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狠狠地拥抱一次他哥,一次次幻想那个温暖怀抱的触觉,那些温柔的话语

    但是好在有这种想念吊着他,让他觉得日子有盼头。监狱时不时要举行一些文艺展示,孟愁眠唱歌跳舞一概不会,找监员要来画笔画本,开始画画,他不喜欢单独一张画静静地摆在那里叫人去猜测推想,画的有什么深意,而是用漫画的方式来记叙一些回忆。他第一次画的是到云山镇上课的场景,他把云山镇发的故事和见闻绘成漫画集,用他独有的视角和传统的中国画风为那段记忆做传。

    他用一群动物代表人,根据每个人的性格还有气质选择合适动物。比如余望是擅长烹饪且眉清目秀的山羊;麻兴是塌耳朵大黑兔,原因是麻兴耳根子软,总夹在媳妇和老妈中间;张建国也是山羊,不过壮一点,是漫画里最爱吹牛的一头羊;那一伙学也在,孟愁眠用幼鹰代表他们,有棱角,会思考,会莽撞,但总有一天搏击长空;还有余四,孟愁眠用了黑色的兔子代替,这只兔子总以狰狞的面孔出现在漫画中,每一个恐怖和变态的微表情都被孟愁眠诉诸笔端。

    还有梅子雨和梅子树,雨夜熊出没成了这本漫画里最精彩的一章,孟愁眠采取江湖武侠式画法,让熊和一群羊的对峙多出刀光剑影。

    用什么动物来代表徐家人成了孟愁眠纠结许久的问题。他翻遍动物界,最终选择了狐狸来代表。赤色狐狸,聪明,狡猾,但富有责任感。这本漫画的开头是从徐老祖这只大狐狸带领羊群,牛群,象群以及熊建立徐家关开始的。

    至于他哥,孟愁眠想了很久,原本打算也用狐狸,但画出来并不适合,他最后选择了狼,但为了表示狼出自狐狸家族,所以他把狐头作为印记盖在狼的脑门上,这也是最符合他哥的一点,狐脑狼身。有狐狸的精明,也有狼的野性,不过他单独在狼的腹部加了一朵山茶花印记。

    漫画用宏观视角展开,没有特定的主角,每一个剧情用单元章划分,但前后关联。

    这一个小小想法居然有了不少受众,最开始并没有人把他的画当一回事,只是简单且随意地摆在文艺表演台的铁桌子上。最开始去翻的人也只是报着看笑话的心情去看,结果一打开便觉得还怪有意思,牛羊猪猴马鸡狼,这一群畜还怪能整事儿,一传三、三传六、六传九,最后文艺表演结束的时候这本小手册一样的漫画居然还小小出名了一把,传来传去的看。

    监员本意也是想提升监狱活相对的活跃性和丰富性,见这本小粗布纸画的画挺受欢迎,便随手放到自由活动的操场上,有时候会有三五个人聚在一起翻看,有时候一个,有时候两个……但总有人跑过去看,还有的会在宿舍里讨论上两句,孟愁眠没想到自己的小小想法还能有这效果,惊讶的同时还有点小小的惊喜,他以为他不当老师了,这辈子便不会再谈论什么理想之类的。

    但这本小小的画册给了他极大的灵感,像在满是大雾清晨,忽然透出的一缕阳光。

    不过他的小册子并没有存活多长时间,很快就被相关管理员收走了,随手摆放这本小册子的监员也受到了惩罚。

    不过好在,孟愁眠并没有通过这些图画传播什么大逆不道的东西,警告提醒后,他依然可以在自由活动的时候申请纸笔画画。

    但是不要配任何文字。

    孟愁眠觉得也好,很多时候一张嘴巴也解释不了那么多东西。他抬头看着白天换黑夜,一颗星星换一颗星星,算着他哥来看他的日子。

    有时候孟愁眠觉得监狱挺好的,是个赏罚分明的地方,没有偏心的地方。他只要表现好,就有奖励和肯定,表现差就有惩罚和警告。他莫名喜欢这种模式,像小时候陈浅对他那样,做的好就有的夸,做的不好就被骂。

    陈浅给的爱太少,孟愁眠又太依赖这份母爱,潜意识里总是会把那些稀薄的爱拿出来反复咀嚼、回忆、想象。

    所以刚开始每天都想着跑出去,每天都很痛苦的孟愁眠渐渐适应了这种活,并开始积极表现。他每天认真打扫卫、锻炼、出早工、读书、写思想感悟……

    监狱员表扬了他,孟愁眠也乘机提出想把那本小画册送出去的打算,“这个月底我哥来看我,这个东西能贷出去给他吗?”

    监狱员观察了这个犯人很久,这个瘦瘦白白的小伙子,带着一股书卷气,但刚来的时候谁碰他他就要打谁,一股狠劲儿,彷佛要把人吃了。

    这几天因为这本小画册又每天处于一种亢奋状态,虽然还是规规矩矩的表现,但脸上总归没有那种颓丧的神色了。

    那本小画册他也看过,别具一格,一群小动物有点像动画片,但总能从那些动物之间看出点别的东西。

    “这个需要提交申请和审核。”监狱员回答道。

    “好的,我等消息就是。”孟愁眠老实回答,来监狱这段时间,他的脑子里已经被植入命令程序,不管干什么都要遵守规矩和程序,监狱员就是最大的长官,管着所有一切。一开始孟愁眠对这些不屑一顾,但被电棒和小黑屋收拾了几次后,心里那种莫名的恐惧和规矩意识就悄悄发芽了。

    随着一声哨声吹响,孟愁眠和监狱员同时转身,各自匆忙回到自己该有的位置。

    关于孟愁眠这个犯人的讨论,其实在监狱员群体里一直都有,最开始讨论的是他的年纪还有所犯罪行,后面跟徐扶头的经常会面也成了讨论的一个话题,没见过两个大男人每次通话光流泪不说话的。

    徐扶头每次来都会往里面寄东西,都是孟愁眠爱吃的,还带着一大堆信,一个月三十封,一天一封,有长有短。徐扶头忙的不可开交,但只要稍微得空就会拿出随身携带的书笔写一些话,倒是没有什么诗意,都是一些大白话。

    比如这个月,他去找人问房租的事情,就会在路上随手记下几句话:“我穿着一双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在街上,鞋跟弹起来打脚心,走了长长一截路,后面脚心热热的发烫,像做了一次免费的脚底按摩。”

    大冬天一趟趟来回搬东西,冷汗热汗夹在一起一颗颗往下掉,做到地上休息的第一刻也要赶紧把纸笔拿出来,汗水砸开黑字,他写下:听不懂广东方言,吃不惯广东猪脚饭,这种时候格外想你。

    人地不熟,不敢随便做大意,小本买卖开始跑起,徐扶头搞来各式各样的杂货,他用笔记下:“自己满大街推着车子推销,把事情往好处想,虽然赚的不多,但能学到销售的本事,知道许多新鲜的信息,比以前窝在书房里强。这几天我的意变好了,我还以为是我嘴皮子功夫涨了,后来才知道,那东西只有我一个人卖最低价。”

    徐扶头慢慢积累人脉和试着扩大店铺,一群老板看小伙子不错,便约他出去喝酒,徐扶头没有拒绝,但从跟孟愁眠分开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给自己立下规矩,在没有和孟愁眠重逢之前,一口肉都不碰。但很多事情上了酒桌就全部成了变数,一大桌子菜,只有一个凉拌是素菜,其它全是肉。徐扶头心里头难受,只能一直给自己灌酒,不断地起身给各位老板敬酒,最后一桌子人灌他一个人,肚子里没有东西,人就吐清水,懂行的老板怕他胃出血,就望他嘴里塞了一口肉,等徐扶头反应过来的时候那肉已经滚到胃中央了。

    于是他吐得更厉害了,他在信里写:“知道那是肉的时候,我感觉我的良心被咬了一口,我怎么能贪那一口香,就轻易断了跟你同甘共苦的诺言。愁眠,那一刻真的很想你,想到你一个人在监狱里受苦,我的眼泪就管不住,那些老板围着笑我,我擦干眼泪,跟着笑。”

    “我想你,这件事要每天发一百次。”

    第257章 明月照大江2

    徐扶头和孟愁眠再见面的时候,孟愁眠把那本通过审核的小画册交给了徐扶头,他哥如获至宝一般,把小册子双手放进背包。

    “愁眠,最近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啊?”徐扶头眼里满是担忧,“我怎么看着你又瘦了——”

    “哥,没有的事,这里面规矩严,不让随便打架。”孟愁眠微微笑着,“你写给我的信我都看了,你在深圳开的小店意怎么样?”

    “这一个月来意好多了,地方也熟悉了不少。愁眠,我最近看了很多新闻,深圳要开始转型,之前从低端制造转向高新技术,未来几年可能要建设全区创新中心。我啊就是吃了读书少的亏,什么高新技术都不懂,但我已经着手准备去上成人大学了。”徐扶头说到这个有些兴奋,一双充满疲惫的眼睛里少有的露出光亮。

    “愁眠,你说我学哪个专业好啊,我觉得我好像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要学。”

    “哥,术业有专攻,你不用什么都会,专精一业就好了。”孟愁眠仔细想了一下,道:“要不然就学计算机吧,那个实用,也能紧跟时代。不过计算机有很多门类,不同的门类适用的专业领域也不一样,你去问问人,看学哪个方向最适合你还有你想做的事情。”

    “嗯,你说得对。计算机更实用,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实用的知识。愁眠,”徐扶头闪亮的目光一下子又渐渐暗了下来,“我最近老是做噩梦,心里老想——”

    想什么,徐扶头没坚持说完,眼泪却再次扑出来,扑出来浇灭那些伪装的明亮。

    “哥,你别哭——”孟愁眠还以为这一次见面打电话,两个人终于不用再哭了,结果还是没有坚持住,孟愁眠无论怎样开导自己,心口总是隐隐的难受,他开心不起来,我想他哥,他也不知道自己以后的未来在哪,他更不知道出狱之后他还能去干什么工作,杞人忧天似的放大未来的艰难程度,会让人无法继续现在的活。

    但是孟愁眠隐隐感觉,他哥在外边是不是发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整个人憔悴了很多,之前身上的那种底气和掌控感弱了很多,好像被整个儿抽离了,只剩下一些似有似无的心气支撑着。突然就跑到深圳发展,也没说云山镇的修理厂现在是什么情况,孟愁眠想开口问,但又被他哥的顾左右而言他堵回去。

    探视时间太过短暂,都不够流光一场泪水。

    两个人再次回到各自的轨道,继续着活。孟愁眠在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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