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刚回到住处,屁股还没坐热,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书迷必看:书雪轩》′我/的*书,城¢ ?免/费*阅,读!

    他抬眼看向门口,没动。

    敲门声又响了两下,不急不缓,带着一股子小心翼翼的味道。

    二郎,是我。

    宋江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武松这才站起身,走过去拉开了门。

    宋江站在门口,脸上挂著笑,那笑容和往常一样温和,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他身后没跟人,孤身一个,显然是特意来私下说话的。

    大哥怎么来了?武松侧身让开,请进。

    宋江跨进门槛,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屋子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方桌,几把椅子,角落里靠着武松那对雪花镔铁戒刀。刀鞘上没什么装饰,朴素得很,但宋江知道那两把刀喝过多少人的血。

    坐吧。武松搬了把椅子过来。

    宋江没坐,站在原地,叹了口气。

    二郎啊,你今天这事……他摇了摇头,太冲动了。

    武松给自己倒了碗水,慢慢喝了一口,没接话。

    宋江见他不说话,又往前走了两步:那使者是朝廷派来的人,你当众那样对他,朝廷脸上挂不住啊。

    他该。武松放下碗。

    二郎……

    他骂咱们是草寇。零点墈书 免废粤犊武松抬眼看向宋江,骂了三遍。大哥都听见了。

    宋江张了张嘴,一时没说出话来。

    确实,那使者嘴里没把门,一口一个草寇,连他这个山寨之主听了都觉得刺耳。(二战题材精选:清萃阁)但那又怎样?忍一时之气,换朝廷一纸诏安文书,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却换了个说法:使者是傲慢了些,但那是朝廷的脸面,咱们……

    朝廷的脸面。武松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里带着点笑意,但那笑意发冷,朝廷的脸面重要,咱们兄弟的脸面就不重要?

    我不是这个意思。宋江连忙摆手。

    那大哥是什么意思?

    宋江被这一问堵住了,愣了一瞬,旋即叹了口气,走到椅子边坐了下来。他把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像是在组织语言。

    屋里安静下来。

    门外有风吹过,带着山里特有的草木气息,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的油灯火苗晃了晃。

    过了好一会儿,宋江才抬起头:二郎,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不光是你,林冲、鲁智深,还有好些兄弟,心里都有气。但你想想,咱们上梁山是为了什么?

    大哥觉得是为了什么?武松反问。

    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做人。=*D0\0?·&小?说.?网%? ?~更°%新*最?快·x!宋江的声音带着几分真诚,咱们在这山上当草寇,风光是风光,可世人怎么看咱们?贼!反贼!落草的亡命徒!

    他站起身,走到武松面前,压低了声音:二郎,你想一辈子顶着这个名声?你想死了之后墓碑上刻个贼字?

    武松盯着他,没说话。

    宋江以为自己说动了他,继续道:招安不是投降,是正名。朝廷给咱们一个官身,咱们就是朝廷的人了。到时候南征北战,立下功劳,封妻荫子,光宗耀祖,那才是正途啊!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眶都有些泛红。

    武松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大哥,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招安之后,咱们要去打谁?

    宋江一愣:这……朝廷自有安排。

    方腊。武松替他说了出来,还有田虎、王庆。都是跟咱们一样造反的人。朝廷让咱们去打他们,拿命换功劳,换官身。大哥觉得,能换来多大的官?

    宋江的脸色变了变。

    武松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道:方腊在江南经营多年,手底下几十万人马。咱们梁山多少人?去打方腊,得死多少兄弟?十个?一百个?还是一半?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死了之后呢?武松打断他,朝廷会给抚恤?会给追封?大哥,你信吗?

    宋江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武松站起身,走到门口,背对着宋江:大哥,你在忠义堂上说过一句话,说招安是为了让兄弟们有个好归宿。

    是啊……

    那我问大哥。武松转过身,目光如刀,直直地看着宋江的眼睛,大哥图的,到底是让兄弟们活,还是想自己当官?

    屋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宋江的脸色变了。

    先是白,然后是红,再然后又变成铁青色。他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武松就那么看着他,一言不发。

    这目光让宋江浑身不自在,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所有心思都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我……他挤出一个字,又卡住了。

    武松收回目光,走到桌边,拿起那碗水,又喝了一口。

    大哥要是没别的事,我想歇歇了。

    这是逐客令。

    宋江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愤怒、羞恼、委屈、怨恨,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后都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二郎,你误会我了。他的声音有些发涩,我宋江是什么人,兄弟们都知道。我一片公心,天地可鉴……

    大哥说得对。武松放下碗,天地可鉴。

    这四个字说得平平淡淡,没有任何起伏,但宋江听在耳朵里,总觉得有些刺耳。他盯着武松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最终什么都没再说,转身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二郎,有些话,你现在不信,以后会信的。

    武松没回答。

    宋江深吸一口气,抬脚跨出门槛。

    门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刚要往前走,就看见了一个人影。

    吴用站在三丈开外的一棵老槐树下,手里摇著那把破扇子,笑眯眯地看着他。

    哥哥,谈完了?

    宋江的脚步顿了一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说话,径直朝吴用走去。

    吴用收起扇子,跟在他身侧,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武松站在门内,透过门缝看着那两道背影,眼神幽深。

    门外,吴用凑近宋江,压低了声音:哥哥,武松那边……

    宋江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两人走出了武松的视线范围。

    武松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屋里,重新坐下。

    他拿起桌上那碗已经凉透的水,一饮而尽。

    窗外,一只乌鸦从树梢飞过,发出两声沙哑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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