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太子领了巡河工的差使,先去工部了一趟,再与工部的郎中一起,顺着金水河到了社稷坛。【书友最爱小说:梦晓悦读

    戴铎进宫没找到他,跟工部的官员打听之后,一路寻了过来。

    胤禛得知谷雨被康熙召进宫,心都快被揪出了嗓子眼。他找了个借口离开,骑马狂奔回宫,一路奔跑,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总算神魂归位。

    “要是你出事了,我该怎么办。”胤禛在谷雨耳边,痛苦呢喃。

    谷雨被勒得骨头都快碎掉,伸手推他:“奴婢没事,爷,你松开些。奴婢跟你仔细说.....”

    她想要将见到康熙的经过告诉胤禛,他却不在意,也不想听。

    “我不松手。不松。”虽然谷雨完好无缺,但他不想再体会那种害怕无力的滋味。

    “我要让谁都动不了你,连你一根手指头,一根头发丝都不敢碰!”

    胤禛贴着谷雨的耳朵,轻声又坚定地道:“谷雨,以前我只敢在深夜想一想,始终在犹豫。”

    他深深颤栗了下,“如今,我决定要争一争,要争一争那个位置。我渴望权势,我不能失去你!”

    第50章

    胤禛将谷雨送回小院, 便赶回了社稷坛。

    一路上,胤禛回忆着谷雨所言见康熙的情形,心思愈发坚定。

    他渴望权势, 因着拥有权势, 能不受掣肘,能行想做之事,护着心爱之人。

    自小生在皇家,胤禛早已看透权势争斗的残酷。

    父亲是君父,君在前,父在后。

    至于生母。

    胤禛嘴角泛起冰冷的笑意, 孝懿仁皇后当着他养母之名。每日前往晨昏定省,一应吃喝拉撒,身边自有太监嬷嬷宫女伺候。

    生母德妃后来连着生了儿女,偏爱十四, 待他还不如十三。

    若说以前要顾忌着孝懿仁皇后,德妃就算是生母,也不便对他表示关心。

    孝懿仁皇后早已去世多年, 德妃又早已升为妃位, 再无任何顾虑。

    孝庄文皇后薨逝之后, 她住的慈宁宫很快就被拆掉, 停灵暂安奉殿已十几年,迄今未曾入土为安。

    康熙每年塞外行猎, 南下江南, 从未奉过孝庄一起出行。(阅读爱好者精选:春郎读书)

    这便是真实的皇家血脉亲情。

    胤禛与工部郎中在河道上忙到很晚才回宫, 准备前去向康熙回差使时,德妃差了宫中的太监等在午门,将他叫到了永和宫。

    德妃坐在南窗下, 神色一如既往不咸不淡。

    胤禛上前请安,“不知额娘叫我来有何事?”

    德妃道:“皇上先前说,十四淘气,打算给他早些选哈哈珠子伺候。皇上称你府上一个丫环的弟弟机灵,好像叫谷冬来着?”

    胤禛一愣,不动声色道:“我府上是有个叫谷冬的,他还小,今年才八岁。”

    “才八岁?”德妃皱起眉头,不满地道:“怎地也要十岁出头,才能当得起事情。八岁能做什么,要是伺候不周到,十四有个闪失,那如何了得。”

    嫌弃完谷冬,德妃又道:“皇上的旨意,断不能违背。你回去好生教导谷冬,让他机灵着些,要是差使当得不好,仔细他的皮!”

    胤禛努力压下心头的怒意,他没接话,只道:“我还要去向汗阿玛回复差使,先告辞了。”

    德妃摆摆手,道:“去吧去吧,你们一个个长大了,都不耐烦听我这个老太婆说话。”

    离开永和宫,走在长长的夹道中,风穿堂而过,吹得胤禛浑身冰凉。

    哈哈珠子就是阿哥身边贴身伺候的奴才,当差满十年,可能转为侍卫等差使,与太监并无多大不同。

    谷雨与谷冬相依为命,要是选到十四身边,到阿哥所当差,以后就再难见面了。

    何况谷冬聪慧,他的拉丁文学得又好又快。康熙也是看上了他的聪慧,到十四身边伺候,能帮着十四读书学习。

    胤禛想着谷雨的难过,谷冬的可惜,胸口就像是被一团火烧得刺痛。

    十四,他也配!

    胤禛来到乾清宫,上前请安,康熙叫了起,让他坐着说话,问道:“你去了何处,我准备让梁九功来找你,金水河巡视得如何了?”

    “先前额娘有事叫我去了一趟。”胤禛答了句,将巡金水河的情况说了。

    康熙听罢,道:“金水河与京城息息相关,切莫掉以轻心。太子身子不适,等身子愈合之后,你们便出发去,将京畿周围的河道河工走一遍。”

    胤禛恭敬应下,道:“汗阿玛,额娘先前说,汗阿玛准备将谷冬选到十四弟身边做哈哈珠子。”

    “我是有这个打算。”康熙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道:“谷冬年纪虽幼,人却机灵。以前又放过羊,能吃苦,让他给十四做哈哈珠子最适合不过。”

    “汗阿玛,谷冬不止满语,拉丁文亦学得极好。如今大清拉丁文的译官紧缺,甚至朝政大事,都多靠西洋传教士做译官。西洋传教士非我大清人,中间究竟有无误传,皆无从得知。”

    胤禛起身跪下,恳切地道:“汗阿玛,谷冬忠厚,我以为,假以时日,他将是大清不可多得的译官之才。汗阿玛,他今年方八岁,以前皆在庄子放羊,难免有伺候不周之处,反倒害了十四弟。汗阿玛,无论于公于私,谷冬都非哈哈珠子的合适之选。还请汗阿玛三思啊!”

    康熙深深皱起了眉,半晌后道:“你说得也有些道理。既然谷冬不合适,那就罢了。不过你既然以为谷冬是不可多得的译官之才,以后要督促他好生学习,为我大清效力。”

    胤禛舒了一口气,磕头谢恩,“是,待我回去之后,定会耳提目命,让谷冬努力学习,不负汗阿玛的隆恩。”

    康熙没再提谷冬之事,问起了水车:“如今水车使用得如何了?”

    胤禛道:“我正准备向汗阿玛告假,亲自前往庄子看过,顺道督促耕种。”

    康熙道好,“农事要紧,要是发现了不妥之处,早些改进。别瞒着掖着,耽误了灌溉。”

    胤禛一一应下,告退离开乾清宫。

    太阳已经西斜,半边天空染得红彤彤。早晚风凉,胤禛不禁打了个寒噤,这才发现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

    他脚步快起来,几乎是小跑着,经过金水桥,出了午门。

    守在门口的苏培盛,赶忙将马牵过来,他上前夺过缰绳,翻身上马,一路疾驰回府。

    到了府门前,胤禛并没进去,缰绳一转,直接拐进胡同,奔向谷雨的小院。

    二福正在与谷冬在门口逗着小白玩,听到马蹄声,抬眼看去见是胤禛,赶忙躬身肃立。

    还来不及请安,胤禛已经从马上跳下,将缰绳扔了过来。

    二福手忙脚乱接住,胤禛已经如一阵疾风从身边经过,转瞬间就冲进了屋。

    谷雨在东暖阁中专心致志折纸,门帘陡然掀开,她抬头看去,只见胤禛在眼前一闪,就到了她的面前,将她紧紧搂在了怀里。

    在马车中胤禛对她说的那些话,谷雨当然听懂他的意思。

    他要争皇位。

    皇子阿哥都有野心,这并不鲜见。谷雨亦清楚,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背后是血流成河。

    要是他失败,他活不了,她与谷冬一样如此。

    谷雨一直心神不宁,难得没有读书写功课,将纸折成如三角,正方形,长方形,立方体等各种形状来平缓心情。

    刚折好的立方体,被胤禛压得瘪了下去。谷雨没有动,任由他拥着。

    不知过了多久,胤禛始终一动不动。谷雨轻轻叫了声爷,伸手推开他。

    胤禛放开手,别转身去,谷雨似乎瞧见了他眼角有亮光闪过。

    谷雨心头一震,她沉默了下,起身走出屋,让青蓝打水进屋。苏培盛在门房处与二福说话,她将他唤来,道:“苏谙达,你去将爷的更洗常服取来。”

    “姑娘,我早就备好了呢。”苏培盛走进门房,搂着包袱出来交给谷雨。

    谷雨将包袱送进净房,青兰陈婆子提了热水进屋,她走回暖阁,对坐在那里发呆的胤禛道:“爷,去洗一洗吧。”

    胤禛嗯了声,起身去净房洗漱。更洗之后出来,胤禛的神色好了些,道:“早些用饭吧,饭后我带你去柏林寺走一走。”

    谷雨去传饭,饭后她让谷冬自己写功课,随着胤禛慢慢朝柏林寺走去。

    弯月如钩,悠悠悬挂在天际。

    文觉得知胤禛前来,赶忙出来迎接:“爷,姑娘来了,请进禅房坐着吃杯茶。”

    胤禛朝他颔首,与他说了几句话,“我们就随便走走,大师自去忙,不用管我们。”

    平时胤禛经常来柏林寺走动,文觉便自行离开了。谷雨初次来柏林寺,胤禛带着她去大雄宝殿磕头上了香之后,沿着天王殿,无梁殿,藏经阁走了一圈,到了他平时最喜欢,位于藏经阁边的古柏园。

    柏林寺以古柏众多而闻名,除去古柏,还有上百年的银杏,古槐。

    园中四下无人,一株株高大的柏树立在夜空中,松涛伴着远处传来若有若无僧人的晚课诵经声,肃穆到令人无端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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