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成被他打得连连后退,他一脚踹过去恨道:“段声被打成什么样你是瞎了是吧?!敢这么叫下一个进木头塘里的就是你!”

    “对不起杨哥,我知道了。”

    “可长点心吧!”

    “杨哥!”张建国忽然激动道,“你看。”

    “又怎么了?神神经经的。”杨重建顺着这声音看过去,嚯!

    “徐哥回来了!”

    “是徐哥回来了!”

    “我去,一走走这么几天,可算回来了。”杨重建这几天总是皱着的眉毛终于放开了,他的脸上绽出一个笑容,还没有抬脚就先笑了。

    “老徐!”

    车子慢慢停下,最后面还跟着三张很大的的货车,段声规规矩矩把车停好,徐扶头才从车子上下来。

    几天不见,杨重建竟然莫名其妙觉得他兄弟又变帅了。徐扶头一身黑衣走过来,几天前点在眉眼处的那点乌愁散开,感觉整个人都轻了一截,从前那点潇洒劲儿好像又回来了。

    “张建成——”徐扶头往西一指,道:“带几个兄弟,把那些货卸了,看天气预报,这个星期晴天,在清明节到来前我们收工!”

    “好嘞,徐哥!”张建成笑呵呵地从徐扶头手里接过那几条上等紫云烟,连声说:“谢谢徐哥!”

    “老徐!”杨重建张开双手,一脸期待!

    徐扶头无奈又想笑,这是杨重建在他上高中那会儿发明的“小别新欢拥抱礼”,这么几年过去了杨重建都当两个孩子的爹了,还是不肯不忘记这个动作。

    真是够了。

    现在,徐扶头单方面废除了这个“小别新欢拥抱礼”,只和杨重建意思意思撞一下肩,然后把烟塞人手里就完事了。

    “我去,果然是抱过小猫就嫌弃之前陪你吃糠的猪兄弟了!”杨重建这个比喻很毒,连自己都不放过,他无奈又伤心地感慨道:“娶了媳妇忘了兄弟啊!”

    徐扶头:“…………”

    “能不能正常点!”徐扶头对杨重建乱用词乱造句的行为已经习惯了,不过他还是想试图抢救一下好兄弟,语重心长道:“都当俩孩子爹了!”

    “哎呀!兄弟是兄弟!”杨重建受不了了,“你就这么高的规矩吗?”

    “拿了烟就少说话。”

    徐扶头径直走往遮凉棚,看着那边的建材一一卸下来后长舒一口气,忍不住点了一支烟。

    杨重建乐滋滋地把烟放进车子里,晚上收工后把烟带回家去,放的时候他看见车子的副驾驶位置上放了一串风铃,小竹筒子坠上蝴蝶银片和拇指玻璃瓶,不吹风都觉得响得漂亮。

    “哟——老徐,车里风铃给谁买的啊?”杨重建明知故问,一脸贱兮兮。

    徐扶头把烟吐出来,一个眼神让杨重建闭嘴,不过心思被人阴阳怪气地说出来,他还是有些不自在,整整四天不见孟愁眠了,光是想到这个名字他的脖子根就忍不住发烫。

    “别说你,那天过后我也没见他了。他还好吗?”杨重建忍不住问道。

    “昨天晚上跟他打电话,他说今天要去村里吃酒席。”徐扶头说,“我们村里的事他都比我清楚了——”

    “对,说到酒席还真有呢!”杨重建算算日子道:“今天是李家三叔的六十大寿。”

    “老李应该是把愁眠一起叫上了。”

    “嗯。”现在是下午三点,徐扶头打算等那边的货卸完就回去,去接孟愁眠。

    正想着,孟愁眠的电话就过来了。

    徐扶头接起来,这时的孟愁眠刚刚下课休息,徐扶头昨天晚上打电话的时候还不确定今天能不能回来,所以没开口,孟愁眠还不知道他回来的事情。

    那边的孟愁眠接通电话,趴在空荡荡的教师休息室问:“哥,昨天晚上忘记问你了,去李三叔家吃酒席,需要帮你带份子钱吗?”

    孟愁眠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准备了五百块钱,只是他不确定够不够,说实话,之前在云南吃酒席都是跟着他哥去,吃就行,其它的都不用管,上次去老李家吃猪肉,他哥不在边上他就怵得很,吃个猪肉倒是不用给份子钱,但自己站在边上什么忙都帮不上,就只会吃还挺不好意思的。

    也没人在边上给他掌腰,方言也听不懂,人们倒是对他很客气,很热情。只是嘴里心里交谈的话题,他孟愁眠一个字都插不进去,只能干坐着,沉默着,孤独着。

    一个人呆着还好,偏偏在那种热闹的地方,别人越热闹,他就越孤独。

    这次要不是老李左拉右扯,他宁愿回村里一个人煮碗饵丝填个肚子就关灯睡觉了。[书迷必看:飞风阁]

    “愁眠,我回来了,我跟你一起去。”

    **

    徐扶头到来的时候距离下课还有十多分钟,他本想到教师休息室等,但还是忍不住先过来看看,现在他站在教室外边,看孟愁眠上课,那个人正在黑板上唰唰唰地演算方程式,很认真,很投入。

    张恒几个上课不认真地正在东张西望,屁股磨着椅子,一起一落地在地板上磨,徐扶头的那片黑色影子投在墙壁上,张恒感觉到自己周围的光线暗了一圈,他抬头,正对上眯着眼笑的徐扶头。

    张恒屁股一个不稳当差点歪下去,李省坐在边上,伸手扶了一把张恒,看着窗外的徐扶头,眼睛惊喜得一亮。

    接着,风吹稻浪似的,从后往前,教室里越来越多学看到了好久不见的徐老师,师阔别,再见欣然。学们躁动的情绪传到了孟愁眠的耳朵里,那会儿他哥说要来,这会儿……捏着粉笔的手停下——

    他转过身一看,惊喜得不知道怎么出声,眼睛热乎乎的,可是学在,他倒是被欣然和顾虑折磨的手足无措了。

    这栋红木楼子后面有一个桃花坡,孟愁眠上课的地方恰好对着桃花坡堆起来的尖尖,那几颗桃花树落在徐扶头身后,枝头开得缤纷,盛着盈盈春意,像此刻徐扶头的目光。

    古人言,眉目传情。

    孟愁眠一不小心被他哥看了个红脸。

    他翻书的翻书,找粉笔的找粉笔,可偏偏越是要欲盖弥彰就越是要东窗事发。

    眼看着人脸红到耳朵尖,徐扶头也不敢在那站了,他隔着一扇窗子跟学们挥了挥手,打个招呼。然后又指了指黑板,示意学认真听,然后忍不住再看了一眼孟愁眠后就走开了。

    徐扶头转身往教师休息室走,嘴角带着笑,那个人啊,总是不禁看,一看一个红脸。

    还有八分钟下课,孟愁眠在心里倒计时。

    徐扶头等在教师休息室,东看看西看看,这个地方已经很久没来,不止这里,就连村里那个他常睡午觉的小屋子也没回了。

    他还没来得及再好好伤春悲秋呢,那边就打下课铃了。

    徐扶头满心期待地要把那个风铃拿出来,一会儿给孟愁眠,可他刚抬了个手,张恒那一伙臭小子就先跑进来了,徐扶头弄了个猝不及防,手上的风铃很抢眼,挡都挡不住。

    “啊嘞,这个风铃好板扎!”张恒这个大傻子冲过去,满脸兴奋道:“徐老丝儿,啊咯,太好瞧咯——”

    “张恒,松手!”徐扶头没想到会被这群小混账抢先,他就快急赤白脸了。

    张恒一伙人兴致勃勃,忍不住用手扒拉两下那个风铃上的银片小蝴蝶和拴着的拇指筒玻璃瓶,配上边上小竹筒的搭配,不仅声音悦耳好听,就连式样都格外别致。

    “别乱摸!”徐扶头抬手把风铃举高,要别到身子后面去,重新放好,可几个大男意犹未尽,还勾着脖子要瞧。

    “徐老丝儿,不要弄小气嘛!”李省站在张恒后面,高高扬着脖子,还没看够呢!

    徐扶头坚决不给,几个大男心领神会地彼此看看又笑笑,外面还来了几个女,用手扒拉在窗子上,也在看。

    他们徐老师这副皮囊长得格外出众了些,连带着眼光也刁钻挑剔。不要说云山村就是整个云山镇,和徐老师同龄的小伙子找得着媳妇儿都找着了,孩子不说满地跑,也能抱个两只手了。学们爱八卦,都等着喝他们徐老师喜酒的那天,以前盼不着头,可今天——

    “老丝儿,你有女朋友咯噶!”张恒忍不住了,他非常确定以及肯定的断然,他们老师这个样子绝对是桃花开了。

    “闭嘴!”徐扶头不知道孟愁眠被什么拖住脚了,他往门口看了好几眼,不见人来,心里竟然莫名有些紧张,看着手里的风铃他又忍不住多虑起来,这种东西孟愁眠会喜欢吗?感觉有点像小姑娘的,现在张恒这么说,他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这种东西姑娘们大概率是喜欢的,可孟愁眠不是姑娘,人好好一小伙子。

    会喜欢吗?

    徐扶头有些拿捏不定主意,他从腾冲城回来的时候想买花来着,可之前白山茶枯死在水里的时候孟愁眠心里难受了好几天,他不敢送了。可那边买东西的商铺里,不是花就是各种长相奇怪的植物。

    徐扶头挑挑选选半天,买了这风铃,总不能送两把玩具手枪给孟愁眠。

    现在感觉这风铃好像也不太适合。

    几个学围过来不依不饶,徐扶头无奈得很,只能把风铃拿出来,摇摇晃晃,丁零当啷,“只准看,不准摸!”

    “好的老丝儿,您放心!”一伙人信誓旦旦承诺,徐扶头眼巴巴地望着门口,孟愁眠还没来。

    这边的孟愁眠其实一下课就想跑过去的,可是黄英他问数学题,学最大,还是让他哥在等等吧。

    给黄英讲完数学题,孟愁眠抬脚就准备去,可转念一想,这都四天不见了,他都没怎么收拾自己,在村里洗澡不方便,昨天晚上他只洗了头发,连衣服都还没换呢。

    这个样子有点潦草了。

    虽然条件有限,他还是打算先洗个脸。

    还有七分钟上下节课,孟愁眠转脚跑到楼下水龙头洗了把脸,拿纸擦干净,迅速抬脚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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