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啊,孟愁眠。”徐扶头觉得一个大拇指已经不能表达他的全部感情了,于是他竖起了两个大拇指。

    杨重建同样效仿此法。

    孟愁眠嘴角一扬,那个小小的酒窝附近还留着点冰淇凌,白白的一小点。徐扶头抬手伸过去,轻轻抹了一下孟愁眠的嘴角,本想提醒说“你嘴角沾东西了”,可那一点被抹去的时候,两个人四目相对之间忽然多出一种怪异的情感,双方同时一顿。

    徐扶头:“…………”

    孟愁眠:“?!?!?!”

    由于徐扶头瘦高的身量,他伸手出去的时候身子往前微倾了一下,他的拇指在孟愁眠有些小而可爱的面孔边停的那一下,动作显得十分温柔。

    才抹完,孟愁眠的脸就涨了个通红。

    徐扶头也是一愣,他没觉得这一抹哪里怪,只是孟愁眠这个脸……他撤开手,心想孟愁眠这个人脸皮还挺薄,“顺手了。”

    “我……我我去上个厕所……”孟愁眠胡乱一指,刚刚云淡风轻吃冰淇凌的样子不在了,他慌不择路,转身就跑,连滚带爬,老杨闭上张开的嘴,跟在后面喊了一声:“走反了,厕所在你后面。”

    孟愁眠恨呐!他一顿脚,连说不好意思,然后转过身来,从徐扶头身边走过去,心跳快得要炸了。他走得慌乱,厕所在一个小坡后面,平常都是绕过去的,孟愁眠今天非得走过去,霜露刚刚干,表土都是湿漉漉的,他踩上去的时候还滑了一下,模样滑稽。

    徐扶头看着那慌张的背影,自己也有点意外,刚刚那会儿怎么就顺手了呢?

    杨重建往徐扶头身边靠靠,忍不住八卦道:“老徐,你跟小孟最近很不对劲呐!又是抱又是那什么的……”

    “滚!”徐扶头点了根烟,看着杨重建那贱贱的八卦样,无奈得很,“要不然咱俩也抱一抱,你再去吃个冰淇凌,我也给你抹一下。”

    “好啊!”杨重建厚起脸皮来,张开双臂,“抱一抱,老徐!”

    徐扶头:“……”

    徐扶头转身想往台阶上坐一坐,又一眼看到了张建成几人脸上千变万化的表情,他服了,“怎么了?你们几个也想要抱抱啊?”

    “不消不消!”那头急忙摆手,表示拒绝此福气。

    孟愁眠躲进厕所,心里的海啸不止一场,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还留着徐扶头指尖触碰时的痒意,他心跳快极了,他希望自己冷静却又忍不住反复回味着刚刚那一下,嘴里还有冰淇凌的味道,甜得很。

    徐扶头在修理厂呆了两个小时,由于人不齐,他有好多事都只能等到下次再说,夸了孟愁眠的账目后,又站在边上教了好一会儿的修车技术。

    第33章 海棠(十五)

    “哥,这学期的课快上完了。”孟愁眠说。

    徐扶头从十八岁开始教书,他闭着眼睛都能知道孟愁眠的速度现在讲到哪一章哪一节,当孟愁眠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徐扶头的情绪很平淡,回了声:“是啊。”

    “我的意思是说——”孟愁眠停下脚步,站在巷子门口,定定地抬起头看着徐扶头,“年末,我可能就要回去了,然后到春天才能回来。”

    “嗯。”徐扶头也垂眸看着孟愁眠,他静静等着这个人的表达。

    “春天回来,夏天就结束了。”孟愁眠嘴唇动了两下,有那么一瞬间他看着徐扶头的眼睛,有种全盘托出的冲动,可是他忍住了,他不敢想象如果徐扶头知道了,那剩下的漫长时间他该怎么面对这个人。

    “所以你想说什么?”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走后这里的人会想我吗?”孟愁眠问。

    “会。”徐扶头没有犹豫,他补充道:“你这么好的老师,无论是学还是村民都会想你的。”

    “包括你吗?”孟愁眠不由地握紧了揣在衣服兜里面的手,徐扶头的眼睛还是那么好看,目光灼灼,孟愁眠看到里面映着一个自己,尽管这只是短暂的目光停留,他也觉得值。

    “包括我。”徐扶头声音沉沉的,表情也是认真的,不带任何哄骗。

    这一番话说完,两人都沉默了好一会儿,巷口的万年青和四季花被风吹得一颤,风里还有孟愁眠突突的心跳声。

    ……

    徐扶头重新回到云山村小学上课的时候,几个大男吱哇乱叫地跑了一地,一口一个徐哥地冲过来围在徐扶头面前,几个女也在座位上开心地笑着。

    孟愁眠在边上,徐扶头忍不住开玩笑道:“你们搞这么热情,孟老师会很没面子的。”

    “哥,不会的,我的面子他们给过了。”孟愁眠真是谢天谢地,这些五年级的学尤其是那些长得比他还高一个头男们竟然很配合他的工作,上课也没有出现场面失控的情况,他一开始还担心要是还有什么奇怪的操作,比如效仿张恒在带个什么奇怪的东西进来,他真不知道怎么办。

    “谢了,这帮臭小子难管得很,你是真辛苦。”徐扶头在孟愁眠肩膀上拍了拍,“改天请你吃好吃的。”

    日子彷佛又回归正常,徐扶头和孟愁眠又开始了兢兢业业的教学活,一日三餐,一屋两人,尽管徐扶头已经找老李拿了条被子,孟愁眠还是喜欢往他这边靠,日子久了徐扶头也渐渐习惯了。

    周末回到镇子上,徐扶头还是不由自主地往那两家已经装修好但没开门的小店望去,然后开始无数次幻想,幻想老妈回来的场景,那该是一场怎么样的狼狈。

    **

    十一月过得飞快,十二月才打了个头,无论是村里还是镇上就都开始忙碌起来,孟愁眠开始带着学们练题,他自己出了好几套期末模拟的卷子,他想给这里的村民一个交代,也要给当初自己跋山涉水来这个地方的初衷一个交代。

    除了上课剩下的时间他和徐扶头挤在村子里的那个小厨房里,一遍烤着火盆,一遍出着卷子,相比之下徐扶头更有教学经验,他出卷子也更快一些。数学卷子出完之后,两个人就交换着做一遍,一是检查错误,二是提一些建议,比如什么地方更重要,分值安排合不合适,要不要弄上一个附加题之类的东西让学们拉出差距……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写着字,冬日是火盆边上的安逸。

    孟愁眠觉得这段时间过得很快,他甚至不想往前走,徐扶头拿着笔认真出题的样子更好看,字迹也好看,哪哪都好,他看都看不够。徐扶头有时被他看得久了,会直接抬起头和他对视,相处久了玩笑也就多了,徐扶头总是笑眯眯地抬头问他:“怎么?被我帅呆了?”

    话很不正经,人也不正经,但孟愁眠能靠着那强大的毅力坚持到现在不点头不回答不承认也是很不容易的。

    “哥——”孟愁眠轻轻拿笔轻轻戳了戳徐扶头的手,有些遗憾又有些向往地说道:“我们要是在认识的早一点就好了,最好是能一起上学,我们坐同桌。”

    徐扶头抬眼看着那双亮汪汪的大眼睛,想想十八岁以前的自己,呵呵笑道:“那你可能会离我远远的,我上学的时候打人很疼,骂人也很厉害。”

    “你会骂我吗?”孟愁眠有些幼稚地问道。

    徐扶头抱着手认真思考了一下,说:“算了,你这个样子,我大概骂不出口。”

    孟愁眠一歪脑袋,手垫在桌子上,趴着脑袋问:“我什么样?”

    “傻样!”徐扶头拿着铅笔在孟愁眠手边的试卷上画了一个小圆圈,说:“你这个地方忘记打上等号了。”

    孟愁眠依旧趴着脑袋,抬起手拿着笔在徐扶头画的圆圈里面补上了一个小小的等号,然后拿着笔杆又转了一个弯,抬手在徐扶头手边的草稿纸上画了一朵小红花,很认真地抬头看着徐扶头说:“哥,奖励你的。”

    徐扶头看着那朵五瓣均匀圆润的小红花欢欢喜喜地躺在那张空白纸上,有些可爱,在一看趴着的孟愁眠,他更是不可自控地扬起了唇,活了小半辈子,还能有人给他奖励小红花呢,他很配合地回答道:“谢谢孟老师。”

    徐扶头重新拿起笔来写,孟愁眠却依旧拿那双眼睛看着他,很认真,很专注。徐扶头感觉有点怪异,他的笑容还留在脸上,忽地俯下身子,迎着孟愁眠的目光,不知怎么了就顺出一句不经脑子的话,他说:“孟愁眠,你这么看我……该不是喜欢我吧?”

    孟愁眠立马支起了身子,徐扶头也有些意外,自己怎么会从孟愁眠的目光中解读出这种情感,忽如其来的沉默在两人间蔓延,孟愁眠不知道这是玩笑还是认真的,过了好半天,才听见徐扶头说:“我开个玩笑,别吓着了。”

    孟愁眠僵着脖子点了点头,庆幸又糊弄过去了一次。

    **

    深夜,空荡荡的小镇街道上,徐落成步履匆匆我紧紧追着前面的人影,眉头紧紧皱着,上下牙也紧紧咬在一起,步子越来越快,寂静狭小的黑色巷子里时不时传来几声狗叫,前面的人影在月光下左右晃了一下,拐进一个巷口,徐落成跑上前,啪地一声,一根干瘪的竹竿对他劈头砸来!

    “找死!”徐落成头硬得很,他扛住这一下,猛地上前两步,一把抓住那人的领子,脚又被狠狠踩了一下,他吃痛出声,对方比他矮一个头,对比起徐落成,他显然不太熟悉云山镇的街道,他刚刚只顾忙着甩掉这个尾巴,却没注意到这边是个死胡同。

    “柳过!”徐落成借着树枝头那点淡淡的银色月光紧紧地抓住了人,直接提了起来,“别以为老子不知道是你!”

    “徐落成——”柳过挣扎着往外面走,手在周边胡乱地抓着,他忽地抓到一根滑溜的棍子,准备拿起来防备的时候才发现棍子的另外一头已经落在先他一步的徐落成手里了。

    “我等了你们很多天,告诉我江眷在哪?!”徐落成揪着柳过的衣领,用力一抬,威胁道:“不然,我不会放开你。”

    “她不想见你,再说她早就跟你没关系了。”柳过大喊出声,对着徐落成的心窝子直愣愣地戳过去,“这么多年了,她要是还对你有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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