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山澳。[汉唐兴衰史:涵柏书苑]

    z-11劳斯莱斯驶入山顶私宅。

    中式院落假山湖畔,弯曲小道,正中堂屋内,方淮序玉质扇骨的手端起白玉骨瓷杯,陈年普洱茶香四溢。

    桌上手机来电,备注是:妈。

    接连好几个,响个不停。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深邃的眸子微微掀起,只扫了眼,指骨分明的手指握着茶杯底,任由桌面上手机闪烁,他就是不接,冷峻眉眼不苟言笑,鲜少有如此沉默的时刻。

    外界都说他儒雅、绅士,但那也只是浅显于表面的。

    当沉默起来,周遭气势都跟着令人害怕。

    就好比如此刻,无人敢提醒他要接电话。

    谁敢吩咐方先生做事?

    那要看看有没有胆子。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依旧八风不动,待电话再次自然挂断,整个私宅彻底清静下来,树上鸟儿叽喳响个不停,回归了原有的自然惬意。

    他独爱这种普洱,没有十年以上的绝不入口。

    琥珀色茶汤在杯中晃漾,他有意无意旋转杯中的茶。

    私宅主人林浩见电话源源不断,于是借口道:“我得了新的泉水,烧来给你沏茶试试。”说罢,他起身离开。

    吴特助见状,假意添水,粤语在堂屋响起,开口劝道:“少爷,也不好不接电话。”

    方淮序低着头继续看杯中茶汤,从热,已经变温热。

    他这是没发火的意思。

    也默许他继续说下去。

    吴特助心里松口气,他这次敢开口越矩冒险这么说,无非是因为从小看着方淮序长大,方淮序不卖谁面子,也会卖吴特助面子。

    开弓没有回头箭,吴特助只好继续劝道:“少爷,夫人打电话给你,无非就是那些陈年旧事。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亦或者几年后,总是要结婚的。”

    “您真的不打算去见见吗?”

    吴特助的意思是见见就好。

    “不去,”

    方淮序淡声道:“当真就没意思了。”

    吴特助知道,方淮序言外之意是这些年都是这么安排,哪次他在意过?

    吴特助更知道,方淮序最讨厌别人催他,亦讨厌别人逼着他,像赶鸭子上架,吴特助心里责怪夫人那么急切连打几个电话,却又不得不把有些事情挑起在明面上说:“少爷,这次不同。”

    哪里不同?

    大家都心知肚明。

    以往都是方母看到哪家女儿生的好看,情商高,哄得她开心,她就想着撮合,所以每次打完麻将就会打个电话给方淮序,谁谁谁家的女儿好。

    但这次,是方家人和秦家人安排的。【霸道总裁爱上我:雪青阁

    方母秦韶和方父当初是联姻,论家世,彼此各不输,论感情,他们没有。所以他们觉得,旗鼓相当就行,见了面,不厌恶就好。

    联姻向来如此,要感情都是虚的。

    感情是豪门中的软肋,旗鼓相当,能够帮助两家愈来愈繁荣,那便是好姻缘。

    所以这次方淮序的外公秦老爷子病重来催婚,秦老爷子躺在病床上戴着氧气机,抓着方老爷子的手,愣是说要在临终前了结这件心事。

    方老爷子和方母借着病重二字,跟打了鸡血那样,开始认认真真得安排方淮序的婚事。非要了结沈老爷子的这桩心愿,话说得好听,无非就是以此逼方淮序赶紧定下来。

    “秦老爷子还在医院,现在都在催。”

    方母能一天打几个电话,不得清静,不得安宁,见方淮序没有打断,吴特助只好再接再厉,道:“不管多久,其实也得作出决定。”

    道理谁都懂。

    毕竟世家联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至于是因为什么原因不同意,吴特助也不敢赌是否真的如此,只好旁敲侧击道:“除非您确定要和沈小姐在一起,但是少爷,您心里是非常清楚的。”

    是了。

    秦家、方家、谁不知道他在上海养了个小姑娘。

    只是他把人藏的太好,所以他们找不上人,再退万步说,他们也没想找,这些外面的小姑娘入不了眼,哪位富家子弟外面没养个人?

    方母那天要求分手,无非也是作为男方父母出面劝阻,至于真的结婚后有没有继续交往,有没有继续养着小姑娘,那都与他们无关。

    但是要把沈荔带回来,或者是想把沈荔娶回家。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方淮序岂会不知,他沉默,像是在审视,权衡。

    “少爷——”吴秘书默了片刻,他对沈荔没有任何意见,但是他的老板只有方淮序,他只能站在方淮序的角度去思考,思考对他有利的东西,而旁人,与他无关,“越晚,越耽误她。”

    越晚,越耽误她。

    吴特助的话,方淮序岂会听不进去,其实不需要吴特助说,这段时间,频频的催婚,他已经料到结局。家族就要以家族为重。

    他也做不出为了个女人闹死闹活,闹着要求给她进门这件事。

    方淮序认可,现在不分、以后也得分。

    他懒得费心再与母亲周旋。

    方淮序抿了抿唇,端起茶杯浅浅喝了口,喉结咽动,几秒后,终于开了尊口:“不耽误,到时候安排好就好。”

    -

    转眼又到周四,元旦节快到。

    沈荔不知道方淮序这周来不来上海,但是她想,如果她不来,她就去香山澳。正要拿起手机发信息给方淮序的时候。

    目光恰好注意到放在电脑旁的日历,圈起来的日子是1月15日,是方淮序的生日。

    她打开余额宝,用微薄的薪水赚取点利息。

    给方淮序买了几千块钱的礼物,元旦她就送些小玩意,因为另外攒起来的钱,是等他生日的时候,早就计划好的,她想给他个惊喜。

    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但是在沈荔脑海里,好像马上就要到了。

    为他制造惊喜的喜悦,他的生日,她比他还要期待。

    内心的雀跃像烧开水的老旧热水壶,在蒸腾向上,消停不下来。人在极限愉悦的时候,想做些什么打发时间。想做些什么打发此刻的喜悦。

    但是不能告诉方淮序她准备了惊喜,也不能和乔林分享,更不能和父母分享。不管是喜悦还是难过她都习惯自己吞咽。

    所以她只能打开oa,提交了还有半个月后的三天年假。

    以此来打发此刻的喜悦。

    实习期间的三天的年假。

    刚开年的年头,她就去休,还没做满一年,公司给三天,但其实这样很不好。

    但为了方淮序,妥帖与否,她都不顾。

    她鲜少有的冲动,全砸在方淮序身上,爱的毫无保留。

    待这些做完。

    她拿起手机,正准备给方淮序发信息,确定要不要购票,免得又出现上周那样的问题,没想到他倒是先发了过来。

    f:【我在你公司门口,下班出来。】

    沈荔轻轻眨了眨眼,发现自己的确没看错,今天周四,他居然来找她了?

    而且还来接她下班。

    自从她实习开始,他从来没有接送她下过班。

    沈荔自然也从没要求过,但这突如其来的幸福感让她赶紧看了眼台式电脑的右下角。

    的确是周四。

    沈荔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从未有这一刻那么期待过下班,原本还剩一个小时的时间,喜悦直接逼近大脑,然后提交了一个小时的请假。

    明知他在,她根本做不到无视。

    自从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一周,她真的很想他。

    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边穿着大衣边走进电梯,电梯抵达一楼沈荔走出公司大门,放眼望去那辆低调且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就停在门口。

    无人敢驱赶。

    哪怕他实实在在就是堵在门口。

    沈荔庆幸自己早下班,否则等下班高峰期的时候,那么多同事万一看见她上了这辆车怎么办,她不怕被人说,但她怕影响到方淮序。

    室内和室外的温度用玻璃门隔绝,自动玻璃门感应到人,自从朝两边打开,寒风席卷而来,沈荔着急之下没有戴手套。

    她就这样小跑上车。

    坐上车后,她甚至都还没看清人,飞快地在方淮序脸上献上浅浅的吻。

    她鲜少这么勇敢、热烈、主动。

    蜻蜓点水的吻,她立马撤退,因为她不确定他喜不喜欢这样。

    她太开心了,开心他来接她下班,好稀奇的事情,以至于没了边界,当撤退后,这下,男人完全暴露在视线内。

    她悄悄去瞄他。

    想看他有没有不开心。

    男人穿着深灰色的高定西服,强大气息令人难以忽视,沈荔提心吊胆的再细看下,才发现,唇角稍稍抬了下。

    他没有不开心,反倒看上去还有些愉快。

    沈荔松了口气,他没生气就好。

    这个念头闪过,他的目光还是没收回,赤裸裸的盯着。

    沈荔被他看的有些脸红,脖颈、再到耳垂、再到耳朵,红透了。她不知所措,思来想去,趁着手冷,假模假样的搓手,纤细修长的手指搓来搓去,在安静的车厢内,有些动静。

    “沈荔。”他喊她。

    她不去看他,但是脸红出卖一切。只假模假样的搓手更严重,淡淡的嗯了声,以表示自己在听。

    她就是这样,不敢忤逆他,却又不敢看他,只能应这句嗯。

    她在他面前,俨然就是单纯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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