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完璧。”

    司礼监统筹选妃工作,监督流程,直接向皇上汇报,但具体操作,比如验身和教导规矩礼仪,由宫正司负责。

    王振作为司礼监一把手,出面汇报此事,再正常不过。

    “哐当”一声,有茶碗落地,发出脆响,让弘德殿里的人齐齐回神。循声望去,只见董老太太瞪着眼睛,捂着心口,颤抖着嘴唇骂道:“胡说八道!”

    太后蹙眉,叫来宫正司的人问话,得到的回复与王振所说一致。

    董老太太哪里肯信,霍然起身,抽了宫正司负责验身的稳婆几个耳光,逼着两人改口。

    两个稳婆被打得嘴角淌血,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董老太太还不罢休,又想脚踢司正,被宣嬷嬷带人拦下。

    兰舒从小养在她屋里,由她亲自教导,虽然有些骄纵,却早知自己的归宿,又怎会做下这样的糊涂事。

    她不信!

    打死她也不信!

    太后执掌前朝、后宫多年,只一个司礼监是她不能完全掌控的,后宫的六局一司,仍在她掌握之中。

    宫正司便是后宫的衙门。

    董老太太被人拦住,仍旧隔空对着宫正司的司正拳打脚踢。司正没有被踢到,也吓得瑟瑟发抖,跪伏在地。

    却未改口。

    也就是说,孙兰舒并非完璧之身,是真的。

    太后将目光从董老太太身上,缓缓挪到孙家大夫人,也就是孙兰舒母亲的脸上,果然见她眼神闪躲,魂不附体。

    原本落针可闻的大殿,在闹剧开始之后变得热闹起来,没人敢对着孙家人指指点点,但看过来的眼神都带着震惊过后的轻蔑。

    “什么大家闺秀,原来是一只破鞋。”

    “孙家养出如此不知羞耻的姑娘,怎么有脸嘲笑别人?”

    “当皇宫是什么地方,骚的臭的都敢往里送!”

    “孙家大姑娘养在老太太膝下,尚且这样,那别的姑娘……”

    “奸夫是谁?”

    耳边幻听似的响起不堪的言语,太后抬手指向孙家大夫人,指尖颤抖,身体晃了晃,朝旁边栽倒下去。

    孙家大姑娘与人通奸,以残花败柳之身进宫选妃,妄图染指高位,验身时被宫正司当场识破,经司礼监于赏梅宴上禀报皇帝,气晕太后,连同董老太太和孙家大夫人一起被赶出宫门。

    赏梅宴那日,内外命妇齐聚一堂,共同见证了孙家的胆大包天和寡廉鲜耻。

    内命妇还好,出不了宫门。外命妇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一人一张嘴,轰动整个京城贵妇圈,很快传遍街头巷尾。

    孙家仗着太后的势,可以说是京城一霸,欺压官员,鱼肉百姓,恶贯满盈,罄竹难书。

    这些年孙家长房接连死了两个儿子,如今又闹出惊天丑闻,碍于太后的面子,官员不敢明着幸灾乐祸,百姓却没有那么多顾虑。

    骂过了孙兰舒和孙家人,百姓们又将目光转到了奸夫身上。谁这么大胆子,敢睡皇上的女人?

    百姓们对此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京城的贵妇圈,尤其是官眷圈却有一些猜测。

    矛头无一例外都对准了驸马石璟的庶长子石成。

    “现在知道哭了,早干什么去了!”

    太后昏迷了三个日夜才被太医用金针唤醒,醒来吐了几口血,本来半白的头发,如今全白了,看上去老了十岁不止。

    此时顺德公主正跪在太后的病榻前请罪,太后想骂人都没有力气。

    十几岁进宫,她走得很稳,一步一步从皇太孙嫔到皇太子嫔,再到贵妃、皇后,最后成为权倾天下的辅政太后,从来没丢过这样大的脸。

    而让她丢脸的两个人,一个是她的亲侄女,另一个便是顺德公主的庶子。

    胡善祥被废去皇后之位时,顺德公主还不到三岁,被她像宠物似的养大,又随便找了个人下嫁。

    孙太后万万没想到,这个懦弱愚蠢的顺德公主竟然让她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

    差点摔死。

    顺德公主明显知道石成与孙兰舒之间有关系,还在赏梅宴上假惺惺恭喜孙家恭喜皇上,孙太后想起那天的情景,又想吐血了。

    顺德公主自知有错,吓得以头抢地:“事已至此,石家愿意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兰舒姑娘进门。”

    因石成与孙兰舒私通,闹出多少乱子,令自己颜面扫地,皇室蒙羞,让孙家沦为笑柄,顺德公主不想着如何处置罪魁祸首石成,居然在这时候跑进宫来求恩典。

    胡善祥机关算尽半辈子,怎会生出如此蠢笨的女儿!

    孙太后想要骂人,但气虚,只得干脆道:“石家想娶,便娶个牌位回去吧。”

    出了这样的事,孙兰舒不死不足以平流言,她已经让人给孙家带信了。

    此时接到宫里消息的孙家也乱成了一锅粥。

    “祖母,都是母亲的错,她说宫正司有孙家的人,让我放心去验,结果还是被查出来了!”

    孙兰舒的脾气像极了董老太太,宽以律己,严以待人,犯了错全是别人的原因,自己一点错没有。

    平日遭殃的都是她的庶妹孙兰芝,这回孙兰芝全程没参与,只能怪到自己娘亲,孙家大夫人身上了。

    孙家大夫人此时就跪在孙兰舒身边,本想给女儿求情,听她将责任全都推到自己身上,也是火撞顶门:“是我让你不知自爱,与石成做下丑事的?当时我劝你不要进宫,不要进宫,你偏不听,还以死相逼。我是没法子了,这才找到宫里的人,想办法帮你过关。”

    说来也怪,孙家在宫正司确实有人,而且品阶不低,怎么可能验身没过,反将丑事暴露于人前?

    孙家大夫人想了好几日,也想不明白。

    长姐犯下大错,嫡母也受到牵连,孙兰芝终于熬出头了,此时正在祖母病榻前侍疾,只等皇贵妃帮她逃离苦海,嫁到汪家去。

    孙兰芝冷眼瞧着嫡母和嫡姐狗咬狗,心中畅快,对皇贵妃又添了几分敬畏。

    错在孙兰舒,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但她还年轻,不想死。

    太后姑母实在狠心,用得上她的时候另眼相待,一旦用不上便让她赔上这条命。

    凭什么!

    不进宫难道就要死吗?

    孙兰舒又生气,又害怕,视线一转落在了庶妹孙兰芝身上:“太后姑母这样说了,孙家长房必定要死一个姑娘。至于死的是谁,却不重要。”

    让孙兰芝替她去死,家里再安排她远嫁,也许能保住这条命。

    孙兰舒从小在董老太太膝下长大,要说没感情是假的。听了孙兰舒的话,董老太太看向孙兰芝的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

    被女儿泼脏水,孙家大夫人寒了心,奈何孙兰舒到底是自己亲生的。

    孙家长房绝后已成定局,再折了孙兰舒,难道要妾生子给自己养老吗?

    孙家大夫人与董老太太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李代桃僵的法子不错。

    孙兰芝比孙兰舒只小两岁,身量差不多,长相也有相似之处。弄死孙兰芝后,想办法划花她的脸,谁能分辨出是哪一个。

    成功让设计害她的孙家在人前丢丑,谢云萝非常满意,但她没想到太后会让孙家大姑娘去死。

    这个消息是朱祁镇告诉她的,谢云萝听完傻了眼:“这……这罪不至死吧。”

    在她看来顶多名声毁了,被送去家庙之类。

    宫宴下毒害她,不是孙家大姑娘能做到的,多半是董老太太的手笔。也就是说,害她的人并不是孙兰舒。

    孙兰舒委身他人,还妄想进宫选妃,说破了天就是不要脸。

    没必要去死吧。

    朱祁镇吃了很多人,同时得到了那些人的记忆和是非观,自己都乱得一批,实在懒得评价。

    在他看来,这些心思歹毒,且聒噪爱挑事的女人都该死:“孙家的事,交给孙家人处置好了,你说太多反而容易引起怀疑。”

    “我什么都不做,太后就不会怀疑了吗?”

    赏梅宴办得如此突兀,专挑孙兰舒进宫的日子,又爆出丑事,太后不怀疑才怪。

    不过谢云萝早想好了对策。

    倒不是她怕了太后,而是形势比人强。她眼看要生了,不想在这时候树敌。

    而且生完这一胎,她与大怪物的契约结束,还要想办法出宫,也得太后点头才行。

    “你都这样了,还想做什么?”朱祁镇闻言警惕起来,挥退屋里服侍的,放出触手将谢云萝裹成了一个茧。

    皇宫这破地方,谢云萝真是待够了,规矩多得要死,每个人的都不自由,还要时刻提防有人算计。

    不夸张地说,每餐饭食在御膳房验一遍毒,提回来验一遍毒,宫女、内侍试吃一回,端上桌的时候,炖菜还是温热的,炒菜都半凉了。

    谢云萝让人拿去热,端回来又是一通试毒,再美味的饭菜也没了滋味。

    肚子里怀着的小家伙百毒不侵,可她不能说,必须每天活在繁文缛节中。

    为了平安生产,为了卸货后顺利出宫,谢云萝哪怕被大怪物包成茧,该做的事也不会落下。

    翌日,她让人给汪家传信,主动上门求娶孙家二姑娘孙兰芝。

    答应孙兰芝的事,谢云萝并没有忘,这段时间她一直在与汪家商议。

    汪玺再不成器,也是唯二的嫡子,要娶的还是孙家庶出的姑娘,汪家多少有些不愿意。

    其实嫡庶倒还在其次,汪家是武官世家,对嫡庶并不怎么看重。且汪父没有妾室通房,统共只有三个嫡出的儿女。

    主要是孙家名声本来就不好,如今又闹出这样的丑闻,但凡要脸的人家谁愿意在这时候娶孙家女。

    再加上太后想要赐婚那回,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市言情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