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更加恣意鲜活,高车不会一直停在一个地方,往前看还有千人长街,徐扶头现在也不能下车,只能在车经过孟愁眠站的位置时,往那人身上看了一眼又一眼。

    他哥的眼神过于直白袒露,心思昭然若揭,孟愁眠一不小心被看了个脸红,边上的余望和麻兴挤眉对眼地笑话他,段声一挑眉毛,看小北京那不争气的样子。

    只有站在孟愁眠身边的张建国想法独特,他把脑门上被雨淋湿的头发抹朝后,看着路过的高车,说:“徐扶头老看我干什么,我今天的发型帅到他啦?”

    余望:“”

    麻兴:“”

    孟愁眠:“”

    段声:“呕——”

    “我手上还有最后一朵红杜鹃,你们谁还要?”徐扶头一只手担在高车木架上,脚一上一下地支在车台上,另一只手拿着红杜鹃,问身后站着的一伙弟兄,“长朝你要不要?”

    “不用了大哥,我给过阿棠了。”徐长朝站在徐扶头身后满脸堆笑,又转头问站在高车后面的人:“你们谁还要杜鹃花?鸿江要不要?”

    “都给过了,大哥,快到关口了,你再看看下面遇到哪个熟人你就给谁呗!”

    熟人?徐扶头往前一看,路那边站着一连串熟人,杨重建带着老婆女儿站在路边冲他招手,边上还有徐落成和江眷,往前是站着抽烟的老祐,正朝他微微地笑着,再往前一点是柳己柳过那一家人,接着是挤在人群里,身型瘦小的李江南,边上是和自己刚刚告别的学们。

    杜鹃花还有最后一朵,给谁成了需要纠结的难题。

    徐扶头短暂地纠结了一会儿后,把最后那朵红杜鹃扔给了李江南。

    接到花的李江南受宠若惊,他那会儿就看见徐扶头过来了,原本只想挤在人群里和大哥打声招呼就行,没想到还能得这么一大朵红杜鹃。

    “江南,去找你愁眠哥,你和他一起拿着红杜鹃去门神殿换好吃的!”徐扶头站在高车上朗声喊道。

    “哎,知道了——谢谢大哥!”李江南怀抱着红杜鹃,珍贵无比,这是他第一次接到红杜鹃,以前他只能跟着垂垂老矣的爷爷站在沟水边看人家去抢,这种专门抛给他的还是第一次,为了报答,李江南很听话,立刻抬脚去找孟愁眠。

    张建国看了一路热闹,他左手边站着段声,右手边是孟愁眠,他跟段声不熟,没什么话要讲,这一路热闹,光听孟愁眠和余望还有麻兴两个人叽叽喳喳。

    虽然伤心,但伤心也不影响他话痨,看着打鼓的那帮青少走过,又看看高车上的徐扶头,他忍不住发出疑问:“今年徐扶头怎么不敲他的破鼓了?跑花车上去干什么?”

    孟愁眠站在高处看了半天,也想问,从动作上来说,大开大合的鼓手比花车上的人帅气更多,他哥要是打鼓,那肯定更好看,“余望哥,这个鼓手是轮流当吗?”

    余望和麻兴正看得起劲,听到这个问题脸色忽然一变,表情欲言又止。

    张建国在边上搭腔,话说的很糙:“他不会今年就。破。了童子身,睡。了。谁吧?”

    孟愁眠面色一凝,余望和麻兴的表情随即变成呈堂证供。

    *

    高车的路程即将到达终点,这一路的欢乐和热闹无法言尽,人们欢欢喜喜地把自己的亲人迎接回家,又用最热闹的仪式打点节日,以慰藉故去的人,家乡一切如常。

    高车行到路尽头,徐堂公和徐家其它镇上的各家小伙子已经等在路口了。接下来就是敬山礼的最隆重的一项仪式,兵分两路,一群上了年纪的老人拿着香火纸钱去青山坟地开山门,放鞭炮,祈求风调雨顺,山时四季如常;另一边是徐扶头负责,带徐家一群小伙子进山看熊,给熊的见面礼就是之前各家组织出的鸡鸭鱼肉还有各种瓜果。

    徐扶头穿了件黑色坎肩,还有宽松好走路的黑裤子,徐堂公拿着一条红布过来系在他腰间,嘱咐道:“毕竟是牲口,不通人性,不要久留,带着你的弟弟们早去早回。”

    “嗯,知道了堂公。”徐扶头一抬脚就上了车,他身后的十多个徐家后也跟着跳上车,把着父老乡亲送给梅子树的牛羊肉和各类瓜果蔬菜,然后车子发动,稳稳当当地去往深深的山林。

    拿着杜鹃花来找人的李江南约着孟愁眠从门神庙出来,就看到不远处坐在车上的徐扶头,两个人追了一截,一直跟到云山镇外,热闹的人声变得稀薄的时候才停,因为要到不远处的徐家关旧关口掉头,所以两个人不白追,车子掉头转过来的时候徐扶头隔着远远地就招出手喊孟愁眠。

    “愁眠!”徐扶头从车里倾出半个身子,满脸笑容地对孟愁眠打招呼,“我去山里一趟,下午就回来——”

    “哥!”

    车子不能随便停,开车的徐长朝只能减速慢行,孟愁眠和车子遇到又慢慢错过,他赶紧上前追了两步,喊:“你注意安全——”

    两个人一个喊一个笑,徐扶头的那些堂弟也眯着眼看,有几个性格跳脱的更是毫不避讳地问:“那就是大哥带上咱族谱的人啊!”

    “对啊,那就是大嫂!”

    “长得真俊,真白,看着好像小喵啊——”

    “怪不得大哥想要呢,这长的……让人心痒痒!”

    “徐题兰!”徐雁深在边上温馨警示,“敢觊觎大嫂!小心大哥削你哦!”

    徐题兰摆手,反嘴咬回去,“你少挑拨我和大哥之间的深情厚谊!”

    “跟大嫂打招呼吗?”在后车吹风的一群小伙子笑闹着,互相推搡,七嘴八舌地讨论“大嫂”,随着车子和孟愁眠的距离越来越远,离镇子和人群也越来越远的时候,他们一伙人忽然大喊出声:“孟老师好——”

    “孟老师,你好啊——”徐长朝的弟弟徐鸿江拿手做喇叭状,“你好——”

    孟愁眠听见了,很意外,车敞篷后面那伙人竟然认识他,还这么热情地打招呼,他也赶紧热情地挥挥手,“你们好——”

    这伙人得到回应也很意外,大嫂还蛮外放嘞,一点不隔。

    既然不隔,那就能再喊亲切点,于是站在徐鸿江边上的五六个个小伙子又接着喊:“孟老师!大嫂——你、好、啊!”

    “啊?”孟愁眠忽然把打招呼的手缩回来,转身就跑。

    徐扶头原本坐在车里听,觉得打招呼挺好的,但这一声喊出去他立刻坐不住了,够出身子朝车后面那伙臭小子空打了一下,警告道:“不准这么喊!”

    小伙子们不以为意,反倒笑徐扶头脸红了,“没什么人,大家都在镇子里忙着换红杜鹃花呢大哥!再说跟大嫂打招呼嘛,显得我们徐家人礼貌一点的啦!”

    徐扶头:“”

    “孟老师会气的。”徐扶头说。

    “不会啊大哥,你看大嫂都高兴得跳起来了!”徐长朝望着后视镜补充。

    徐扶头赶紧往后视镜看了一眼,没看到。

    孟愁眠其实不是高兴得跳起来了,他是惊恐无比地跑了。

    后面的几个小伙子还在闹,对着孟愁眠的身影喊:“大嫂,改天上家里吃饭!”

    孟愁眠跑得更快了。

    “行了不准胡闹了啊——”徐扶头探着身子往后警告,“我看谁再喊?!”

    狂奔的孟愁眠差点在路边摔了个狗吃屎,脸烫的紧,跟过来的李江南一脸求知欲,“愁眠哥,他们在喊谁大嫂啊?大嫂在哪?”

    孟愁眠:“”

    第173章 熊出没(八)

    当熊啸从不远处的山林中传出来时,一盆刚刚凉拌好的红杜鹃花也正好上桌。

    熊啸比孟愁眠想象中骇人,徐落成跟他说过要有心理准备,杨重建也在边上给他打了预防针,但真正听到声音的时候,孟愁眠还是有些心惊。

    他坐在座位上左右慌乱,忧心忡忡,“熊叫这么厉害,我哥会不会有事?”

    “没事愁眠,放宽心。”杨重建轻轻拍拍他的后背,安慰道:“带着猎枪呢,熊要是脱离控制,就能听见枪响,别怕,每年清明节都有这一天。”

    杨重建呵呵一笑,指着杜鹃花说:“知道为什么在这天要吃杜鹃花,还要拿杜鹃花到门神殿换好吃的吗?”

    孟愁眠质朴地摇摇头。

    杨重建说,“以前没这个风俗,但那头熊叫得吓人,为了让镇上的小孩还有姑娘心安,就搞些热闹的活动,一家家约着在一起做点好吃的,拌杜鹃花,搞搞烧烤什么的。”

    “这样啊。”孟愁眠的神情放松了一点,“那我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往年黄昏的时候就回来。”

    “哦,好,谢谢杨哥。”

    **

    熊是一种比猴还擅长模仿人类的动物。

    徐扶头和一伙人到羊似上天白鱼河的时候,那头九尺高的黑熊站在不远像人一样跟他们打招呼。

    “检查一下猎枪。”徐扶头回头叮嘱道。

    徐长朝和身后两个弟弟立刻低头,把背在后背裹着绿草藤的猎枪重新核验了一下。

    熊打完招呼后,徐扶头吹了口哨回应它,几声熊啸过后,熊不再保持站立的动作,它使用四肢,穿过河流,踹开横在河中央的一根糟木,横跨过来。

    等熊上到河岸,徐扶头又吹了一声口哨,熊翻身在地上滚了一圈,仰躺着,露出自己的肚皮。

    徐扶头和熊招呼的这段时间,身后的其它小伙子已经手脚麻利地把拖拉机上的竹子卸下来,捏着短刀迅速地剃开竹子,每个人都分工明确,那边弄竹子,这边就开始把两个三角木架搭起来,放食槽。

    等牛羊肉铺好的时候,徐扶头才引熊过来。

    “梅子树!来!”徐扶头扔了几颗青梅过去,又对着熊吹了一段口哨。

    熊的身型硕大,爬过来的四肢,黑色皮毛下包裹的臂肉随着动作左右晃着,它用鼻子拱起地上的青梅,塞进自己的嘴里,徐扶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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