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的夜色刚漫过城市天际线,央视春晚的序曲已在全国观众的期待里悄然酝酿,晚上八点整,主会场与各分会场将同步启幕。[警匪破案小说精选:雅绿书屋]

    而幸司和虞颜所在的,正是一线城市分会场。

    晚会第一阶段的节奏精准得如同钟表齿轮,八点二十分一到,报幕声落,属于她们的小品便准时登场。

    这是个典型的年代家庭题材作品,六七位主演身着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藏青色工装裤,一亮相就把观众拉回了那个蝉鸣阵阵的旧时光。

    小品的笑点像串好的糖葫芦,一颗接一颗砸得密集,从老式自行车的铃铛声到搪瓷缸上“劳动最光荣”的字样,每一处细节都浸透着十足的年代感。

    幸司和虞颜在其中的演绎,更是让这份年代感多了层柔软的温度。

    两人眼波流转间,没有刻意的甜言蜜语,却把那个年代情侣的日常琐碎与隐秘甜蜜,演得像老相册里泛黄的照片,满是触手可及的幸福与温馨。

    只是这份舞台时光格外短暂。

    两人的镜头林林总总加起来不过七八分钟,分摊到整个小品近二十分钟的时长里,刚占了三分之一。

    谢幕时,幸司还能感受到台下残留的掌声落在肩头,下一秒就跟着虞颜快步走下台。

    后台工作人员匆匆提醒,凌晨跨年的全体演员大合唱不能缺席,两人便都没卸妆。

    休息室里早已是乌泱泱一片,空气中混着发胶、香水与咖啡的味道。

    一线演员被围在中间低声交谈,二线艺人靠着沙发刷着手机,三线艺人则三三两两站在角落。

    ——这里见不到十八线的影子,就算偶尔有,也多是在台下充当背景板的群演。

    幸司找了个靠窗的沙发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演出服的衣角,心里清楚,自己大抵就属于三线里的优势群体:

    一年能接到两三部影视剧,虽都是配角,却也比许多无戏可拍的同行强上不少。

    可这份“优势”,此刻却像根细刺扎在心里。

    春晚的邀约、女主角试镜机会、甚至两人如今被热议的“CP”身份……

    自从与虞颜重逢,她就像个被挂在对方身上的挂件,所有的机会都绕不开“虞颜”两个字。

    直到不久前的那个晚上,她才猛然醒悟,自己不过是虞颜心里当年幸司的替身,那些看似幸运的机遇,或许都是虞颜开口“要”来的。

    想到这里,幸司的指尖微微收紧,指甲掐进了掌心——有股难以言说的愤怒在胸口打转,可她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她不是没脾气,只是清楚,没有虞颜,自己或许连这个春晚的舞台都踏不上。

    手机就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屏幕亮了又暗,她却没碰。《优质长篇小说:苍影阁

    比起在虚拟的社交软件里消磨时间,她更喜欢看书——书页翻动时的沙沙声,墨香混着纸张的气息,总能让她纷乱的心绪平静下来。

    此刻她望着窗外璀璨的夜景,心里却像压着块湿棉絮,连呼吸都带着点沉。

    幸司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跟着背诵节奏轻叩膝盖,《滕王阁序》的字句在唇齿间流转得愈发顺畅。

    刚背到“时维九月,序属三秋”,身后的沙发忽然传来一声轻响,软垫向下凹陷一块,带着熟悉的气息漫过来。

    “司妍。”

    那声音低沉,却像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耳里。

    幸司的背诵猛地顿住,指尖的动作也僵了——这一次,虞颜没有叫她“姐姐”。

    她心里门儿清,替身的事既然已经挑明,对方自然不必再用这亲昵的称呼,来维系那层早已破碎的伪装。

    被打断的不悦在心头绕了圈,可幸司还是逼着自己扬起嘴角,缓缓转过头时,脸上已堆起恰到好处的客套:“虞姐,辛苦了。”

    虞颜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下。相处近两个月,这般生分的“虞姐”,还是头一次从她嘴里听见。

    她压下心头那点异样,依旧扯着笑问:“发呆呢?”

    “不是,在背书。”幸司别开眼,刻意避开虞颜的目光——她怕再看下去,眼底的委屈和愤怒会藏不住,泄露了自己的狼狈。

    虞颜愣了愣,视线扫过空荡荡的茶几,又绕着休息室转了圈,满脸茫然:“这里没有书,怎么背?”

    这话像颗小石子投进尴尬的氛围里,幸司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她重新转头,迎上虞颜那双写满困惑的眼睛,抬起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声音里带了点无奈的笑意:“在这里。”

    虞颜的眼神骤然晃了晃,记忆突然被拉回高中时的教室——

    那时的幸司总爱趴在课桌上,要么捧着书看得入神,要么就像现在这样,闭着眼默背课文,阳光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晃得人心里发软。

    “你们家是书香门第吗?”虞颜没忍住问出口,语气里掺了点半开玩笑的轻松,“表姐妹都喜欢书籍。”

    幸司的指尖顿了顿,怔了两秒才轻声应:“算是吧。”

    她脑子里飞快闪过父母的模样——妈妈穿着素雅的连衣裙,抱着教案去给高中生讲课,课后又在钢琴前教学生识谱;

    爸爸总坐在书房里,戴着金丝眼镜看厚厚的法律条文,钢笔在纸上写得沙沙响。

    都是实打实的知识分子,怎么不算呢?

    虞颜没再接话,只是往后靠在沙发上,目光直直地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休息室里的喧闹声透过门缝飘进来,衬得两人之间的沉默愈发明显。

    幸司见她半天没动静,便重新闭上眼,打算把没背完的段落续上。

    可刚在心里默念完“潦水尽而寒潭清”,身边的alpha忽然又开了口,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跟你姐的关系怎么样?”

    “肯定很好啊。”几乎是下意识的,幸司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

    虞颜的目光倏地落在她脸上,追问的话紧接着传来:“你现在可以联系她吗?”

    “想干嘛啊?”幸司纳闷地探了探身子,眼里满是疑惑,“除夕夜呢,她正跟家人、还有殷笑笑一起吃团圆饭,哪好打扰。”

    这话像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虞颜的想象——

    她仿佛能看到前女友坐在餐桌前,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饺子,长辈们在一旁说着吉祥话,她或许会笑着给长辈拜年,或许会跟殷笑笑悄悄说些悄悄话。

    或许……也会看春晚。

    可那春晚,一定是主会场的。

    她所在的这个分会场,她的表演,对方根本不会看。

    “她不会看我的……”虞颜的声音轻得像飘在空气里的羽毛,眼神也空了,带着掩不住的失落。

    幸司的心猛地一揪,酸涩和心疼涌上来,压得她有点喘不过气。

    她下意识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轻:“不会的。”

    虞颜猛地转头,眼里满是惊讶和疑惑,像是没料到她会接话。

    被那目光看得有些紧张,幸司的声音忍不住带了点结巴:“她……她会的。毕竟你是她以前爱过的人。”

    她在心里悄悄补了一句——她现在就在看你,看得可专注了。

    虞颜却只是轻轻笑了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情绪,她没再说话,也没打招呼,起身就朝着休息室门口走去。

    幸司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直到沙发的凹陷慢慢回弹,才后知后觉地皱了皱眉——

    怎么觉得虞颜越来越莫名其妙了?

    她摇了摇头,把这点困惑抛开,重新闭上眼,从“烟光凝而暮山紫”开始,继续默背起来。

    凌晨的钟声尚未敲响,跨年倒计时的气氛已像被点燃的烟花,在会场里炸开。

    后台工作人员匆匆指引着,所有登台表演过的演员陆续走上舞台,循着彩排时的站位轻声调整。

    幸司站在第一排最靠边的位置,指尖轻轻攥着裙摆。

    舞台灯光太亮,晃得她微微眯起眼,余光里能看见第二阶的虞颜——她身姿笔挺地立在C位,深色演出服衬得肩线愈发利落,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清晰。

    “充满希望的新一年马上到来了——”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着难掩的兴奋,“大家准备好了吗?”

    底下的欢呼声瞬间掀翻屋顶,荧光棒汇成的星海在黑暗里不停闪烁。

    幸司跟着人群深吸一口气,心脏跟着倒计时的节奏轻轻跳动。

    “5——4——3——2——1!”主持人扬起的手指猛地落下。

    “新年快乐——!”全场观众与演员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震得舞台地板都仿佛在轻轻震颤。

    幸司笑着仰头,看头顶的彩带像雪花般飘落,落在发间、肩头,带着新年的暖意。

    欢呼声稍歇,前排几位资深演员和歌手依次拿起话筒。

    醇厚的男声先响起:“春风送暖入屠苏,新年到来喜气浮。新年快乐呀,大家。”

    紧接着是温柔的女声:“愿大家笑口常开,心想事成。”

    最后是位老艺术家,声音沉稳有力:“新春佳节,万象更新。愿您在新的一年里,如春风般温暖人心,如夏雨般滋润万物!”

    话筒递到虞颜面前时,她微微倾身,指尖轻轻扣着话筒边缘,唇边扬起恰到好处的笑:“祝各位,前程似锦,步步高升。春节快乐,阖家幸福!”

    声音清亮,落在喧闹的会场里,格外入耳。

    底下的欢呼声再次涌起,伴着这股热闹,轻柔的音乐缓缓流淌开来。

    是首全新的新年歌曲,编曲里掺了清脆的铃铛声,像雪地里的脚步声,格外应景。

    幸司跟着旋律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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