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盐吵米?”

    徐扶头:“……”

    “徐长朝,我看你是皮子痒。”徐扶头没给这位亲爱的堂弟面子,把孟愁眠的书包提起来送上车,跟车里的孟棠眠打了声招呼后,给孟愁眠开了车门。

    孟愁眠扯好衣服出门,梅子雨突然从后院俯冲过来,还没咬住他的裤脚就被徐扶头揪着后颈皮提起来了重新关进木圈里了。

    “汪汪汪——”

    “梅子雨,我下午就回来了,你在家呆着别闹。”孟愁眠昨天被这臭狗折磨的不轻,但一人一狗最近的感情培养的还挺不错的,人出门,狗也跟着赶脚了。

    徐扶头给孟愁眠关上车门,徐长朝依旧笑呵呵地准备发车,孟棠眠依旧在为学的事情烦恼。几个神色各异的人在清晨各自出发,孟愁眠趴在车窗上,看他哥站在家门口,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他哥在清晨说的话还在耳边,会离开吗?

    如果孟愁眠说不能离开,活会向他妥协吗?

    *

    收拾起一地鸡毛,徐扶头到药店买了一口袋药,走到东巷子口的时候把药口袋挂在杨重建的门上。

    还顺手往里面丢了一包烟。

    做完这些后他重新发车,去将关镇。

    左留要办什么事情,什么事情就会像龙卷风一样疾驰狂奔。

    徐扶头到将关镇的时候,左留正坐在空荡的1号仓库门口,一群一群的人过来跟她道别,有的人即将听从老大的安排去新的厂子活,带着左留的名号去,混的不会太差;有的人已经买好车票,满脸自信地跟老大前往新的地方,开始新的产业。

    “我这个人喜欢在傍晚的时候开始工作,白天就混在山林里不务正业。”左留点了支烟,这支烟和孟愁眠说的一样,是苦闷的同款。

    “一晃就这么过去了——”左留没有扎头发,于是晨风吹乱她的头发,吹乱的头发又去惊扰她嘴唇上的胭脂红,嘴唇上的胭脂红又有部分揭竿而起,离开她的嘴唇,附到烟口上。

    “你要还是不同意的话,我可以再附加一个条件,我把这块地给你。”左留看着徐扶头,做最后一次商量。

    可徐扶头好像没有听到她说话一样,眼睛盯着她的手腕看。

    徐扶头在看左留手腕上那棵苦楝树的刺青。

    左留抽了口烟,耐心在被耗尽的边缘,“徐扶头,你老是看我手腕干什么?”

    徐扶头回神,连忙收回目光,上次他就注意到左留手腕上的苦楝树了,这里很少见苦楝树,认识的人也不多,要不是小时候家里养过,他也认不出来。

    “对不起——”徐扶头为自己的失礼道歉,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手腕上的刺青是苦楝树吗?”

    左留:“……”

    “对,苦楝,这种树长在江南,我们这里很少人看过,徐老板真是见多识广啊。”左留随口敷衍道。

    “没有。”徐扶头回忆道:“小时候家门口种过苦楝。后来死了,上次见苦楝在05年读高三的时候。”

    左留并没有时间陪徐扶头回忆高中时光,她初中毕业后就没有再进学校,倒不是读不起,单纯觉得读书无聊,所以她对什么学时代之类的不感兴趣,她张口想打断徐扶头的话,可徐扶头接下来又说——

    “高三的时候有一个叫苦楝的捐款人来发奖学金,写名字的时候也画了和你手上一样的苦楝树图案。”

    “左老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应该还欠你一笔很大的人情。”

    05年,左留已经忘了,尽管那是她最辉煌的时期。

    那时候她是整座城里最年轻的创业者,年少有为,风光无限。

    她当时开车经过第一中学门口,被一伙放学的中学人流挡住了去路,不过好在那天她并不赶时间,就这么靠在车窗上看。她并不后悔辍学,但选择了人的一条道路后还是忍不住回头张望张望,看看当初被自己放弃的那条路,都有些什么景色。

    当时的徐扶头就夹杂在人流中,那年他十八岁,正在为学费忧愁。

    左留也是一时心血来潮,她调转车头,走进了学校。对刚刚午睡起来的校长说:“我来捐钱。”

    老态龙钟的校长扶了下眼镜,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以为对方也是刚刚睡醒,还在说梦话呢。

    左留没有说多余的废话,光天化日,刷卡拿钱,提着一兜兜现金重新返回学校,她不资助贫困,她只奖励优等。

    校长和教务处主任被吓了一跳,在短短一个小时内把高一到高三的级组前三十名叫到体育场,搬来桌子和座椅,横幅来不及扯,临时搞来一个捐赠感谢书,让学们写上名字和成绩,左留过目后,现场发钱。

    不过那天徐扶头吃坏了肚子,左留发给徐扶头的一千块奖学金是班主任老陈代领的,等徐扶头匆匆忙忙从厕所跑到操场的时候左留刚刚和他擦肩而过,徐扶头唯一看见的就是留在书纸上的苦楝,和苦楝树图案。

    一千块虽然没能改变徐扶头的人轨迹,但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徐扶头到现在都还记得他是怎么花销那一千块的,学费加试卷费750块,还计算了从三月到五月的伙食费850块(不吃早点和晚点的情况下),剩下的他买了鞋和校服。

    即将毕业还买新校服对于当时的徐扶头来说并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但当时他的身体正处于飞速发育的阶段,他穿着旧校服,能在每一个起床后的清晨清楚地感受到胸膛和腰背的逐步充实。

    尤其在升国旗的时候,老陈总爱抓他去升旗,一是因为他板正的身型、二是因为他总是让人引以为傲的成绩值得站在国旗下,当所有人的楷模。

    可徐扶头不喜欢这样出头,当鲜红的国旗从他手中扬起时,衣服和身体的矛盾会在一瞬间达到顶端,举手投足的窘迫感直接被游街示众。

    除了升国旗,还有什么上台领奖、代表发言一类的活动对于徐扶头来说也是一样的酷刑。

    他那时意识到一件事,你没钱的时候,再优异的成绩,再响亮的名头都会跟着贬值。

    那种感觉很不好受,徐扶头十八岁,格外宝贵自己的脸皮。

    阴差阳错,沧海桑田,该过的都过了,该捱的也捱了,居然还能再遇上左留,在这样充满意外的时候,徐扶头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下这个人,这个当年救他于水火中的人。

    左留听完之后比徐扶头还难以置信,那会儿的不耐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想问徐扶头怎么没去读大学,她想问徐扶头怎么还记着,她想问徐扶头他们当年是否见过面,可话到嘴边,这些问题全部变成一声笑。

    “认的迟,还没还你的恩情,左老板,你说的不用再商量了,我全部认下,你放心把人交给我吧。”徐扶头立下承诺,“我会对他们负责,来我这里,我对他们一视同仁。”

    因为这件事,左留瞬间觉得徐扶头亲切了很多,对方不再是冷冰冰的谈判对象,她看着对面同样微笑的徐扶头,感叹道:“好玩啊——四年前的高中成了四年后的徐老板,哈哈,老天爷真会安排。”

    第153章 桃花钝角蓝(九)

    徐扶头和左留在谈恩情的时候,孟愁眠正坐在教室里兢兢业业地批改试卷。

    最近的学很奇怪,一下课就跑出教室去玩,几乎不见踪影,孟愁眠不确定这伙人是不是又建立了什么秘密基地之类的东西。

    不过听孟棠眠说,最近五年级的学下课的时候总在玩一种游戏,在茶楼外面的沙石地上,用颜色不同的旗子进行比赛,不知道具体规则,但很考验脑子。

    孟棠眠被学邀请,本来还挺高兴的,以为学终于愿意接纳她,结果在游戏连续三局惨败后,学们更不把这位传说中托关系进来的老师当回事了。

    孟棠眠也在这个游戏的惨败中察觉到了学的意识,一种非常危险信号。

    她的直觉非常敏锐地告诉她,这些学她不仅压不住,还能联合推翻她。

    孟愁眠改完卷子,学们还没有返回教室,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孟愁眠站起来,刚准备出门喊人回来上课,张恒就从楼梯上冲过来叫他,说:“老丝儿,孟棠眠老丝儿玩游戏玩哭了,你给要克看看?”

    孟愁眠:“……”

    这已经孟棠眠从上课以来第三次哭了,这个姑娘每次哭完都会重整旗鼓从头再来,她坚信没有教不好的学,只有不会教的老师,两个星期以来她一直在努力调整自己的上课方式,跟孟愁眠讨论了很多教学方法,可事情并没有发本质改变,再着眼观察观察,好像连孟愁眠这个队友在学面前的地位也是一样的急转直下。

    孟愁眠不知道学们又闹什么幺蛾子,为保险起见,他捏了教鞭出去。

    先说一嘴,这个教鞭是老李前几天砍来竹子新做的,让孟愁眠专门打那些逃学的背时鬼。

    孟愁眠孟老师也早就放弃了他的慈爱形象,他领悟了一个道理,每一个慈爱的人身前必定有一个凶狠的坏人守护,以前他站在他哥身后,每天只用上上课备备课,讲讲故事之类,维持秩序简直是天方夜谭,他哥在,他就站在温室里。

    他哥不在,他和孟棠眠要同时经历风吹雨打,这好人啊,谁爱当谁当,他反正在暴躁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阿棠!”孟愁眠来到沙地上,蹲在孟棠眠面前,“哪个臭小子又欺负人了,你别哭,先跟我说事儿——”

    “愁眠,我一直再输,这个数学游戏我玩不过来——”孟棠眠哭了张花脸,她伸手擦了两下,很小声地告诉孟愁眠:“我觉得学们在笑话我了……我连计算都不如他们快……”

    “没事没事,游戏而已——”孟愁眠的安慰还没说完,孟棠眠就抓着他的手臂说:“很难的游戏,计算不过来就会输。”

    “有很多的三角形,不仅要算自己的还要算对方的,算错算少一步,就全没了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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