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霍然起身:多少车马?打什么旗号?

    那喽啰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约摸……约摸十来辆大车,看不清旗号,但为首的骑着匹枣红马,个头不高,像是……

    像是什么?杨志已经按住了刀柄。【感人至深的故事:半抹文学网】·l¢o·o′k¨s*w+.!c-o′

    像是做买卖的商队。

    武松和鲁智深对视一眼。这年头敢走山道的商队不多,敢朝着他们这片山头来的更少。除非——

    施恩。武松一拍桌子,走,下山看看!

    鲁智深抄起禅杖:洒家陪你去。

    林冲、杨志、史进也跟着站起来。一行人大步流星往山下走,沿途喽啰纷纷让路,不少人跟在后头想看热闹。

    山道蜿蜒,从聚义厅到南边山口少说也有二里地。武松走得快,鲁智深跟在旁边,闷声问了句:二郎,当真是施恩那小子?

    八成是。武松道,我之前派人送信给他,让他尽快筹备物资送上山。算算日子,也该到了。

    那就好。鲁智深嘿嘿一笑,洒家这两天嘴里都淡出鸟来了,要是有酒有肉,那可太好了。

    史进凑上来:二哥,施恩是什么人?

    我在孟州时的兄弟。武松脚下不停,当年帮他夺回快活林,后来又一起闹过飞云浦。是个仗义的。

    醉打蒋门神那档子事?史进眼睛一亮,早就听说过!

    林冲在旁边插了一句:武头领,这施恩做的什么买卖?能筹到多少物资?

    他家在孟州地界做了几十年的酒肉生意,上下打点的关系都在。·搜*嗖·小/说?王′ ·勉¢沸-悦/渎!盐铁布匹粮食,只要有银子,他都能弄到。武松回头看了林冲一眼,之前我那五千两银子,有一半就是让他去运作的。

    林冲点点头,没再多问。

    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山道渐渐开阔,隐约能听见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还有骡马的嘶鸣。【热门网络小说:仙姿书屋

    一个负责放哨的喽啰从树上溜下来:武头领,看清了!是商队,打头的确实骑着枣红马,还带着个斗笠,认不出脸。

    武松抬手示意众人停下,自己往前走了几步,站到一块大石头上,朝山道那头望去。

    晨光里,一队人马正顺着山道往上走。

    当先一人骑在马上,身形瘦削,戴着斗笠,手里还拿着根马鞭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马背。后面跟着十来辆大车,每辆车上都堆得满满当当,盖著油布,看不清装的是什么。

    车队两侧还跟着二三十个护卫,手里提着棍棒刀枪,但看架势不像是官军,倒像是镖局的人。

    武松嘴角一扬。

    那枣红马、那斗笠、那敲马背的动作——不是施恩还能是谁?

    是自己人。武松跳下石头,都把家伙收起来,别吓着人家。

    鲁智深把禅杖往肩上一扛:洒家还当是谁呢,原来是那个小白脸。

    大师别这么说,施恩跟咱们是自己人。武松笑着摇头,迈步迎了上去。

    山道两边的树木遮住了大半的光,但那队人马越走越近,很快就能看清脸了。

    马背上那人似乎也认出了武松,猛地把斗笠一掀,露出一张白净的脸来,冲著武松咧嘴就笑:武二哥!

    正是施恩。咸鱼墈书罔 埂辛嶵筷

    他翻身下马,三两步跑到武松跟前,一把抓住武松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眼眶都有些红了:武二哥,可算见着你了!

    武松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一路上没出什么岔子吧?

    没有没有。施恩连连摆手,我走的都是小路,又打着商队的旗号,官府那边没起疑心。就是路不好走,耽搁了些时日。

    他说著,转身朝后面一挥手:都停下!把油布掀开,让武二哥看看!

    护卫们应声而动,三下五除二就把车上的油布揭了。

    武松走过去一看,眼睛都直了。

    打头的三辆车上装的是粮食,白花花的大米和金灿灿的小麦,一麻袋一麻袋码得整整齐齐。粗略估算,少说也有两三千斤。

    第四辆车上是盐。一筐一筐的粗盐,在阳光下泛著微微的光,那味道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第五辆、第六辆车上是布匹。粗布、细布、棉布,红的蓝的灰的白的,一匹匹卷得结实,垒成小山。

    再往后是铁料、农具、锅碗瓢盆,甚至还有几坛子酒。

    鲁智深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乖乖,这得值多少银子?

    施恩走过来,笑着道:武二哥,我把家底都搬来了!盐铁布匹粮食,应有尽有!这批货加起来,少说也有三千两银子的本钱,但我没收你一文钱,全当是我施恩报答二哥的救命之恩!

    此话一出,周围的喽啰顿时炸了锅。

    有粮食了!

    盐!是盐!老子多久没吃过咸味了!

    布匹也有!俺那身衣裳都破成布条了!

    施恩兄弟真是及时雨!有救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

    武松心里也热乎乎的。他拉着施恩的手,用力握了握:好兄弟。这份情,我武松记下了。

    施恩被他握得龇牙咧嘴:武二哥,您劲儿也太大了……

    鲁智深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施恩背上,差点没把他拍趴下:小子,干得漂亮!洒家敬你是条汉子!

    林冲也走上前来,冲施恩抱了抱拳:施兄弟,久仰大名。在下林冲。

    林教头?施恩瞪大眼睛,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久仰久仰!

    杨志、史进也跟着上来见礼。施恩一个个打过招呼,脸上笑容不断,但武松看得仔细——他的眼角带着疲惫,笑容里也藏着几分勉强。

    武松没有当场点破,只是吩咐喽啰们把物资运上山,又让人去准备酒菜,给施恩和他的护卫接风洗尘。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山上走,喽啰们推著大车,唱着号子,热火朝天。

    施恩走在武松旁边,压低了声音问:武二哥,这山上现在有多少人?

    算上老弱妇孺,六七百。能打的,两百出头。

    够了。施恩点点头,这批物资省著点用,够撑三四个月的。后续的补给,我会想办法定期送上来。

    武松斜眼看他:你那边没问题吧?银子够不够?

    银子的事武二哥不用操心。施恩笑了笑,我在孟州还有些产业,加上这几年攒的家底,支撑一年半载不成问题。

    他说得轻松,武松却听出了话里的分量。支撑一年半载——那之后呢?

    不过眼下不是追问的时候。武松按下心思,指了指前头的山路:先上山,歇歇脚,咱们慢慢说。

    聚义厅里早就摆好了酒菜,虽然粗陋,但胜在量足。鲁智深撕著一条羊腿,吃得满嘴流油,史进抱着酒坛子跟施恩拼酒,杨志和林冲坐在一旁,一边吃喝一边聊著军务。

    气氛热闹得很。

    武松坐在主位上,端著酒碗,却一直没怎么动。

    他在观察施恩。

    施恩喝了几碗酒,话也多了起来,跟众人说著路上的见闻,逗得喽啰们哈哈大笑。但武松注意到,他的笑容始终没有到达眼底。

    酒过三巡,武松站起身来,冲施恩招了招手:走,出去透透气。

    施恩放下酒碗,跟着武松走出了聚义厅。

    外面的天已经大亮,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点点。两人沿着小路走了一段,来到一处僻静的山崖边。

    武松背对着施恩,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开口问道:说吧,出了什么事?

    施恩一愣:武二哥怎么知道……

    你那张脸藏不住事。武松转过身来,目光如炬,从你掀开斗笠的那一刻起,我就看出来了。笑得再欢,眼底的愁也盖不住。

    施恩沉默了片刻,长长叹了口气。

    他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忧虑:武二哥,我这趟来,除了送物资,还带来了一些消息。

    什么消息?

    施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望向远方,喉结动了动,像是在斟酌措辞。

    武松没有催他。

    山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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