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在睡梦中,孟愁眠躺在他哥身边惊魂未定,冷静一会儿后他靠过去把人搂得更紧一些才重新进入睡眠。

    这边老李说到做到,清明节,老李要让所有开在春风里的白色梨花为一切可恶的人戴孝。他的脑海中涌现出很多仇人,首先就是徐家,年轻的时候徐老祖看不上他,徐家人也不服他管理村子,徐家那么多田地,他才占了一两块就要被戳断脊梁骨,自己的女儿更是……

    不仅徐家,还有赵家,张家,杨家,王家都是仇人,老李捏紧手里的空袋子,他要让狼吃狼,他要让徐家做他的刀,要让徐家替他当活靶子。

    徐家以徐老祖为傲,老李就要用徐老祖留下的祸患毁掉这些人。

    清明杏花飞满天,谁要为谁带孝,有要为谁披麻。

    第169章 熊出没(五)

    过节之前,周围五个镇子,也就是没有分家前的徐家关,需要对水坝进行加固,还有山体的维修固也迫在眉捷。

    五个村长聚在一起改事,老李坐在板长板凳最末的位置,以前他是喜欢坐在中间的人,今天却是突然改了性。

    其他四个村长对老李最近的风许有所耳闻,当着面客气,背后都拍着大腿议论过,纷纷表示老李狂了半辈子,是下山的时候了。

    (下山:人的体力下降,年老或者各方面运势下降)

    说一定哪了这云山镇镇长、云山村村长的位置就要换人坐了,具体换或谁,就看云山镇那位后怎么想了。徐堂公咳嗽一声,用凉了的茶冲了下手心,眼睛看着手,心里却把在坐每个人都盯得紧紧实实。

    “今年水坝的事儿,还跟往年一样,一家出一个男人,50以上的老者就不要了。”

    “那些要滑头偷懒的男人,各自挂名加册,清清楚楚地盘算。”

    “男人扛锄头,女人送水做饭也不要马虎!”

    徐堂公这句话说完,剩下几个人就纷纷想起去年修水坝的一桩趣事。

    去年吴二家媳妇领头的烧菜,炖了一锅不熟的大香见(菌),把做菜的女人毒得昏头胀脑,坝上的男人饿得晕头轻向。

    大香见的毒性特殊,别的菌子中毒大概会让人产一些五彩斑斓的幻觉或看突然激发了身体的某种天赋,对一些稀奇古怪(外星人)之类的东西高谈阔论。

    更有甚者,在中毒以后忽然入了仙道,身披彩凤金衣(床单),头戴虎头包巾(枕套)。脚蹄五彩祥云(烂泥),浑白飘飘欲仙出现在街头巷尾,晃若神人哉!(神人:神经病)

    大香见体质特殊,毒的人不会产以上反应,他的中毒者的临床表现为:大笑。

    仿佛有一千兴手同时在身上挠痒痒,一笑就不停。

    所以去年五二媳妇一村子女人吃大看见中毒后,满朝文式,不论烧火的还是炒菜蒸饭下料的,都在放声大笑。

    可想而知,当时跑回来看情况的枫山镇镇长胡乞米看到的是一幅什么样的场景,简直终身难忘耶。

    千万不要问,那些在后厨打江山的嬢嬢们为什么中毒了还不赶紧去医院——因为这才是云南人最神奇的地方。

    每一个吃菌子中毒的云南人民都自在毒中不知毒。

    他们常常如下:

    你中毒了吗(哈哈哈)

    脏阔能啊(哈哈哈)

    (哈哈哈)

    徐堂公刚刚说完这个事,胡乞米脑中自动播放年的场景,一个没忍住就笑出了声!

    边上的松山镇镇长赵雅梅也没忍住,跟着笑。

    “好了!”徐堂公身兼青山镇镇长及五镇镇长老大的头街要位,他依旧一本正级地保样严肃,“清明节雨水多,人命关天、水坝不是闹着玩的,讲自话不要误正事。”

    “还有,清明节那只散山礼的事你们赶紧配合,早早把三牲准备好。”

    “看天时,那天应该不下雨,不下雨就要防火神,名家客户约着吃饭,不要洒一喝了,就想把山燃了。”

    ……

    加固水坝的工作落实到位,通知当晚下发,村民们也早有准肯余望和麻兴在澡堂挂上停工一天的招牌,孟愁眠站在门口接了通知。

    “一家出一个男丁,四月十号,早上八点到下午七点,加固水坝!煮饭的女人到柳家集合,今年柳家和江家做塘!”

    这通知写的半文半白,有些正经,又不算官方,孟愁眠把通知前后翻转查看,觉得很好玩。

    他给徐扶头打去电话,“哥有通知说要修水坝!”

    孟愁眠感受到家庭责任感的召唤,他兴冲冲地问:“我家你去还是我去”

    徐扶头在电话那头笑,说:“不用去,你在家呆着就行!我也不去,我和堂公准备进山的事儿。”

    “哦。”孟愁眠心底涌上来的那股担当忽然降落。

    电话那头的徐扶头又说:“水坝那边风景很好,你想出去看看解闷的话,我让余望他们带上你。”

    “你去溜溜梅子雨,不用跟着打锄头。”

    “哦,好的!”

    孟愁眠挂断电话,又忽然抬起拳头使劲儿握举,自我感觉良好。

    自己虽然瘦点,但也是个北京大老爷们。村民见他客气又热情,自己去出把力贡献一下也挺好的,反正镰刀都用过了还怕使不动锄头?

    他自信满满地想,还兴冲冲地准备把主意说出余望和麻兴听。

    不过他刚抬手关上大门,就忽然冒出一个亮堂堂的头来。

    站在门外的杜老板已经整理了无上百次领带,卷了几十次裤脚。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对着门缝里冒出的那张笑脸热情地招呼道:“你好!”

    孟愁眠把着门缝,听到招呼后把门缝打开一大截,笑眯眯地问:“你好!请问你找谁啊”

    “我是徐老板的朋友,给他带来了些小礼品。”

    最近上门找他哥的人很多,孟愁眠已经习惯,他客气地提醒道:“他不在家,要到四点才回来。”

    “没事没事,我知道他忙,不来耽误他的时间,就是过来送点礼品。”

    杜老板一寸肚皮三寸心眼,几句说话的功人一就把眼睛三百六十度使了一圈,够着脖子使劲往往里看,想找到那位神秘老板娘的一片踪迹。

    但孟愁眠的脑袋和那双圆不溜秋的眼睛挡住了他的视线。

    “你在看什么呀?”孟愁眠一脸微笑地问。

    “哦哦哈哈哈随便看看,以前徐老板新居落成的时候我来过,就想看看现在装修成什么样了。”杜跃随口编道。

    他哥新居落成的时间,孟愁眠还在北京旮瘩里缩着呢,这个人这么说他没起疑。

    “那你进来坐坐吧。”孟愁眠看着杜老板提满双手的礼品,准备好好待客。

    “谢谢!”

    孟愁眠把人迎进前厅,他哥常在这里待客。杜跃趁孟愁眠转身倒茶的功夫把家里上上下下打量一遍,这种连廊式的院子前院精巧,后院私密。

    不亲自进去看,根本无法观望。

    “喝茶。”这个杜老板看着也就三十出头,孟愁眠打量一下,双手把茶杯递过去。

    “谢谢,麻烦了。”杜跃双手接过,打探道:“请问你是徐老板的弟弟吗?”

    或者说徐老板媳妇儿的弟弟好像更准确一些,一口普通话,一身白皮相,脸长得也俊俏。

    是外地人没错了。

    不过眉眼有些像徐老板,刚刚又听他喊哥,不排除什么外地表弟之类的关系。

    “我叫他哥。”孟愁眠简单回答,笑容不改。

    “哦哦这样啊。”

    真是让人一个满头雾水的答案。

    杜跃清清嗓子,孟愁眠依旧微笑,两人彼此看着,再发不出别的声音。

    “呃……那个家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嗯。我哥才四点回来。”孟愁眠服务到位,立刻重复一遍。

    杜跃:“……”

    “那……你的嫂子也不在家吗?”杜跃终于问出口。

    孟愁眠:“……”

    讨厌这个问题。

    孟愁眠叹了口气,转移话题道:“我哥四点回来,你有事我可以给他打电话。”

    莫名觉得空气怪异,杜跃站起来清清嗓子,缓和道:“没事,哈哈,就是好奇,我过来还想跟弟媳打个招呼,不在的话就不打扰了。”

    孟愁眠:“……”

    “好的。”孟愁眠也跟着站起来,杜跃留下一堆礼品,然后眼神闪来闪去地看着他。

    “我哥回来我会告诉他的。”孟愁眠了解道。

    “哈哈哈,不用刻意的,我主要一直惦记他。那个……那我就先走了。”

    杜跃一转身,脸色马上就变下来,不过好歹留下了礼物。

    人走后,孟愁眠百无聊赖地抱着梅子雨在客厅坐了一会儿,上次折腾得很凶,他现在还需要在板凳上放坐垫。

    每次坐下都要找垫子的事儿让孟愁眠觉得很奇怪,所以他只抱着梅子雨坐了一小会儿就站起来,蹲在茶桌面前,准备看电视。

    电视打开需要时间,杜老板送来的那堆礼物尽是大红色,实在扎眼。孟愁眠拿着遥控在一堆礼物面前蹲下,随手翻开一个礼盒,然后念出上面的两个大字:“阿胶!?”

    第170章 熊出没(六)

    村里组织修水坝的日子刚好在周末,清明节前一天。

    孟愁眠穿戴整齐,抱着锄头站到村头一群小伙子后面。

    余望和麻兴跟两个老妈子似的操心,一个给孟愁眠戴草帽,一个给孟愁眠找来亚麻手套。不敢想象孟愁眠这种从来没有碰过锄头的人一会儿手上会磨起多大的水泡。

    孟愁眠初牛犊不怕虎,兴冲冲地抱着自己的锄头,梅子雨也窜上窜下地跟在他脚边。

    清明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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