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杨重建一伙人的声音,徐扶头收了六条街的租金,又反哺似的把那些钱拿来修理厂,上上下下装修了一道,怎么气派怎么来,就连外面车队师傅的休息室他放的都是大香木做的雕花八方凳。

    这样的装饰和灰头土脸的矿车司机还有修车小伙进门前必须去洗手洗脚,不然都不好意思坐下。

    想起刚开始那会儿,自己的办公室杂草从,只有几张沙发随意撑着,还让孟愁眠看见了,他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这下有钱,他把办公室搞得很气派,孟愁眠却不来突然袭击了。

    “怎么了?”

    杨重建和张建成堆着笑意进门,“最近五个镇打算在老徐家关的关口架桥,已经商量好久了,钱凑足这下就差人手。他们要求每家每户要出一个人,单数修一批人,双数修一批人,这样既能修桥,又不耽误活计。我们修理厂也得赶紧排个时间表出来,之前的轮班顺序恐怕要暂时改一下了。”

    “这个我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修啊?”徐扶头拿了两包紫云烟,给张建成和杨重建一人丢了一包。

    “明天晚上抓阄,下个星期三开始修。”张建成说。

    “哦,行,我知道了。张建成,那你和杜会计去操心一下这件事吧。老杨,你把上个月新招进来的那几个小子叫出来,组个队,一会儿到六大街帮我把六块牌匾挂上,红布和大红花先别揭,挂上去就行。”

    “好的徐哥!”

    “嗯,知道了老徐。”

    杨重建和张建成各自领了差事,就转身准备走了,徐扶头打了两下打火机,歪着头把烟点燃,又出声道:“等会儿。”

    “给过卒河、将关镇、武神坡还有雄关岩这四个大镇的老大给自写一封请帖,六月二十六号,徐扶头请他们到兵家塘吃酒。”

    杨重建越来越看不懂徐扶头的做法了,不过如今这位好兄弟站得高,不仅有腾越商会撑腰,还和富比半城的顾老板平起平坐,心思早就不跟他透露,旁人也无法猜测。

    张建成当久了会计,职业病促使他在脑子构思出了摆酒的规格和花销,“徐哥,是你和这几位大哥单独吃呢,还是要在这边摆席面?”

    “六大街揭牌的日子也定在六月二十六,席面从东往西摆,到那天大青山和梯田湖清场。你提前联系城里最大的饭店,我要三百桌席,席面要五百一个的,八座。”

    “就请厂里的弟兄和六大街的租客还有矿场的老朋友们一起吃。”

    张建成心算出花费,这年头五百块够一家子吃一个月了,还要三百桌。

    不过作为徐扶头的御用会计,张建成清楚徐扶头矿车修理厂每一天的流水和进账,加上六条街一百八十个铺面的租金,这顿席面的花销,最多五天就能赚回来。

    怪不得人家说财大气粗呢。

    “另外,请人给我搭个气派点的台子,六月二十六那天,我带孟老师过来。”

    “台子?”张建成脑子里闪出很多样式,“徐哥,你能说具体点吗?”

    “今年三月二十六的时候,我的矿车修理厂刚刚起步,手里没什么钱,孟老师就这么草草嫁给我了。”徐扶头垂眸弹走手上的烟灰,不想关心杨重建和张建成的表情看法,他我行我素地说:“六月二十六那天六大街立匾,三千响的炮仗买过来,我成家和立业的喜事一起办。你准备的台子不仅要撑得住客人的场,还要撑住我在孟老师面前的场面。你筛好了过来找我看,我去安排六大街的事。”

    杨重建看着侧转过身子的徐扶头还有那些弹掉的烟灰,知道这位从小跟他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即将迎来人的高光时刻,有时候人就是这么怪,顺风顺时,连面相都会跟着变冷变贵。

    张建成和他杨重建现在只有听话照做的份,老祐不在了,这个修理厂再也没有敢劝说警醒徐扶头的人。

    徐扶头要亲力亲为还有另外两件事,吸取徐堂公给的教训,徐扶头发现自己有了财不足够,他还需要有权,这是那天要办的一件事。

    另外一件事,是给孟愁眠的戒指。

    这时的徐扶头已经站上了人的一个小高峰,他年少有为,终于给了十八岁苟且的自己一个交代,他面如沉水,却壮志满怀。

    此刻他还不知道,命运会在四年后让他完全登上人的巅峰,但那时的他,身边将空无一人。自己也再不会有今天的心境和喜悦。

    第222章 芳草碧连天2

    这天周五,孟愁眠上完一整个星期的课,正背着书包拖着脚往家回。

    脑子里还想着学们的事,还有一个月就是期末考试了,他叹了口气暗自祈求,能有一个好的收尾。

    徐扶头知道是周末,所以早早就回家来了,他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整理沙发的时候看见了那条掉进缝隙的黑丝袜。

    被他撕得不成样子,徐扶头握着丝袜,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他双手一折把丝袜放进垃圾袋头上,准备一起提到外面去扔。

    他刚把垃圾堆到大门外的拖拉机上,徐落成就提着两只猪脚来了。  。“扶头!”

    “叔!”

    “今天老张家杀猪,我把猪脚全买了,前腿和后腿都给你和愁眠分一条。我前几天在河边看到愁眠背着书包回来,他瞧着教书累嘞!”

    “我晚上就炖,这几天学跳得很,他责任心又重,天天操心能不累吗?”

    “他不容易。”徐落成把猪脚挂到门内墙头,拍拍手出来准备帮徐扶头把那几口袋垃圾一起拖到焚烧坑里。

    徐扶头不跟徐落成客气,自己扛了一口袋往前,徐落成扛了一袋走在后面。

    “扶头,下次口袋头留长一点,短了不好揪起来。”徐落成边说边使劲颠了一下口袋,一个柔软的东西就掉了下来,徐落成打眼一看还以为是黑塑料袋。

    但蹲下身捡起来仔细一看傻眼了。

    徐扶头毫不知情地扛着两只大口袋往前走,浑然不知他叔正握着一把扫帚从后面追过来,等他听到脚步声的时候那扫帚已经砸到他小腿上了。

    “臭小子!”徐落成气得高血压,握着扫帚噼里啪啦撵着人打,一条巷子瞬间闹起来。

    “干嘛呢叔!”徐扶头躲闪不及,他不明白刚刚还好好说话的徐落成怎么突然就疯了,“打我干什么啊!叔,你发什么神经——”

    “停!”徐扶头抬手握住了那根扫帚,“徐落成好端端地你干嘛?不怕人家看我们叔侄的笑话吗?”

    “不要脸的东西!徐扶头,你说说你怎么能这么混蛋呢?!”

    “我怎么了?发疯的是你徐落成!”

    “怎么了?”徐落成把那条丝袜狠狠地砸到徐扶头脸上,“你告诉我这是什么?这是女人的丝袜!你怎么能背着愁眠做这种亏德的事情啊?啊!”

    徐扶头:“”

    “当时不是爱得死去活来吗?你现在赚了钱你就这么玩是吧?愁眠出去上课你就把人带到家里搞这些!”

    “我真是看错了!!”

    “不要脸,叔替你羞!”

    徐扶头不知道怎么开口解释,徐落成更加无法接受了,他抄起扫帚继续就劈过去。

    孟愁眠才过完桥就在巷子口听到了闹腾,撒腿就跑。

    “哥!”

    徐扶头刚刚按住发了疯的徐落成,徐落成一看孟愁眠来了更是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愁眠啊!愁眠啊!我老徐家对不起你啊!”

    徐扶头:“”

    孟愁眠:“”

    “叔,怎么了?”孟愁眠小心翼翼地问。

    “叔不瞒你,你自己看吧。”徐落成一脸悲伤地把那条丝袜递过去,一边说:“那个混小子对不起你,你怎么闹都行,你放心,就是把他砍了剁了送进大锅里煮,叔都不拦你。”

    “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啊!”徐落成再次指朝徐扶头咆哮。

    孟愁眠:“”

    他望着那条熟悉的丝袜,又悄悄往他哥那边递了一个眼神过去。

    他哥一脸无奈且懊悔地摇摇头。

    “叔,你别怪我哥”

    徐落成猛地抬起头来,“愁眠,这时候可别拎不清啊,你哥做出这种事情你就是重新再找一个也比他好啊!”

    “这是我的。”孟愁眠硬着头皮说。

    徐落成:“”

    在脸变红之前,孟愁眠把那条丝袜飞速地捡起来攥进手里,“叔,我先回了。”

    孟愁眠说完一个猛扎钻进了门里,轰地一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沉冤得雪的徐扶头靠在门边,尬尴地伸手挠了挠鼻尖。

    徐落成从此以后都无法直视任何丝织品了,他原地转了一圈,挠着后脑勺,想起来自己还有事,一个转身滑出了巷子。

    寂静的巷子把徐扶头衬得像个孤家寡人,他揉了一把脸,捡起地上的扫帚,把散出来的垃圾扫进袋子里,一声不喘地把几口袋垃圾送进焚烧坑里。

    **

    周六早上不能睡懒觉,孟愁眠接二连三地帮村里的红白喜事写字,漂亮端正的字出了名,后来他开了周末书法课,原本是要给班上写字不好看的学单独补课的,现在一出名,周围村镇小学的小屁孩也被老师和家长遣送过来了。

    人一多就不能继续在家里补课,他还是在教室里补课,横平竖直地教学。

    李江南早早就到了,在一群学中间,他显得格格不入。

    不过学们也不敢拿他开玩笑,毕竟这是徐老师收的干弟弟,孟老师一直放在嘴边夸有德行的好榜样。

    “江南,你坐这边。”孟愁眠往手的左侧指了一下,“早就给你留好座位了。”

    “谢谢愁眠哥。”李江南背了一个斜挎包,为了今天的书法课他特地买了一身新衣裳,还花了三块钱到徐扶头的澡堂洗了热水澡。

    孟愁眠把纸笔递给李江南,顺口夸赞道:“江南穿白短袖很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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