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逐渐模糊,好想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感觉脑中被掏空,身体压缩到了极致。

    谢云萝从没见过大怪物吃人,想象中的怪物吃人应该用嘴吃,今日一见才晓得,原来触手上的口器才是嘴。

    眼睁睁看着一个大活人被触手缠上、挤压,在挤压的过程中有血水溢出,然后整个人仿佛被挤碎了一样凭空消失,原地只留下一滩血水。

    “崽崽,不可以!不可以吃人!”谢云萝半天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想要阻止已经晚了。

    崽崽抬眼,黑瞳变成了小黑点,听见谢云萝的声音才缓缓恢复正常。

    “你、你把她吃了?”谢云萝不敢相信自己可爱的儿子刚刚吃了人。

    崽崽眨眨眼,给谢云萝讲道理:“崽儿是人,人不能吃人。崽儿没吃她,只是吸收了她的情绪和记忆。”

    谢云萝疑惑,低头看那一滩血水:“那人去了哪里?”

    崽崽摇头:“不知道。”

    刚才他恍惚看见那个女人被压缩后送到了一个地方,那里有很多人,还有望不到边际的庄稼地。

    但崽崽确实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什么?姬君消失了?”继奇袭大明东边卫所大败后,幕府将军又开始怀疑人生了。

    这次送去的姬君是他悉心培养了十几年的精锐,其身手在国内数一数二,便是放在大明也算顶尖高手。

    为保持纯正血统,王室不与外人通婚,而本国的王似乎对自己的女儿和侄女格外偏宠。

    幕府将军暗中培养的这个姬君实际上是为王室准备的,不得已才送去大明,试图通过劫持皇贵妃或者小皇子,得大明正统皇帝一句承诺。

    与倭国永不相犯。

    同时为这边的奇袭,遮掩一二。

    大明皇帝厉害,宫里侍卫也不是吃素的,可即便姬君没有得手,凭她的本事也能全身而退,何至于殒命?

    “姬君是怎么死的?”幕府将军不甘心,追问。

    前来报信的人一脸古怪:“姬君提出想见大明的皇贵妃,那边很快答应。使者送姬君进宫,但只能送到宫门口。姬君有功夫傍身,倒也不用额外保护。听说姬君被领入乾清宫后殿,见到了大明的皇贵妃,也见到了小皇子,然后……然后再没出来。”

    真是太蹊跷了,使者一直在宫门口等,并没见宫里有什么动静。

    姬君在国内是一等一的高手,不管事办没办成,总不会无声无息消失。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姬君入大明皇宫,好比泥牛入海。

    使者派人去问,宫里只说皇贵妃与姬君投缘,将人留下了。

    本国送姬君和亲,明面上就是为了送她入宫,这会儿“得偿所愿”反而不好再说什么。

    况且东边卫所被奇袭的消息很快也会传来,使者不敢久留,匆匆回国了。

    原以为姬君失踪,至少为奇袭卫所做了遮掩,那边应该大获全胜才对,谁知也是一败涂地的结局。

    “将军,明朝人诡计多端,如今让他们连赢两场,气势如虹,实在不宜继续交恶。”

    使者不是第一次出使大明,深知大明从来不是铁板一块,然而这回过去似乎又有变化。

    大明朝堂从上到下仿佛都回到了永乐年间的感觉,对外张扬,对内恭谨,心往一处使,劲儿往一处用。

    不同在于永乐一朝,战事频繁,国库始终不是那么宽裕,民间也有怨言。

    但眼下的正统朝,经过土木堡之变,几乎被掏空家底,可看其行事,好像并不缺钱。

    使者在回来的路上也留心观察过,尽管正统皇帝在两年内再次亲征,对民间的影响极其有限。

    军事扩张往往伴随着国库空虚和民生凋敝,再英明的君王也走不出这个怪圈,正统皇帝是如何做到的,实在值得深思。

    他还听说被正统皇帝捧在心尖上的皇贵妃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支撑起九边军费的纺织羊毛生意,据说就是这位皇贵妃凭空想出来的。

    出身武官世家,还是京城的禁卫军世家,从来没去过九边,连羊毛长什么样恐怕都没见过,又怎会想出如此巧妙的主意。

    尽管明朝人遮遮掩掩不肯说,他还是打听到了,这位皇贵妃曾经是废帝朱祁钰的妻子。

    据说她做郕王妃的时候脾气暴躁,并不得郕王和吴太妃的喜爱,时常被宠妾压着打,毫无还手之力。

    自从被正统皇帝接进宫,封为皇贵妃,她忽然大放异彩,变得光辉夺目起来。

    这样的转变,也令使者惊叹不已。

    面对快速恢复中的强大帝国,使者真心不敢招惹,将自己的所知所感和盘托出,委婉劝幕府将军臣服。

    谁知幕府将军并不领情,认为使者被明朝收买,拔出武士刀将其砍死在将军府。

    使者死后没多久,大明的战书也到了。本来只有正统四年在台州的那场劫掠,如今又加上了偷袭失儿兀赤和奴儿干两处卫所,以及派遣姬君以和亲之名企图杀害大明天子,三项大罪。

    幕府将军接到战书,气笑了,除了台州那场劫掠,另外两项他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似乎并未对大明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幕府将军表示宝宝心里苦,但大明很多朝臣不知道啊,以为倭国疯了。

    抹平了北方草原铁骑,皇上想要开海捞钱,有人反对,从而提起倭寇。

    在很多朝臣眼中,倭寇是倭寇,倭国是倭国,完全是两码事。

    皇帝亲征想要对付的一直是倭寇,而不是倭国,翻译过来就是:大明是爹,倭国是儿子,倭寇是孙子,儿子教训不了孙子,爷爷帮忙教训一下,好让孙子听话。

    结果爷爷才透出一点口风要教训孙子,孙子还没反应,儿子先急吼吼跑来咬亲爹两口,还企图弑父。

    不是疯了是什么?

    “皇上,臣原本以为倭寇是海盗,与倭国干系不大。如今看来,倭国狼子野心,也留不得了。”

    东边两个卫所被偷袭的战报传来,立刻有朝臣站出来当嘴替。

    谢云萝听说后,乐不可支:“倭国隐藏的小心思,终于被发现了。”

    于是正统皇帝东征的范围扩大,从倭寇变成了倭国。

    相比北边草原的瓦剌和鞑靼,倭国所依赖的不过是远离陆地的海上优势。

    昔年元朝两次攻打倭国,终因遭遇台风,以及后勤补给难以延续,宣告失败。

    后来台风在倭国被称为神风,仿佛如有神助,倭国的“神国”观念就此拉开序幕,越传越神。

    这回假神遇到真神,终究是要露馅的。

    谢云萝准备看好戏,结果朱祁镇与她商量,想要带她和崽崽一起出征。

    “我和崽崽真的能跟着一起去吗?”当然是现场看戏最精彩,但军纪严明规定“营中不能有妇”,谢云萝怕影响不好就没提。

    崽崽在谢云萝怀中兴奋起来,眼睛亮晶晶盯着男人:“父皇,崽儿也能去吗?”

    朱祁镇心说不带你们去,我展示能力给谁看。他还想展示完,哄着崽崽不当人,回到海中变水母呢。

    于是他在朝会上提及此事,果然有人反对,朱祁镇也没惯着:“九边的军饷从哪里来,想必不用朕说,各位也清楚。若这笔饷银从国库出,朝廷拿什么东征?”

    只一句便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看不起女人,说女人不吉利,可偏偏是皇贵妃这个女人想出的法子,养活了九边的将士,给了朝廷东征的底气。

    前朝早已是皇上的一言堂,朝臣们反对也不过意思意思,以皇上战神般的战绩,此战必胜,莫说只带皇贵妃和小皇子两个,便是皇上说要将整个后宫装上战船,也没有人会真心反对。

    他们太好奇了,前两次亲征让敌人集体消失,皇上是怎么做到的。

    第一次亲征,跟去的人,除了王振都殉国了,问谁去。

    之后回来的,问了只摇头,说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没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第二次是秘密亲征,皇上只带了十几个锦衣卫,回来之后那十几个锦衣卫守口如瓶,与王振一样,什么也问不出来。

    这回第三次亲征,全都按套路来,跟去的人都想睁大眼睛看看皇上到底是怎样做到的。

    奈何套路是这个世上最长的路,他们套路皇上,皇上也套路他们,当真是一切按套路来。仗是军队打的,皇上全程在后方陪伴家小。

    倭国把自己吹成“神国”,到头来却不如蒙古铁骑禁打,大明军队一路势如破竹,他们所谓的“神风”也不知去了哪里。

    其实神风是来过的,而且不止一股风。

    这日,朱祁镇兴致颇高,在东边的海岸教谢云萝和崽崽洑水。

    崽崽一头扎在谢云萝怀里,小手小脚和能抽出来的所有透明触手全都缠在谢云萝身上,嘴里哼哼唧唧哭喊:“崽儿害怕!崽儿不下水!崽儿不学洑水!”

    最后一句故意压低,只让谢云萝听见:“崽儿不想变成水母那个丑东西!”

    谢云萝无语,但再次面对大海,她也有点害怕。

    上辈子她就死在了海里。

    她也不想学洑水。

    东征开始前,朱祁镇说要带上她和崽崽,谢云萝以为是跟来观战的。

    马踏岛国赏樱花,是后世多少中国人的梦。

    如今梦要成真,哪怕可能是在某个平行世界成真了,她也不想放过亲眼见证的机会。

    结果打仗没瞧见一点,却被拖到海边学洑水,堪比度假。

    “皇上,你真不去前线看看吗?”

    谢云萝是真想去,崽崽对此也充满好奇,却见男人朝东南方向看了一眼,转身投入大海的怀抱,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幸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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