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行!我说你要是没算完我们只能在去兵家塘的路上边走边算了。”杨重建给火塘边上的老板递过去两块钱,“再来一个粑粑。”

    他看了看徐扶头有些苍白的脸色,又抽出一块钱递给老板,“再要一个白炸蛋。”

    “你昨晚……找愁眠去了?”杨重建的眼睛在好兄弟脖子上那个新鲜红印章的地方扫来扫去,“还发了点激烈的事?”

    徐扶头:“…………”

    “我头疼,要是想我现在把头磕在地上,你就继续说。”

    杨重建:“…………”

    作为乐观派代表人物,杨重建是不会看好兄弟在消极的情绪里呆着的,他大手一挥,搂住了好兄弟的肩,潇洒道:“哎呀,注意微笑!明天就是周末了,我们只要今天的那几个老师傅请成功了咱明天就能休息了不是,你就能回家陪愁眠了!开心点,别这么苦大仇深,我也得回家陪老婆,你嫂子昨天还跟我闹了,说我邋遢,其实啊她就是想我了,又不想拖累我,找几个地方撒撒火。”

    杨重建很有经验地说道:“过日子和谈恋爱都一样的,愁眠要是跟你闹了那很正常。”

    “没有。”徐扶头叹了口气,“他要跟我闹就好了!他这几天很不对劲,老杨,愁眠这几天真的很不对劲!他都不爱笑了……”

    “嘶,愁眠还能不爱笑了?”杨重建捏着半扇粑粑,印象里那个小兄弟随时顶着一张笑脸来着,“是不是学校出什么事了?那个余四的小孩可不是好货,邪门着呢!”

    “虽然是个小孩,但也是个坏蛋,让愁眠多防着点。”杨重建打了个哈欠,这几天他都没怎么睡觉,每次忙完回来给老婆孩子安顿好他就趴在被窝里看小说,一看一个不睡觉。

    “忙完这些,我就回去上课了,你到时候多盯着点。”徐扶头看着杨重建眼底的黑眼圈,知道这货又通宵研究小说和电视剧他就有种刘备传位阿斗的无奈感。

    兵家塘的厂子跑了好几天,总算有了个规模,徐扶头现在着手招工,难度很大,他需要成熟且有技术又愿意跟着他干的老师傅,还不止一个,矿场很大,需要维修的矿车数量会在来的路上被其他镇子和地方的修理厂分去一些,但兵家塘这个位置的最大好处就在于它位于将关镇的东侧,而矿车拉矿的路线就是从东往西,矿车要先经过兵家塘,再过将关镇。

    中间有二十里的距离,矿车在承重情况下最容易出现的就是爆胎问题,司机往往会很着急,这样的情况下司机会更愿意相信他这个新来的,而不是一直等着将关镇的人过来,他只要抓住每一个相信他的司机那就能多一份声誉。(AI人工智能小说:元风阁)

    绕来绕去,还是在修理技术上面。他想了一个办法,矿车的路线是:大吊桥——云山镇——成军坝——过卒河——兵家塘——将关镇——神岩坡——腾冲城,除了兵家塘往前的四个镇子除云山镇外的人家因为地势原因而散乱错杂,修理铺总共加起来有也不超过十五个,每个修理铺有一到两个人,二十岁出头的有,三十岁以上也有,技术有好有坏,人品参差不齐。

    徐扶头想把这些人都联合起来,一起到自己的修理厂,集中修理,租金、水电、伙食他承包,在人聚拢的情况下名声能够打出去,手艺技术不一样的也可以聚在一起交流学习,关键是他租的地方只在路下面一点,很大,足够坏了的矿车移进来,不会一直在路上停着,现在的公路并不算宽敞,矿车也不用堵塞,司机在不想给人添麻烦站在大路边被人围观的话肯定也会喜欢。

    不过这里的交通有一个很大的缺点,就是矿车和其他车型共走一条路,路容易被压烂的同时车祸也很多,安全隐患的问题他考虑了很久,护栏得高还得是水泥的那种,不然以他的调查来看兵家塘这地方土松,有基石,垫得高,但矿车经常从上边大路翻下下村人家院子里的事儿也不少。

    他可不想这边修着车,那边院子里直接在“空降”几张车。

    “老杨,之前跟你说的那个分成的事儿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考虑啥啊考虑!”

    “我算过了,你这样给我的账不合适,你说打算分四成给伙计,咱俩六成,你四我二,无可厚非,这工厂的钱都是你砸的,现在手上的伙计也是你在养,我没给过他们一分钱,你这个分成已经很给兄弟面子了,你还要单独掏腰包给我一份,徐扶头,你算得什么混账!”

    “杨重建,我的账从不瞒你,你应该知道,如果前三个月起不来,我发完工钱,可能一分都不剩了,到时候我拿什么跟你分?”

    “那就不分!”杨重建的大嗓门隆隆作响,“咱俩的账咱两来论,你要是发完钱兜里还剩一块那你就给我两角,那是属于我的,我不会让!要是一块没有,那我的两角也就没有,我也不该得,这账简单得很!”

    “杨重建——”

    “诶,你打住!”杨重建伸手打住,很有老板气势地把一沓单子夹在自己胳肢窝下面,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来,“我要接电话!”

    “喂——”

    杨重建操着大嗓门走过去了,徐扶头看着那个胖起来又瘦下去的身影叹了口气。

    “徐叔,这!”杨重建举着手机高喊一声。然后从街子头的拐角处冒出来徐落成的身影。

    “你怎么把徐叔叫来了。”徐扶头眯着眼睛,确认那边走过来和他一样身高的汉子就是他快两个月不见的徐叔。

    “今天我们要去找的那几个师傅徐叔都认识,脸熟好办事嘛!”杨重建说完抱着手机就往前走迎接他徐叔去了。

    几个月不见,徐落成朝自己走过来的时候徐扶头觉得这个人不仅胖了,好像连精神都变好了一截,“你胖了。”

    “臭小子,怎么说话呢?”徐落成眯着眼睛打量着徐扶头,几个月不见他这侄子也变了些,人瘦了,还是很帅气,眉目间少了些潇洒的味道,脖子上……年轻人就是不一样哈。

    “我听说你谈恋爱了?”徐落成很直接,一点铺垫没有,要是别人问徐扶头会觉得没什么,但他叔问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感觉,跟个家长似的。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徐落成笑了一声,“我还听说你最近忙得都快分手了?”

    徐扶头不爽地瞪了杨重建一眼,“杨重建!”

    “我没这么说,老徐,我就说了句你忙得都没时间陪人了。”杨重建对天发誓,然后转脸对徐落成喊冤道:“徐叔,可不兴添油加醋啊,他现在正上头呢,一会儿该跟我动手了。”

    “呵!”徐落成一脸的胸有成竹,“就这么说一句你还急上了,挺上心啊。”

    徐扶头:“……”

    “你过来了那饵丝厂怎么办?”徐扶头不放心道,人不在一天能错过不少意呢。

    这下轮到徐落成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不好意思了,他嘴角抹开,带着些幸福的味道说:“你江姨帮我看着呢。”

    “谁?”徐扶头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着徐落成,“你还能把人追回来?”

    “我们那一辈人的事情你别问。”徐落成挺了挺身子道:“走吧,今天不是要走好几个地方吗?”

    第64章 春泥(十五)

    天落大雨,电闪雷鸣,又到了涨桃花水的时候。

    桃花水:春汛的俗称。

    徐扶头觉得自己真是出门不利,命犯太岁,这桃花水说涨就涨,他一点准备都没有。更糟糕的是他刚刚接到的电话,他买的水泥被大雨淋了个透,从河边捞起来的沙子还没有磨完,就被突然暴涨起来的河水冲了个七零八落。

    水涨了淹大路,去请老师傅的计划只能暂缓,他、徐落成和杨重建只能折回去。

    “叔,你先回去吧,我和老杨现在要到厂里去看看情况。”徐扶头踩着石头,小心地跨过水坑,徐落成走在他前面。

    “不用,回去也是烤火,我和你去看看,给你搭把手也好。”徐落成看得出来,这次他侄子厂子铺的大,但毕竟太年轻,很多地方露怯了。

    徐扶头脑子里一堆屁事,低头渡过水塘,心烦意乱。杨重建开着车,三个人重新回了兵家塘,雨势很大,车子里一股水汽,徐扶头坐在后排,点了根烟,支着两条腿,有些拿捏不定主意,还是那句话,他的本金快要支撑不住了,水泥和沙子出了状况,雨下个不停,还影响了厂子的建设进度。

    关键是这条破大路,三天补两天修,如果不提前订修理器材那么等到厂子建起来的时候他还要花上很多时间去等。

    和他对接器材的沈林位还是个不靠谱的货色。

    徐扶头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杨重建开着车子抄小路走,有些颠簸,现在他们路过的是茶地,徐扶头往窗子外面一望,上面刻着“徐”字石碑的地界上种茶的一个都不姓徐。

    说来话长,很多年前,云山镇不叫云山镇,叫徐家关。拥有这整个地界的是徐扶头的老祖——徐伧父。

    在徐老祖那个年代,云山镇只是一片荒地,还是民国年,徐老祖徐伧父是茶马道上的马锅头,赚够钱财买下这片荒地,出钱出力造出了徐家关,挖沟通河,凿山开路,后来在去世前分地,让居外姓,徐家关改名云山镇。

    马锅头:马帮最高首领,其次到二锅头、三锅头……

    但是徐伧父分出去的时候只分了一半,还有一半的土地在徐家手里,这也是云山镇很多石碑上现在还刻着“徐”字的原因。只是徐家后辈落魄,八十岁的徐伧父一气之下把继承人改成了自己的重孙徐扶头,那时候是1993年,徐扶头才六岁,不过三岁看老,徐伧父断定这个重孙有本事,儿子孙子都被他撵开,单给了徐扶头,连那瓶人人耳熟能详却从未得见的扶头酒都是徐伧父亲自给他酿的。

    对此徐扶头并不知道,等他知道的时候是十九岁,他刚刚从三好学沦落成无业游民那一年,而那之前没分出去剩下一半的徐家田产被李家拿去了。

    沧海桑田,土地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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