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江古城以西5公里的地方有一座喇嘛寺,来丽江的第三天徐扶头打算去这里转转,上次来的时候他在这里许过一个愿望——赚到钱。很顺利地实现了,今天也算故地重游,他打算返回这个地方看看。

    “舍培兰辛林”是普济寺的藏名,译为“解脱修行院”,坐南朝北,重檐歇山顶落在参天的古树间,青灰色殿脊锋利挺峭,屋顶是铜瓦,这在丽江的所有寺庙中是独一无二的,金光灿灿,气势恢宏。

    徐扶头逛遍寺内寺外,最喜欢的就是一块门匾上的四字——“观在自心”。

    梵声阵阵,香火袅袅,他双掌合一,在神佛前发愿。

    陈畅也敬香了只是他不求什么,只是敬香。

    “你刚刚求了什么?”陈畅忍不住好奇道。

    “你是个歌手。”徐扶头闭着眼睛躺在车上,无厘头地这么来了一句。

    陈畅莫名其妙,“这还用你说吗?”

    徐扶头懒洋洋地抬起半截眼皮,回:“那你问什么菩萨的事。”

    “我去,你这嘴,没个三年脑震荡都反应不过来你在说些什么。”陈畅拉过安全带,刚发动车子,徐扶头的电话就响了。

    徐扶头接起电话,那头杨重建的声音就穿过来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能贯穿人的耳膜。

    “老徐,愁眠回来了!”

    徐扶头心脏不是漏了一拍,是接连漏了好几拍,他瞬间坐直了身子,像被雷劈一样,“你说什么?”

    “你先别激动。”杨重建捂着电话走出病房,来到几个正在晒太阳的老太太旁边,说:“我也是刚刚知道,他摔了一跤,现在在人民医院……”

    “陈畅——”徐扶头话还没说完陈畅就打了个“我懂”的响指,然后一脚油门调转车头,返回酒吧,徐扶头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东西,陈畅又一脚油门把人送到车站。

    “谢了,我改天再过来。”徐扶头一抬脚就下车了,直到走出去好几米,陈畅才在原地望着那个急匆匆的背影大喊了一声:“徐扶头!”

    徐扶头忙得很,下车后甚至还小跑了几步,根本听不见陈畅喊的这一声。

    陈畅站在原地,悻悻收了口,他也不知道自己喊这一声是要说什么。

    **

    孟愁眠满身是伤地躺在医院里,他看着满身满手的血道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上次去云山村除了迷路和陷进泥水潭没经历过多大灾难,这次带的东西明明也没有上次多,就一个包,没想到一进山就滚进了泥坑,关键是泥坑里铺满了当地的金刚刺,他整个人滚进去,被扎了个方方面面。

    要不是过路的放牛大叔发现他,他不知道自己要在泥坑里当多久的刺猬,护士过来帮他拔掉了很多扎进皮肉的金刚刺,又消了毒,虽然看着血淋淋,但都是些表皮的伤,他浑身上下伤得最严重的地方就是左腿,骨折了不说,表皮被泥坑里的片瓦石刮去了好大一块,红泱泱的骇人得很。

    杨重建买了饵丝过来,贴心地放在病床的桌子边上凉着,“愁眠,过来怎么不说一声,要不是我听见我小姑子说今早医院来了个叫孟愁眠的北京小伙子我都不知道这事。山里多危险啊,现在开春了,很多人都等着抓野味,还好你这次摔进去的不是那种有钱的猎人的坑,不然扎进去的不是金刚刺,那就是铁了!”

    孟愁眠神情恹恹,他很抱歉地点点头,“给你添麻烦了杨哥。”

    “害,这几天没什么活,闲着也是闲着,不过你徐哥去丽江了。”

    孟愁眠刚想说不要告诉徐扶头他回来了,结果杨重建下一句话就让他封了嘴,“他现在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不不不行。”孟愁眠支支吾吾,他伸手找手机却发现手机早没电自动关了,他转头向杨重建求救道:“杨哥,你跟徐哥说不用特地赶过来,我没事儿的,就磕磕碰碰而已。”

    杨重建把饵丝送到孟愁眠嘴边,并且希望孟愁眠能接受事实,“愁眠,他已经上车了,再说你们俩都有那什么意思,见见面不是挺好的吗?”

    “不行,”孟愁眠忽然慌乱起来,他艰难地抬起一只腿,问:“杨哥,哪里有镜子?”

    杨重建一把把人按好,“别乱动,刚包扎好的,你不用照镜子,你徐哥又不是那种看脸的人!”

    杨重建打量着孟愁眠,这人得嫩,也白,五官用云南方言来说就是很细糯,脸上虽然有几道血痕但完全不影响参观的美感,倒是有些可怜。

    “我…………”孟愁眠无法想象他一会儿就要见到徐扶头的样子,他匆匆抬脚,一拍脑门就想回来见这个人,没想到会忽然变得这么狼狈,他简直没脸,现在的形象可太重要了,“我这个样子应该会吓到徐哥的。”

    “呵,徐扶头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被你这几道伤疤吓着,快别逗了,好好躺着。”杨重建自觉他是越来越搞不懂现在的小孩,虽然他只比孟愁眠大四岁,但也深感老年人的无奈了。

    病房不让抽烟,老杨烟瘾犯了,看着乖乖躺在床上的孟愁眠他不放心地叮嘱了几句别乱动,那人对他摊摊手,表示绝对听话。

    杨重建前脚出门,孟愁眠后脚就抬起来了,无论如何他得找个镜子照照,自己脸上有几道辣乎乎的口子,他难受的很,以前觉得外貌不重要,只是皮相而已,现在皮相个屁,他总不能乱七八糟地见喜欢的人。

    孟愁眠住的这间病房里都是几个大男人,他在靠窗的三号床,一号床和二号床的两位大哥正在打呼噜,他抬着左脚一蹦一跳地来到窗子边,本想借着透明的窗子勉强看看脸,可峰回路转,由于楼房设计的原因他能从这个窗子看到隔壁病房的床头,不是故意打扰,是孟愁眠看到了隔壁病房躺在床上的一位时髦女郎正在对着镜子化妆,看样子她应该是今天出院,说话声音很大,心情也很不错的样子。

    孟愁眠把自己的脸怼到窗子边,尽可能地靠近那面镜子,就算是趁着反光照一下也是好事,这里是医院五楼,窗子只能开一小角,他只能一手掰着窗子一边艰难地把头探出去,他的姿势和动作无论是从场景还是从角度上来看都十分滑稽。

    …………

    “老徐!”杨重建手里捏着个粑粑,冲刚刚下车的徐扶头一招手,“这呢!”

    徐扶头大步流星,走到老杨身边,着急道:“人呢?”

    “嗨哟,情况都稳定了,上面躺着呢!”杨重建难得看自己好兄弟着急一次,忍不住揶揄,“哟,急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忙着要八字呢,先擦擦汗上去吧。”

    徐扶头一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剜了杨重建一眼,“你嘴里能不能出点好话?”

    徐扶头跟着杨重建绕过前大门,往住院部走去,电梯到五楼叮的一声,杨重建顺着往前走的人群指了一下,说:“前面那个病房就是。”

    徐扶头其实一路从丽江飞奔过来,很着急,有的事情因为着急他没顾上想太多,可现在就要见到那个人了,他不由得脚步一顿,深呼吸了一下。

    这么会踌躇犹豫的时间杨重建已经走到了老前面,回头一捞不见人,又调脚转回来,“老徐,你愣什么呢?”

    “诶!”正在换水的护士忽然大喊一声,声音尖锐,“有病人爬窗子了!”

    这一嗓子呼了好几个人值班的护士抬头,包括几个出来抽烟的热心市民都纷纷抬脚往护士指的那个方向过去,热心市民老杨也看过去——

    “我去,那是愁眠那屋!”杨重建喊了一声,徐扶头身子快过大脑,他快步跑了过去,在人群还没有因为突然聚集而拥挤的情况下,先一步踏进了病房门,那个穿着病人服,身型小小的人,他再熟悉不过,“孟愁眠!”

    “嗯?”孟愁眠脚底一松,他都快要找到合适的角度把脸怼到隔壁姑娘的镜子里了,要不是这声音格外耳熟他还不打算回头。

    这一回头,他差点飘了半个魂。

    门口站了很多人,有护士也有别的人,当然,还有他哥。此刻这些人都面色惊恐地看着他,他木讷了一会儿才惊奇地开口喊了人,“哥?”

    “你干什么?”徐扶头的目光落在孟愁眠脸上的三道红疤上,那人还跛着一条腿,卷起的半截裤脚下面是一片刚刚消毒后的残了皮的血红,他不知道孟愁眠这个举动是出于什么原因,但要是因为自己想不开那简直是傻破天了,他一面沉着脸,一面尽量平缓着语气道:“从窗子边过来,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周围热心群众感觉自己吃到了大瓜,目光在窗子和门口两边来回游荡,想从这两个帅气小伙子上八卦点什么。

    孟愁眠顺便明白过来了,他投降似的举起双手,高过头顶,看着面带惊恐的护士和他哥,讪讪道:“我我……我没有想不开,我就是单纯地扒个窗子,你们不要误会。”

    护士松了口气,吃瓜群众也神情一松,随后又略带点失望地转过身子,重新换了个张望的地方。刚刚因为忽然闯进来这么多人而从床上惊醒的一号床大哥和二号床大哥仰起个身子看热闹,现在没事了,又倒下身子继续睡了。

    徐扶头直接抬脚走了过去,他一手扶过孟愁眠,把人按坐在床上,有些难以置信道:“你扒窗子干什么?有你这么扒窗子的吗?你知不知道你刚刚那个动作有多危险?!”

    “哥。”孟愁眠被徐扶头吓得有些心虚,他舔舔嘴老实交待道:“我刚刚就是想照……照个镜子。”

    孟愁眠说完这话还不好意思地抬了抬手,挡住自己的半边脸。

    徐扶头:“……”

    这是什么鬼扯理由?徐扶头站起身子往窗边一看,看到隔壁刚刚化完妆的姑娘正在合上一面镜子的时候,他真的被孟愁眠气笑了。

    他抬手拿下孟愁眠挡着脸的手,无奈又好笑,“孟愁眠,我真的服了你了。”

    徐扶头以为孟愁眠用跳大沟的方法解救他于一众看戏眼神里已经是这小子最奇葩的脑回路了,没想到这人奇葩行为创新无止境,今天又来了个扒窗照镜子,他又忍不住笑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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