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三刻,夜色如墨。[黑科技爽文精选:安蕾书屋]

    沈家堡外的风停了,但那股子阴冷的寒意却比风雪交加时还要刺骨。

    北门城楼上,负责守夜的秦狼裹着一件不合身的大皮袄,正缩在箭垛后面打盹。

    他刚吃了肉,肚子里有油水,身上也暖和,正做着娶媳妇的美梦。

    突然。

    “啪嗒。”

    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了城墙上。

    秦狼猛地惊醒,揉了揉眼睛,探头往外看去。

    只见城墙外的枯树林边,不知何时多出了几点幽幽的红光。

    那是灯笼。

    十几盏红彤彤的灯笼,挂在枯死的歪脖子树上,随着夜风轻轻晃动。

    在那漆黑的雪原上,这红光显得格外的妖异、渗人。

    “谁在装神弄鬼?”

    秦狼壮着胆子喊了一声,抓起手边的劲弩。

    但他很快就不喊了。

    因为他看清了那灯笼的材质。

    那不是纸糊的,也不是绢布扎的。那灯罩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上面有着细密的纹理,甚至还有几根没刮干净的汗毛。

    灯笼里烧的也不是蜡烛,而是一股带着焦臭味的油脂。

    更恐怖的是,当风吹过,灯笼转了个面。

    赫然露出一张张扭曲、痛苦的人脸!

    五官虽然已经被撑得变形,但那眉眼,那神情……

    “那……那是老李叔?还有二狗子?”

    秦狼的牙齿开始剧烈打颤,手中的劲弩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那是半个月前,被赵家堡黑狼骑掳走的沈家男丁!

    他们没死在战场上,而是被……剥了皮,做成了灯笼!

    ……

    一刻钟后。

    秦阙站在城墙下,面沉如水。

    那十几盏人皮灯笼已经被取了下来,摆在雪地上。

    灯笼里的尸油还在燃烧,发出毕剥的声响。每一盏灯笼上,都用黑血写着四个大字:

    【沈家男儿,只配点灯。】

    周围围着的一圈狼牙卫,此刻一个个眼珠子通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们大多是外院的奴隶,这些被做成灯笼的人,有的是他们的父兄,有的是他们的同乡。[推理大神之作:苍桑阁]

    那种兔死狐悲的绝望,化作了滔天的恨意。

    “秦爷……”

    秦狼跪在地上,捧着那盏画着他二叔脸皮的灯笼,哭得没了人声:

    “他们……他们不是人啊!!”

    秦阙没有说话。

    他蹲下身,伸出手,轻轻合上了灯笼上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触感冰凉、滑腻,像是在摸一块上好的羊皮纸。

    赵家堡。

    好手段。

    这不仅仅是杀人,这是诛心。

    他们是在告诉沈家堡的所有人:这就是抵抗的下场。

    男人是灯笼,女人是玩物。

    “把火灭了。”

    秦阙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是这地上的积雪。

    “把皮收敛好,烧成灰,葬入祖坟。”

    “别让他们死后,还要给仇人照路。”

    “是!”

    几个汉子抹着眼泪,小心翼翼地收起那些人皮。

    秦阙站起身,看着远处漆黑的赵家堡方向。

    他的瞳孔深处,那抹幽幽的绿光开始疯狂跳动。

    体内的妖血在沸腾,那是对同类被屠戮的愤怒,也是野兽被挑衅后的杀意。

    “秦狼。”

    “在!”

    秦狼擦干眼泪,猛地站起来。

    “去内院报信。”秦阙整理了一下衣领,握紧了腰间的陌刀:

    “就说……赵家堡送年货来了。”

    “这份礼太重,秦阙不敢独专,请大少奶奶定夺。”

    ……

    内院,暖阁。

    原本温暖如春的房间里,此刻却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不是人皮灯笼的血,而是从沈曼云口中吐出来的。

    “噗——”

    沈曼云伏在罗汉床边,一口鲜血喷在洁白的羊毛地毯上,触目惊心。

    她那张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如金纸一般,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断绝。

    “大少奶奶!大少奶奶您别吓奴婢啊!”

    翠儿哭着跪在一旁,手忙脚乱地给她顺气,又去端参汤。

    二少奶奶柳妙音也来了。

    她手里捏着几根银针,飞快地刺入沈曼云的几大要穴,稳住她的心脉。

    “大嫂,急火攻心,你的肺经本就受损,受不得这般刺激。”

    柳妙音的声音依旧清冷,但眉头却紧紧锁着:

    “若是再吐一口血,大罗神仙也难救。”

    沈曼云推开了翠儿递过来的参汤。

    她颤抖着手,接过秦阙呈上来的那块人皮。

    那是从灯笼上剪下来的一块,上面写着沈家二字。

    沈曼云的手指在那个沈字上轻轻抚过。

    她的眼神很空洞,没有泪,也没有怒吼。

    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这是……忠叔的皮。”

    沈曼云轻声说道,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沙砾:

    “我记得这块胎记。他是看着我长大的,当年我出嫁,还是他给我牵的马。”

    “他说,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就不让赵家堡的畜生进门。”

    “咳咳……咳咳咳……”

    她又剧烈地咳嗽起来,指缝间全是血沫。

    “大少奶奶,别看了。”

    秦阙单膝跪地,声音低沉:

    “赵天霸这是在激将。您若是气坏了身子,正中他的下怀。”

    沈曼云缓缓抬起头。

    她看着秦阙,那双眸子里,平日里的温婉、柔弱、算计,通通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入骨髓的怨毒。

    那是寡妇死了儿子、孤女死了爹的恨。

    “秦阙。”

    她叫他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赵家堡用我沈家人的皮做灯笼。”

    “你说……这笔账,该怎么算?”

    秦阙抬起头,直视着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

    “血债,血偿。”

    “他们送了十几盏灯笼来。”

    “那我们,就送几十颗人头回去。”

    “好。”

    沈曼云死死抓着那块人皮,指甲几乎刺破了掌心:

    “我要赵天霸今晚睡不着觉。”

    “我要让他知道,沈家虽然男人死绝了,但牙口还在!”

    她从枕头下摸出一把钥匙,扔给秦阙。

    “这是武库地窖的钥匙。”

    “里面有三十架当年先祖留下的神臂弩,还有十桶猛火油。”

    “拿去。”

    “今晚,我要看到赵家堡的城头起火。”

    秦阙接住钥匙。

    神臂弩,那可是能射穿重甲的国之重器。猛火油,更是沾身即燃、水扑不灭的大杀器。

    这女人,是真的疯了。

    为了报复,她把沈家最后的家底都亮出来了。

    “属下领命。”

    秦阙站起身,转身欲走。

    “等等。”

    沈曼云突然叫住了他。

    她从手腕上褪下一串沉香木佛珠。那珠子被她盘得油光发亮,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这串珠子,是我在菩萨面前求了十年的。”

    “求菩萨保佑沈家平安,保佑这乱世能有片刻安宁。”

    她看着那串珠子,突然惨然一笑:

    “可惜,菩萨闭眼了。”

    “既然菩萨不管,那就让恶鬼来管吧。”

    “啪!”

    她用力一扯,绳断珠散。

    十八颗佛珠滚落一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秦阙,我不求平安了。”

    “我只要你把这把刀磨快点,替我……把那些畜生的皮,也扒下来。”

    秦阙看着那一地乱滚的佛珠。

    他弯下腰,捡起一颗,揣进怀里。

    “大少奶奶放心。”

    “今晚,没有菩萨。”

    “只有修罗。”

    ……

    外院,校场。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雪沫子。

    十八名狼牙卫整整齐齐地站在那里。

    他们换上了秦阙从武库里搬出来的皮甲,虽然有些破旧,但擦得锃亮。

    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把沈家制式的斩马刀。

    他们的眼睛里,燃烧着两团火。

    那是吃了肉的满足,和被人皮灯笼激起的复仇之火。

    秦阙站在点将台上。

    他手里提着那把陌刀,身后摆着那十桶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猛火油。

    “都看见了吗?”

    秦阙指了指城外那几盏还没烧完的灯笼:

    “那就是你们的下场。”

    “只要赵家堡还在,只要赵天霸还活着,你们的皮,迟早也会挂在那棵树上。”

    “告诉我,想被剥皮吗?”

    “不想!”

    十八个汉子怒吼,声音震碎了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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