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那次告白失败,我们以后也一定会走到一块的。

    以上,就是周绍杰跟我交代的,当年的「事实」。

    【李花万千,伦常皆忘,只记你】

    听完周绍杰的回忆后,我忍不住红了眼眶。

    当年我没推花轮出去挡枪,但他早就一声不吭地帮我挡掉了所有的子弹,省去了我之后面对周绍杰的难堪。

    我这才终于搞懂毕业旅行结束后,花轮在看见周绍杰来找我时,为什么要特地跑来挖苦我。

    他的那句「他跟你说啥了?」,是他在试探周绍杰跟我说了多少。

    我莫名有种现在才拿到「花谦伦使用说明书」的无力感。

    现在给我这破说明书是有鬼用啊!

    周绍杰看着我扁嘴要哭不哭的样子,笑着劝道:「你还站在这里干嘛?去找他啊!」

    苗小朵也深受感动,红着眼眶推我道:「你喜欢他,他又喜欢你,还不衝?是要我们推你去吗?」

    他刚才说「如果原因不是你喜欢我,我就不接受」。

    那只要我喜欢他,他不就只能乖乖接受了吗?

    于是我拔腿就跑,朝着他家的方向狂奔。

    到他家门口时,我已经累到不成样子了。

    这一路上的心情,从感动到愧疚再到愤怒,简直像是在坐云霄飞车。

    感动,是因为毕业旅行时,他瘫在我旅馆床上的那句:「捨不得分开……」是因为我。

    他还真的考进了狠南烤。

    愧疚,是因为篮球场上的那句「我还要喜欢她几年」,也是因为我。

    而愤怒,则是因为上述这些心情,但凡他挑个日子跟我说破,我都不需要经歷。

    在稍微整理一下仪容后,我按了门铃。

    来开门的是花妈妈,但我现在实在是连个礼貌的笑容都挤不出来。

    「唷!小清啊?」花妈妈亲切道。

    「花妈妈好,花谦伦回家了吗?」

    花妈妈有些担忧道:「刚回来没多久。你们……是吵架了吗?」

    我苦笑道:「算是吧!」

    花妈妈拉住我的手,慈祥地笑道:「谢谢你啊,李清。」

    花妈妈一听,笑得更开心了,说道:「你是小伦从小到大唯一带回家过的朋友。从高中一路到现在,谢谢你一直陪着他,也包容他的缺点。」

    我扁了扁嘴,心里一阵难过,回道:「是他在包容我吧……」

    花妈妈拍了拍我,鼓励道:「去吧!有话好好说。」

    深吸一口气,我进屋走到了他房门口。

    推开他的房门,只见他躺在床上,手臂盖在脸上,一副全世界都与我无关的死样子。

    听见开门声,他闷声闷气地说:「妈……不是说我要睡了吗?」

    我小心翼翼地关上门,走到他身边,小声埋怨:「花谦伦,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他明显身子一震,微微移开手臂偷瞄。

    在确认自己没听错后,他一个弹起缩到墙边,很是心虚道:「你……你来干嘛?」

    「找你算帐!」不想打扰到他家人,我压低声音却不忘用语气来表达不满,直接爬到他的床上,「你心机好重啊!整整五年,你怎么这么会藏啊?」

    「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好骗……」花轮哀怨地回嘴。

    「你为什么不说呢?」我爬到他身边埋怨道。

    花轮的眼眶逐渐泛红,委屈道:「我说了,你进急诊了。」

    来不及戴眼镜的他,此刻看起来像头毫无防备的小奶鹿,完全没有平日里那种阴险毒辣的妖孽感。

    看他要哭不哭的,我也莫名给他搞得有点想哭,也委屈道:「那又不算!我又不知道你是在说真的。」

    「我本来……觉得暗恋一下就算了,我是真没想到,我们能搞成现在这样……」他说得可怜兮兮的,就像刚刚提分手的人不是他似的。

    于是我不服气道:「你是说你甩了我这件事吗?」

    「是你不喜欢我好吗?」他把头埋进膝盖里,闷闷地说道:「我其实一过马路就开始慌了。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我有点不知道没有你以后,明天要怎么过……」

    「那我当你家会计这件事,还算数吗?」我问道。

    他抬起头,眉间皱得不像样子,眼里也满是泪水,一副快要碎掉似的问道:「你不会就是为了这个才追来的吧?」

    看着他那粉红粉红的卧蚕、被袖子磨红的鼻尖,微微咬着下唇、蜷缩成一小点的姿态,我什么气都没了,只能投降道:「不是。」

    「我是来听你告白的。」我回答道。

    「你不是听过了吗?」花轮低声道,「我说了两次,两次都是只对你说的……」

    「你真的很过分……」我哽咽着骂道。

    我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骂道:「你如果早跟我说那个人是我,我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你嘛!」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以为他喜欢苗小朵,甚至被他的执着感动。

    我是真心希望苗小朵也会喜欢他。

    但我肯定不止一次在心里卑微地想过——

    他如果喜欢的是我,那该有多好。

    所以当他的小指轻轻勾住我的小指时,我连半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这像小孩子拉勾般的触碰,让我觉得比什么都甜。

    「你现在不能反悔了。」他耍赖般地轻声宣告。

    我们的故事,开始于「花谦伦」这三个字。

    我本想用他的名字再胡诌些文情并茂的诗词来哄哄他,但我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因为此时正值冬季,他窗外的那棵李子树,正悄悄冒出了一簇簇白色的小花苞。

    这是老天爷送给我们的巧合。

    比任何精雕细琢的文字,都更能直击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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