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入口,新中国成立的地点,毛泽东宣布「中国人民站起来了」的地方。

    现在,他们即将佔领它。

    坦克群缓缓啟动,向天安门广场方向推进。履带碾过碎石和残骸,发出刺耳的声响。两侧的建筑已经变成了空洞的骷髏,黑色的窗洞像无数只眼睛,默默注视着这支入侵的军队。

    「师长同志,」科瓦廖夫突然说,「我有个问题,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别洛夫转过头,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多年的老搭档。科瓦廖夫的脸上带着一种疲惫和困惑,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表情。

    「我的意思是,」科瓦廖夫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们佔领了这么多城市,杀了这么多人,损失了这么多同志……但我感觉不到胜利。我只感觉到……」他顿了一下,「厌倦。」

    他知道科瓦廖夫说的是什么。这六週的战斗,让他见识了太多他不愿见识的东西——拿着棍棒衝向坦克的老人,用身体堵枪眼的少年,抱着婴儿跳进火海的母亲。这些人没有武器,没有训练,没有任何取胜的希望,但他们依然选择了抵抗。

    「科瓦廖夫,」别洛夫终于开口,声音疲惫,「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如果角色颠倒——如果是德国人入侵我们,我们会怎么做。」

    「一九四一年,」别洛夫继续说,「德国人打到莫斯科城外的时候,我父亲参加了民兵。他那时候五十岁了,从来没打过仗,只有一支老步枪和几十发子弹。但他还是去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那是他的家。」别洛夫的目光变得深邃,「他的房子、他的街道、他的城市。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德国人佔领它。就算死,也要死在保卫家园的路上。」

    他转过头,望向窗外那片废墟。

    「这些中国人,和我父亲一样。他们不是为毛泽东而战,不是为共產主义而战。他们是为了自己的家而战。我们入侵了他们的国家,轰炸了他们的城市,杀了他们的亲人。他们能怎么办?除了抵抗,他们还能怎么办?」

    「但我们是奉命行事……」科瓦廖夫的声音微弱。

    「奉命行事。」别洛夫苦笑,「这话纽伦堡的被告们也说过。」

    「师长同志,这种话……」

    「我知道,说出去要上军事法庭。」别洛夫挥挥手,「但你问了,我就老实回答。这场仗,我们可能会赢。我们会佔领北京,会抓住或者杀死毛泽东,会向全世界宣布我们的胜利。但三十年后、五十年后、一百年后,人们会怎么评价我们?」

    他顿了一下,声音变得低沉。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我这辈子再也不会为这场战争感到骄傲了。」

    无线电突然响起,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师长同志!」是第247团团长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我们到了!天安门就在前面!」

    别洛夫深吸一口气,把刚才的情绪压下去。

    「全师听令,」他说,声音恢復了职业军人的冷静,「以连为单位展开,准备佔领广场。注意可能的伏击。」

    坦克群如钢铁洪流般涌入天安门广场。

    广场上空无一人。曾经人潮涌动的地方,此刻只剩下弹坑、碎石和几面被炮火撕裂的红旗。人民英雄纪念碑还屹立着,但碑身上多了几个巨大的弹孔。远处的天安门城楼在晨光中显得苍老而残破,红墙上斑驳的痕跡诉说着过去几天的惨烈。

    「师长,」科瓦廖夫指向城楼,「那里……好像有人。」

    别洛夫举起望远镜,对准城楼顶层。

    那是一个老人,穿着灰色的军大衣,站在城楼的残垣断壁之间。他的身形佝僂,头发花白,但他的姿态却像一座雕像——笔直地挺立着,目光注视着广场上的坦克群。

    别洛夫认出了他。那张脸出现在无数的宣传画和情报资料上,他不可能认错。

    「命令各单位,」他的声音突然变得犹豫,「暂时停止前进。」

    「师长?」科瓦廖夫诧异地看着他。

    「我……」别洛夫放下望远镜,目光复杂,「我想看看他会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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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69年11月25日 12:15|北京,天安门城楼

    毛泽东看着广场上那些钢铁巨兽,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微笑。

    「来了。」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汪东兴站在他身边,浑身发抖。他的手里握着一把五四式手枪,但他知道这把手枪对那些坦克毫无用处。

    「主席,」他的声音嘶哑,「现在……还来得及走地道。周总理安排的人还在等着……」

    「我说过了,不走。」毛泽东打断他,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些坦克,「你要走,我不拦你。」

    「我不走!」汪东兴几乎是吼出来的,「我说过陪着您,就陪到底!」

    毛泽东转过头,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多年的警卫员。他的目光里有一种奇异的温暖。

    「东兴,你是个好同志。」他说,「但你没必要为我送命。你还年轻,将来还有很多事要做。」

    「听我说。」毛泽东的声音变得严肃,「我要交代你几件事。」

    「第一,我死后,不要把我的遗体做什么防腐处理,不要修什么纪念堂。火化,骨灰撒进长江。我这辈子杀人太多,不想死后还佔着一块地。」

    「主席……」汪东兴的眼泪夺眶而出。

    「第二,告诉周恩来,让他继续抵抗。北京丢了,还有重庆;重庆丢了,还有成都;成都丢了,上山打游击。只要还有一个中国人愿意抵抗,这场仗就没有输。」

    「第三,」毛泽东的声音突然变得复杂,「告诉林彪……」

    「告诉他什么?」汪东兴问。

    毛泽东沉默了很长时间。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是遗憾,是愤怒,还是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告诉他,我知道他想做什么。但我不怪他。人各有志,强求不得。只是……」他顿了一下,「只是希望他将来不要后悔。」

    话音未落,广场上的坦克突然动了。

    几辆t-62缓缓向城楼方向驶来,炮管对准了这座古老的建筑。

    「主席!」汪东兴拉住毛泽东的手臂,「快走!」

    「不。」毛泽东甩开他的手,向前走了几步,站到了城楼的边缘。他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孤独而渺小,但他的姿态却依然挺拔。

    他望着那些坦克,望着那些从钢铁巨兽里探出头的苏联士兵,大声说道——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回盪,苍老而洪亮。

    「我就站在这里!你们想抓我,就过来抓!想杀我,就开炮!但是记住——」

    他的声音骤然升高,带着一种穿透歷史的力量。

    「杀了我毛泽东,还有千千万万个毛泽东!你们可以佔领我们的土地,但你们永远佔领不了我们的意志!中国人民是杀不完的!打不垮的!」

    那些坦克停在原地,炮管依然对准城楼,但没有开火。

    在指挥坦克里,别洛夫放下望远镜,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师长,」科瓦廖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要不要……」

    「不。」别洛夫打断他,声音沙哑,「不要开炮。」

    别洛夫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那个站在城楼上的老人,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那是敬意,是震撼,是某种他无法言说的东西。

    他想起了自己读过的那些歷史——斯巴达三百勇士在温泉关的最后一战,罗兰骑士在龙塞沃的殉难,还有他自己的祖先在博罗季诺战场上的血与火。

    那些人也是这样站着的。

    「派人上去。」他终于说,「告诉他,我们可以谈。」

    「谈?」科瓦廖夫愣住了,「师长,这不合规定……」

    「我知道。」别洛夫的声音疲惫而坚定,「但我不想杀一个七十六岁的老人。尤其是……这样一个老人。」

    他推开坦克的舱盖,站起身,朝天安门城楼的方向望去。

    那个老人还站在那里,像一座不会倒下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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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69年11月25日 14:30|北京西山,指挥所

    林彪在防空洞的深处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如水。

    三个小时前,他收到了前线的报告:苏军已经佔领天安门广场,毛泽东被困在城楼上。据说苏军的一个师长想要和毛泽东谈判,但被莫斯科的命令否决了——克里姆林宫要求活捉毛泽东,或者确认他的死亡。

    「一〇一,」叶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急切,「苏联人又来电话了。他们说时间不多了,要你立刻做出决定。」

    林彪停下脚步,转过身。

    「和之前一样。」叶群走近几步,压低声音,「他们承认你为中国的合法领导人,停止军事行动,撤出长江以南地区。作为交换,你要宣布和苏联结盟,承认他们对东北和新疆的『保护』。」

    「保护。」林彪冷笑,「说得好听。实际上就是割让。」

    「但这是唯一的选择了。」叶群的语气变得焦急,「一〇一,你想想,毛泽东很快就会死。他死了以后,谁来收拾这个烂摊子?周恩来?他没有军权。江青?她只是个女人。只有你,只有你有能力稳定局势。」

    「可是代价呢?」林彪的声音低沉,「我用东北和新疆换来的这个『合法领导人』,将来怎么向全国人民交代?他们会说我是秦檜,是汪精卫,是汉奸!」

    「歷史是胜利者书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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