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当!

    陈木紧握那比他臂膀更粗的铁镐,一次,又一次,狠狠砸向坚逾精铁的岩壁。[帝王权谋大作:轩然书屋]·完\本*神^站\ ,免′费~阅,读′

    此地矿石坚硬,远超常人想象。

    每一镐落下,皆引得金石交鸣,火花迸溅。

    那股巨力反震回来,震得他臂膀酸麻不堪。

    “呜……呜呜……我的手……我的手掌磨破了……好疼啊……”

    一个小胖子将铁镐一扔,蹲在地上,捧着自己那双细嫩的手掌,放声大哭。

    他掌心之上,已是数个血泡,其中两个不堪重负,已然破裂,血肉模糊。

    “太硬了……这鬼东西怎么敲得动……爹……娘……我要回家……”

    另一个面黄肌瘦的少年,靠着岩壁气喘吁吁,泪水混着鼻涕,在脸上冲开两道泥痕。

    “我不想干了……我真的不想干了……”

    这些孩童,或出身富贵,或生于寻常农家,纵使吃过些苦头,又何曾遭逢这般景象?

    他们大多不得其法,只知胡乱挥舞手中铁镐,抡不上十几下,便已力竭。

    那沉重铁器非但未能撼动岩壁分毫,反倒将他们自己折磨得死去活来。

    更有那运道不济的,一镐挥出,未曾击中岩壁,却失了准头,重重砸在自己脚背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孩子立时抱着脚在满地砂石中翻滚哀嚎,其声凄厉,闻者心惊。

    然而,此地无人心疼,亦无人理会。

    眼泪,在这暗无天日的矿洞中,是最一文不值的东西。

    几个监工的老杂役,面目阴沉,手持木棍,在各条矿道间来回巡视。/3*8′看^书\网? `最?新_章?节/更?新*快/

    方才那个放声大哭的小胖子,便成了头一个目标。

    一个名唤张三的老杂役大步流星走上前去,二话不说,抬脚便是一记猛踹,正中那小胖子后心。

    小胖子“哎哟”一声,如个肉球般向前扑倒,啃了一嘴的泥沙。【畅销网络小说:曼文小说网

    “哭!哭!哭你娘的丧!”张三手中木棍如雨点般落下,劈头盖脸地朝那小胖子身上招呼,“哭能哭出灵石来么?宗门养你们这些废物,是叫你们来哭丧的?再给老子嚎一声,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头,拿去喂矿洞里的东西!”

    那小胖子被打得浑身抽搐,哪里还敢哭出声来,只剩下低低呜咽。

    张三尤不解气,又朝他身上吐了一口浓痰,骂道:“贱骨头!还不给老子滚起来干活!”

    另一边,一个身材瘦小的孩子因体力不支,瘫坐在地,正想歇一口气。

    他身旁一个脸有刀疤的老杂役见了,嘿嘿一声冷笑,走上前去,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

    “歇气?你这辈子都不用歇气了!”那刀疤脸杂役狞笑着,另一只手扬起,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那孩子脸上。

    孩子被打得头晕目眩,半边脸颊立刻红肿起来。

    “李哥,跟这小崽子费什么话!”不远处另一个杂役高声叫道,“打断他一条腿,看他还敢不敢偷懒!”

    那刀疤脸嘿嘿一笑道:“你这法子不错。”

    他说着,竟当真抬起脚,作势要朝那孩子的腿上踩去。

    那孩子吓得魂飞魄散,连声告侥:“我干!我干!我这就干活!求求你,别打断我的腿……”

    他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捡起铁镐,用尽吃奶的力气,疯了般朝岩壁上砸去,再不敢有片刻停歇。,j+c\h.h-h′h?..c¨o,

    陈木的姿态,与旁人截然不同。

    其馀孩童,皆是双臂抡圆,使的是一股毫无章法的蛮力。

    而陈木,每挥一镐之前,总要凝神细观那岩壁,仔细寻觅着矿石本身的纹理与脉络。

    凡石,皆有其性。或脆,或韧,其内必有天然生成的脆弱之处,如同人身之穴窍,走兽之软肋。

    这是他流浪之时,从一个脾气古怪的老石匠处学来的法门。

    那时他路过一处荒地,未找到树林,寻不到吃食,濒临饿死,只得在附近一个采石场为人帮佣,换取些许残羹冷饭。

    一老石匠见他虽年幼,却有股聪慧,便在酒后兴起,提点了他几句采石的诀窍。

    “蠢材!”那老石匠满口酒气,敲着他的脑门,“石头也是活物,有它的性子!你要顺着它的性子来,寻它的纹路,找它的裂缝,一分力便有三分功!你若逆着它的性子,跟它硬碰硬,便是使出十分力,也未必有一分功!累死你这小乞丐!”

    昔日无心之言,不曾想竟于今日派上了用场。

    “当!”

    又是一镐落下。

    这一镐,不偏不倚,正中岩壁上一道极其细微的天然裂隙。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一片巴掌大小的灵石应声脱落。

    陈木弯腰拾起那石,掂了掂分量,扔进身后的竹框。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额前发丝。

    那半长不短的头发,被汗水黏在脸上,遮挡住他的视线,颇为碍事。

    汗珠顺着发梢滴落落入眼中,汗盐杀得他眼睛刺痛。

    他停下手中动作,抬起那脏污不堪的袖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他又略一思忖,低下头,抓住自己身上那件杂役服衣角,张开口,用牙齿狠狠咬住,而后,猛然向两边一扯。

    “嘶啦——”

    一道粗布条应声而断。

    他用那布条将额前散乱的头发尽数向后拢去,扎成一个简单的高马尾。

    没了乱发遮挡,他那张雌雄莫辨的清秀面容便清淅显露出来。

    汗液浸透衣衫,皱巴巴地吸附在皮上。湿发粘在脸颊两侧,马尾辫顺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

    不远处,几个借着巡视之名偷懒吹牛扯皮的老杂役,恰好看到了这一幕。一个个的,全都看直了眼。

    “乖乖……这……这小妞儿……”一个老杂役口水都快流了出来,“真是越看越有味道……这身段,这脸蛋,比他娘的春风楼头牌还俊俏!”

    “妈的!”刀疤脸恨声道,“昨天怎么就让她给唬住了?不就是个懂点粗浅功夫的凡人武者么?咱们十几个兄弟一起上,还怕拿不下她一个?”

    昨日之事,他们仍耿耿于怀。

    本想给这新来的“美人”一个下马威,谁知竟被对方三言两语,加之那股子狠劲给镇住了场面,事后越想越是憋屈。

    一个尖嘴猴腮的老杂役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小声点。王哥说了,这事不急。猫捉老鼠,总要先逗弄一番。这等带刺的野猫,性子烈得很。咱们现在就上去,万一她真跟咱们拼命,闹出动静来,咱们也讨不了好。不如先晾她几天,让她在这矿洞里吃够了苦头,把她那一身锐气都磨光了,把她的爪子磨平了,再拔了她的牙。到那时,她还不是任由咱们搓圆捏扁?看她还怎么横!”

    刀疤脸听了,一拍大腿,淫笑道:“嘿!还是王虎大哥想得周到!高!实在是高!等她饿得前胸贴后背,累得站都站不稳,咱们再过去‘关心关心’她。到时候,别说让她陪咱们兄弟几个乐呵乐呵,就是让她学狗叫,她也得乖乖照办!”

    几人说得兴起,言语越发污秽不堪,不时发出一阵阵哄笑。

    一些新来的孩童,也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呆呆地望向陈木。

    一个离陈木不远的孩子,看着他那张显露出来的侧脸,喃喃自语:“她……她长得真好看……”

    他身旁另一个孩子赶紧用骼膊肘捅了捅他,压低声音:“别看了!快干活!你想被那些人盯上吗!”

    那孩子一个激灵,慌忙低下头,重新挥舞起手中那沉重的铁镐。

    陈木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

    无论如何,他都要活下去,爬上去。

    他不能死在这里,他还未曾报答那份恩情。

    那个把他从饥饿的旱地里拯救出来,给了他新生,给了他温暖的“宗主姐姐”,还在等他。

    当!

    活下去。

    当!

    找到她。

    他将所有情绪尽数灌注于每一次挥镐之中。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矿道里的哭嚎声渐渐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麻木。

    大多数孩子都已力竭,他们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岩壁,与其说是在采矿,不如说是在应付监工的巡查。

    许多人手上的血泡破了又磨,磨了又破,早已血肉模糊,疼得钻心。

    可他们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陈木已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

    每一次抬起,每一次挥落,全凭胸中那一口不散的执念在支撑。

    筐中,那些灰蒙蒙的废灵石,正以一种虽然缓慢、但却远超旁人的速度,在一点一点地增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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