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跟他哥说一声,上次他哥帮他批改试卷,需要打开书包,不可能没见过那个木雕盒,但是明明见过,又不开口问,在想什么也不知道。

    带着各自的心事,他们相拥而眠。孟愁眠在梦里再次碰到了今天晚上李江南突然拥抱他的场景。

    当时孟愁眠吓了一跳,不合乎现实的想法蹿出来,最后被李江南的一句“爷爷说拥抱可以开心,愁眠哥,求你让我抱你一会儿”堵了回去。

    当时的孟愁眠脑子里想了很多,他想到了李江南被欺负的场景,想到了和李江南一路走来的快乐日常,也想到了今天这个少年抓起一只耳朵的恐怖场景。

    可是唯独没有想到,当李江南紧紧抱住他的时候,他也用双手轻轻回抱一下李江南的后背。

    这就导致今天晚上李江南勇敢的拥抱彻底失去了作用。

    *

    不出所料,第二天的云山镇已经人心所向,所有人都在抗议,张家难得地统一起来,高声呼喊。

    本以为徐堂公能够有所作为,哪怕只是打开谈判的缺口,但是人们还是低估了这只老狐狸的奸诈。

    他提出了一个最无理的解释。

    第240章 长亭外古道边10

    徐堂公迅速处理好张四耳朵的事情,回到徐家关就立刻搬出一套祭祀的理论。他先找算命先去测张四的八字,说张四今年命中带煞,注定有血光之灾。

    接着又把这百年以来徐家关各大建桥事项找出来说了一遍,得出一个统一的结论:搞建设都需要有血,算是一种祭祀。

    做完这些只是暂时稳住了村民们的情绪,但炸药的安全性已经无法让人相信,为了解决这件事,徐堂公当众拿出了最先进的炸药,接着让自己的亲孙子徐长朝上前示范,并承诺从现在开始的每一天,只要有人敢上前做炮手,就给三百块奖励金。

    这一系列的操作把村民们绕的眼花缭乱,尤其是一百块奖励金的提出很快就引出第一批愿意上前点炮的人。

    徐堂公带着一众镇长拍手叫好,稀稀拉拉的掌声中,张建国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上前检查了炸药,拍照发给徐扶头,这确实是最新款最安全的炸药。两人一时无法找到下手处,徐扶头让张建国以后当好监工,认真检查每一次要使用的炸药,免得徐堂公再偷梁换柱,浑水摸鱼。

    张四的伤口还没有愈合,这座大桥已经开始了如火如荼地建设。接下来的一星期内都没有意外发,越来越多的男人开始凌晨排队,为了挣一百块,他们已经完全忘却了风险了存在。

    张建国压力很大,无论多么匆忙着急,他都必须守在闷热的帐篷里检查炸药的情况。雁娘会和村里的女人一起过来送饭,周围多多少少还是会有闲言碎语,但已经不像当初那般猛烈。

    雁娘和张建国也不想腾出多余的心力处理那些言论。他们一个做饭送饭,一个逗孩子干活。他们都认真地扮演好活赋予他们的角色,还有每一天出现在人群面前伪装的模样。

    只可惜,他们忘了自己,忘了他们自身的情感。张建国不再执着雁娘爱不爱自己,雁娘也在忙碌的活中松弛了对老祐的思念。

    他们躺在一张床上,小小的张玉堂是他们无法逾越的天然界限。他们都面对着张玉堂睡,但却从来不会注视对方的眼眸。

    张建国不知道雁娘怎么想的,但他却逐渐看清了自己的心,也认清了自己的路。他喜欢雁娘,但不会像之前一样执着,也不再自怨自艾。

    他只想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带着媳妇儿孩子过好每一天。

    至于爱情,他不再奢求。

    平静的活寡淡如水,混进人的心里,将曾经疯狂的思念放淡了一些。但雁娘还是会常常到老祐的墓碑旁落泪哭泣,她并不麻木,她还有一颗心,她还有一份情。她对不起老祐,也对不起张建国。

    如果自己跟老祐的事情是一步踏错,那么她跟张建国的事情是接下来的步步错。只为一时赌气,她不惜利用自己的外貌招惹,后来又因为一时无奈,了结了张建国娶妻子的愿望。

    多么可笑?

    多么可恨!

    她想回头是岸,带着张玉堂远走他乡,把自由重新还给张建国。但是为时已晚,他们三人已经被各种复杂的情感牢牢捆绑,谁也无法一走了之。

    最重要的是,这对张建国太残忍,也太不公平了。先不说到时候张建国又要陷入怎样的人言风波,单就那份对张玉堂的关心和爱护都足够把人伤透。

    所以雁娘只能逼自己,错是她自己犯下的。她只能逼自己弥补,她记得张建国的好,她也想对张建国好。她试着靠近,试着给张建国一些亲昵。

    夜深人静,烛光台下,雁娘深刻地反思自己。老祐已经死了,她爱他、敬他、感恩他,但死守着自己又能怎么样?老祐已经远去,活着的张建国却要跟她承受这种不公平的痛苦。

    人都有欲望,张建国正值壮年,一起活这么久,雁娘对张建国的情动洞若观火,她试着往前一步,但张建国一转身就避开她。啪地一声关门,一脸决然,似乎是要把礼义廉耻高高举起放在两人中间,谁都别想越过去。

    她不禁反思,是不是自己当初嫁进来时脸上露出的防范和悲伤已经把人推的太远,远的早没了回头之日。

    ……

    ……

    这个月似乎每个人都在忙碌,孟愁眠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候。他昼夜不停地备课,想在有限的时间内讲尽可能多的知识。

    但这些忙碌抵不住时间的脚步,这最后一节课终究还是到来了。

    他早已经没了最开始来时胆小纠结的模样。他现在俨然是一副班主任的老成,讲课、布置作业、小惩大戒、课间休息娱乐、班级纪律……他都样样手到擒来。

    他站在讲台上,望着底下各个抬头的学,心里有无尽感慨。他教学,学也在教他。他不知道当时他哥离开这些学到底下了多少决心,但他动不了,他不知道怎么告别才好。

    强忍着,孟愁眠像往常一样一脸正色道:“今天就上到这里,下课!”

    说完这句话,他就立刻转身,拿起那张用的破损泛白的抹布,徒劳地抬手,擦向黑板,擦去他在这里的最后一面板书。

    字迹还是那么清秀板正,手里紧紧握着的粉笔头却早已短得卡进指甲,一切都到了结尾的时候。

    学们没有像之前野牛出洞一样冲出教室,只是安安静静坐在原位。

    孟愁眠擦了半天黑板,不断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但他又实在找不到收场的办法。

    “都下课了怎么还不走啊?”他哥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学的目光也齐齐转向门口。

    徐扶头看着定在讲台上的小小身影,又看看台下的一群学,自己心里也十分慌乱。其实离别对于男人来说从来都是一种非常棘手的情绪。

    他们不能哭,但是也无法张开嘴说话,怕泪水决堤泯灭了从小被教导的男儿骨气。他们只想背过身去,强装镇定与理性地逃离,不给自己任何缓冲的时间。

    把责任担在肩膀上的男人不多,但他们都有共同的人之路。

    少时离家,告别母亲不敢哭;长大离家,告别妻儿不能哭;老了守家,告别儿女也不兴哭。就算是哪天疾病缠身,痛不欲,也要强撑着从床上坐起来,安慰自己的女人和后辈。要是意识清醒,则需要提前安顿自己的后事,打电话给熟人或兄弟,拜托他们多帮照应。

    认为责任大过天的男人,一直要到合上眼睛那天才能得到真正的休息。

    徐扶头先一步走上讲台,这个阔别已久的地方。他挡在孟愁眠身前,故作轻松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人何处不相逢,你们孟老师也要回去上学,等他上完学,有时间还会来云山镇的。只要你们不辜负他,好好学习,认真考试,从这里走出去,就是对这段美好时光最好的报答。”

    孟愁眠趁他哥说话的功夫,快速地把逼到眼眶的泪水憋回去。

    清清嗓子后转过身来,一脸正色道:“对,徐老师说得对,我还会回来。等我明年这时候毕业了,我就回来看你们。”

    他擦了下鼻子,站到他哥身旁,“我布置的作业你们好好写,那是我花了好大功夫从别的地方搞过来的,得把基础打好,去初中才能学得轻松。”

    “尤其是张恒和李省!”孟愁眠突然点名,原本的悲伤氛围多了几分惊诧,“你们两个最皮了!一点都不听话!要是我明年回来你们还这个样子,我就打你们屁股!”

    说罢一阵哄堂笑,但笑意并不长远,张恒还记得第一次跟孟老师见面那天,他捉了一只蛤蟆放在桌洞里,把这位北京来的老师吓个半死。

    现在想想,那场景也只在昨天,怎么这么快就到分别的时候了。

    孟愁眠的目光一直留在这些学身上,这应该是最后一次看这些学了。

    孟愁眠给每个学都写了一张纸条,他现在把纸条发下去,一一叮嘱着。他哥就站在旁边,陪着他,一起叮嘱这些学。

    “高新停,你这次期末考的作文写的很好,老师想带回北京去。你好好加油,继续保持写作和阅读,以后作文写完了都要保存好,我回来看。因为老师总觉得那些著名作家的成名故事哪天会发在你身上。”

    “黄婷,上次老师强硬地拆散了你和李省,对不起。我很抱歉,但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你们还很小很小,都需要上学读书去谋一条足够好的出路。老师不怕你们谈恋爱,但怕你为了谈恋爱一时想不通跟李省这臭小子回家结婚孩子。然后在这山里蹉跎一辈子。我不知道李省私下怎么对你,但如果一个男真心对你好,他会一直想着把你放远,放高。而不是留在他身边,围着柴米油盐打转。你学习刻苦认真,但那段时间因为李省,成绩直线下滑,老师很伤心,也很害怕。

    我真心希望,能再见到那个优秀的黄婷。你要知道,留在山里结婚子的女孩儿有无数个,但能变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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