冷的天,山里的温度比山外还要低个七八度。

    这会儿的气温早就已经到了零下十几度。

    贺家常年没有人居住,室内温度只会比室外的更低。

    按照北方人的生活习惯,冬天从外面回来,第一件事儿必定是生炉子。

    那么问题就来了,从有驴车进贺家到现在,已经足足二十分钟了,就算是再磨叽的人也应该把炉子升起来了吧?

    除非进贺家的那人回来不想让人知道,且在贺家内部,有一个不会让人在冬天感觉到冷的居所。

    而在北方,能够保持一定的温度的,除了地窖外,别无它处了。

    第139章 一本书8

    于涛已经察觉到事情的重要性了。

    他主动带着桑时庭等人从山的另一边往贺家那边绕。

    下山的这条路比林子里的路还要难走。虽然雪比林子里要浅很多,但在雪之下,还有不少坑坑洼洼的石头,以及被融化了的雪演化而成的冰。

    一不小心就会摔一跤。

    几人互相帮助着,在摔了两三回以后,几人终于到了贺家的附近。

    他们此刻正在贺家面前的沟壑中。

    这里背着风,被风吹了一上午的几人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停歇。

    他们坐在大沟里进行修整。

    伍志强实在是累得很,这一路走下来,他觉得他的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又酸又软,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老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我在一次感觉到了。”

    其余几人也累得不行,基本也都是靠的靠,坐的坐。

    每个人的身上都背着一个羊皮水壶,打开盖子喝一口还保存着一点点余温的热水,干涸艰涩的喉咙被水润滑,黄晓萌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手掌上因为摔跤而被擦伤的地方却还火辣辣的疼。

    今天的天气不好,天雾蒙蒙的。在北方生活过的人都知道,在冬天遇上这种雾蒙蒙的天气,大概率就是要下雪了。

    黄晓萌把水壶里的最后一点水喝掉,目光在这个大沟里上下看着。

    忽然,在一处石头后面,黄晓萌看到了一块白色的骨头。

    “桑哥,你往那看。”黄晓萌拍拍桑时庭的手臂,桑时庭顺着她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瞬间一凝。

    他换上专业的白手套,从兜里取出装证物的袋子走过去,将那块骨头拿起来。

    那是一块盆骨,从盆骨下缘耻骨的位置可推测,这是一名男性盆骨。

    从骨头表面光滑且并没有太多被风沙腐蚀的痕迹推断,这块骨头并没有被丢弃多久。

    这块盆骨的出现,让累的不行的刑侦队队员们精神一振,但气氛却沉闷了下来。

    于涛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吓得脸色发白。

    作为刑侦警察,他们是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各类凶案发生。

    从他们入警的那一天开始,最大的梦想,就是天下无案可破。

    都不用桑时庭吩咐,大家在大沟中分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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