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你吃过的米都多,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们俩有情况啊。”她压低了声音,像是要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说说吧,你是不是在故意躲她?这次,是不是她又要来了?”

    “咔哒”一声,锁舌弹进锁孔。

    小王把钥匙拔出来,装回裤兜,站起身,打扑了两下手,然后回过头,用那张过分普通的脸和过分普通的表情回道:“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还有,我真的有急事,现在要走了。再见。”

    说完,他转过头,迈开步子,很快就消失在街角。

    大妈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她只是觉得今天的小王特别怪,怪到有些陌生,她还从来没见他这样过。

    突然,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她身上顿时起了层鸡皮疙瘩。

    “邪门。”她嘟囔了一句,摇摇头,回到自己的水果摊,整理了一下苹果,又把橙子摆得更整齐些。过了一会儿,在她再次卖出些苹果,心情终于平静下来后,刚才那阵莫名其妙的寒意才散了。

    她拿起水壶,想着喝口热水,不经意侧头往马路上看了一眼。

    哪想这一看,才消失的鸡皮疙瘩竟又起来了,比上次还严重,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身上爬似的!

    眼前,马路对面,一个穿黑衣服的女孩,正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

    那女孩抬着头,眼神穿过车流,直直地钉在典当行那紧闭的防盗门上。

    那是……

    那不就是,之前那长得好看,每次来,都找不到小王的大闺女嘛!

    大妈的手一抖,水壶掉到了地上,热水滚滚而出。

    她忘了去捡,而是下意识地又望了望天。

    如果她估计的没错,又是五分钟,在小王离开的五分钟后,那个女孩又出现了!

    第73章 计划

    南希站在锦华典当行对面的人行道上,汗珠顺着她的鬓角滑下来,在锁骨处汇聚成一小滩湿润。

    她盯着那扇银灰色防盗门,胸口剧烈起伏,她怎么也想不通,她都做到这个份上了,小王怎么还能提前溜了?!

    她在来这之前,在切诺基里里坐了整整一个钟头。

    她琢磨,之前去找小王,他每次都能提前溜走,答案只有一个:有人报信。

    组织的眼线像霉菌,长在这城市的每一个阴暗的角落。卖报纸的老头,修自行车的中年人,甚至那些总在街角逗野猫的孩子……任何一个人的一个眼神,一次看似无意的转身,都可能是一道无声的通信。

    她甚至想到更邪乎的方向,脑子里过了一遍她看过的电影,情节夸张,但原理吓人:黑暗组织在成员的皮肤下植入米粒大的芯片,或者在牙齿里藏下发射信号的机器……

    如果组织真下了这种血本,那么那她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个眼线那么简单,而是一整套移动的监视系统。

    她紧张了一会儿,很快又平静下来。她明白,再严密的系统也有盲点,机器读的是数据,眼线看的是反常,只要她足够镇定,把自己彻底藏进“正常”的伪装里,那些眼线就会被迷惑,机器就会做出误判。

    这是她的机会。

    而且,时间站在她这边。

    她已经很久没有靠近锦华典当行了。

    按照常人的心理,再紧绷的弦,也得松了。

    组织会认为她认输了,或者被别的麻烦缠住了。而小王呢?大概早已恢复了往日按部就班的安稳日子。

    当警惕性降到最低的时候,就是防备最薄弱的瞬间。

    所以,她今天必须“一击致胜”!

    想明白后,南希深吸了一口气,把注意力提高到十二分,将感官的闸门全部打开。

    她能听见远处隐约的车流声,能闻见车上残留的皮革味,也能感觉到衣服布料摩擦皮肤的触感。

    整个世界都清晰得过分。

    然后,行动开始了。

    她没像往常那样,走东边的近路,而是驾驶切诺基拐上了一条从未在“拜访小王”这个任务清单上出现过的街道,然后,她绕过一个新建的环岛,钻进了一片迷宫似的胡同区。

    切诺基庞大的车身在狭窄的巷子里显得有些笨拙,她开得很慢,不时瞥一眼后视镜,看看有没有奇怪的人影跟着。

    就这样绕了三圈,她确认没有风险后,终于驶向真正的目的地——一条人声鼎沸的小吃街。

    这地儿离锦华典当直线距离不远,但隔着一大片嘈杂的市井烟火。

    她把切诺基塞进一个老太太看管的自行车棚边上,交了五毛钱。

    接下来是表演时间。

    她“悠闲”地混进人群,先在一个蒸汽腾腾的包子铺前排队,仰头看价目表,犹豫是该要牛肉的还是猪肉白菜的,最后两种都要了。

    接着是烤串摊,油腻的铁架子上摆着各种肉串,她指着鸡心和板筋,跟老板嚷嚷:“多撒点孜然,辣椒少放。”

    最后是饮料摊,她要了一瓶橘子味汽水,用起子“啵”地一声撬开瓶盖,就着鸡心肉灌下一大口,满足地叹了口气。

    一路上,她走走停停,看看路边服装店挂出来的花裙子,听听音像店门口震天响的流行歌,真就像个无所事事、闲逛打发时光的人。

    然而,她的每一步都计算过。

    瞒天过海,用最寻常的举止,掩盖最精准的目的;暗度陈仓,当组织的眼线以为她沉醉于市井热闹时,真正的杀招便在平静的表面下酝酿起来。

    当南希逛到小吃街尽头,距离典当行还有七八百米时,她站在路边,把手里的空汽水瓶扔进垃圾桶,听到了“哐当”一声脆响。

    然后,她脸上所有的闲适表情瞬间蒸发,腰背微弓,重心前移,脚尖点地,像一张拉满的弓,猛地弹射了出去。

    登时,高强度训练留下的肌肉记忆接管了整个身体,仅仅用了不到两分钟,南希就跑过了两条马路!

    成了!

    这一次,绝对成了!

    混淆视听的铺垫,暗度陈仓的突袭,所有能做的,她都做到了极致!

    组织的眼线会被她之前的“放弃”和今天的完美“伪装”麻痹!

    小王会在最猝不及防的时刻,被堵在那个小小的柜台后面!

    可是……

    南希的脚步慢慢停了下来,双手下意识撑住膝盖,肺部因突然的剧烈奔跑像炸了一样。

    视野里,那个挂着锦华典当行招牌的店面,竟然还是被锁得死死的!

    银灰色卷帘防盗门,好像永远地,焊在了上面!

    南希愣了大概半分钟,然后直起身,缓步横穿马路,走近典当行。

    这里还是老样子,马路牙子上堆着垃圾,旁边有个三轮水果摊。

    三轮后坐着的大妈也还是那个大妈,花棉袄,蓝棉裤……

    只是今天,大妈的表情不太对劲。

    她瞪着南希,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可南希没心情猜她这是怎么了。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把那扇该死的防盗门给弄开!

    砸?太显眼。

    撬?需要工具。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水果摊旁边的一根铁棍上。

    就在这时,大妈突然开口了。

    “我说姑娘,”她的声音听起来十分震惊,“你跟小王到底咋回事?怎么又是五分钟?这也太凑巧了,我都觉得怪瘆得慌了。”

    南希愣了下,缓缓转过身,太阳明晃晃地照在脸上,她却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你说什么?什么五分钟?”

    她明知故问。

    大妈一摆手,满脸无奈:“唉,就是前段时间,小王前脚锁门走了,你后脚就到了,前后不超过五分钟。你还记得不?每次都……”

    大妈说着说着哑了声,一个愤怒的面孔,突然在映在她的瞳仁里,然后被无限放大!

    那长得好看的大闺女,倏地一甩胳膊,一个闪着银光的铁爪从她的袖口直飞而出,“锵”的一声抓住了防盗门的上沿。

    下一秒,她向后猛退一步,铁爪收紧,防盗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铆钉崩裂,整扇门被生生拽起,扭曲变形,最后“轰隆”一声倒在地上,扬起漫天灰尘。

    南希紧握双拳,浑身颤抖,把这些泄愤的画面从脑海里甩出。

    这其实是她脑子里的幻想。

    现实中,大妈还在嚷嚷着,但她听不到任何一个字。

    她只是直挺挺地站在典当行门前,用仅剩的理智克制着想破门而入的冲动。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她不能动手!要是引来警察,红发女鬼的身份可能也会暴露,到时候别说找小王,她连自身都难保。

    “阿姨,”南希终于开了口,“你看错了。我只是路过。”

    说完,没等大妈回应,她转身就走了,脚步很快,几乎是在小跑,过马路时差点被一辆自行车撞到,骑车的小伙子骂骂咧咧,可她头也没回。

    然后,她穿过人群,穿过热闹的小吃街,一路恍恍惚惚,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切诺基旁边的。她只觉得身体被掏空了,一把拉开车门,瘫坐了进去,将自己与外界隔离。

    车窗外,一个女人正牵着小孩走过,小孩手里拿着气球;两个戴红袖章的老太太在街角说话,手指指点点;推煤球的小贩一边走一边叫卖,嗓子都快喊破了……

    然而,这些画面进入了她的眼睛,却没有进入她的大脑。

    她在想,她的计划失败了。

    不只是失败,是彻底溃败。

    她以为自己算计了一切:路线、时间、伪装、突然性……可小王就像能看穿她的心思一样,每次都能提前五分钟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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