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太太!你瞧咱们现在发了财,可惜没个亲儿女。你又抽上了烟,处处需人服待,可谁来服侍我呢?我听说老庄头的孙女今年十八岁,长得顶粗笨,人还老实,新近守的望门寡……”

    他的话还没说完,焦三娘立即大吃其醋,检起翡翠烟枪冲着宇文成都就打,大声骂道:“什么?你想弄个小老婆?你也是买咸鱼放生,不知死活啦!你赤焰当强盗掏石洞发了这一笔横财,你就真想守得长吗?说不定几时,姓云的就来切断了你王八脖子,哼!你还要弄小老婆?”

    宇文化及吓得捂着耳朵就跑。从此再也不敢起这念头,再也不敢招怒了老婆揭他的底。

    所幸三年以来无事发生。鱼肉把他养得越来越胖,连早先那几手儿笨武艺全都忘了。天天晚间锁上他睡觉屋子的那扇铁门,还要捧着那口苍龙腾雨剑默祷一番,心说:“没有你,我也发不了财,可是不因为你,我也不能在四年前作出了那件歹事。

    铁别恨生前说你是一口凶剑,现在盼你化凶为吉,保佑我家永远平安,保佑外人永远不知我住在此地。”有时他的贪生畏死之心,竟使他凄然对剑落泪。

    这天忽然他的儿子宇文成都回来了,宇文化及就不禁又惊又喜。

    喜的是因为想着儿子武艺学成归家,一定是本事高强,可以给自己保镖,云战峰就是再找来,也有人替自己抵挡了。或许倒把云战峰打个落花流水呢!

    惊的却是儿子的颜色十分不好,又瘦又黄,而且脸上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

    他就拱着大胡子,笑着说:“成都!你走后我时时不放心,老怕你的武艺学不成,又怕你路过玄清观出了什么错。好了,现在你平平安安回来了,总是托天保佑。可是你为什么气色不大好呢?一定是路上劳累的?咳!你娘在后院北房呢,跟你娘说几句话就回书屋欣息吧!”

    宇文成都点了点头,却一声也不语,就走到后院北房中,见了他的母亲焦三娘。

    焦氏三娘正躺在木榻上抽鸦片,有个半老的娘子给她捶腿,一见儿子回来,她也很是欢喜,问了问宇文成都在外学艺的事,随后就说:“我就盼着你回来,你回来了家务事我也可以省点儿心。有好几家都来提过媒,我全没答应。你回来就好了,慢慢地要有合适的姑娘呢,我就给你娶过来,也得让我当婆婆享享福啦!你那个老子是财闹的,越来越糊涂了,整天在家不出门,老怕他的财被谁偷了似的。自己的卧房打了铁叶子的门窗好像监牢狱,天还没黑他就把自己锁在里头。

    “我问他为什么这样害怕,难道真是早年犯了什么大案,现在良心有愧吗?他也不肯说。你回来好,要不然咱们的财都算是白废了,长工佃户哪个在这三年不是都发了大财?你回来好,家里总有了个撑得起家业的男子!”

    宇文成都听他母亲这样说着,他脑里却往别处想着。在他母亲眼前站了一会,便转身出门;就见他父亲也在外屋里,拱着大胡子又直向他笑,并拉着他的手说:“来!到书房歇会儿去吧!你娘是个贫嘴子,被她一说,我是一个钱也不值了。

    我生平慷慨,哪作过什么亏心事?云战峰……虽说是跟我有过点儿仇,可是我有了你,也就不怕他了!”

    宇文成都随他父亲到了书房内,宇文化及就喊来仆人,叫去催着厨房快给少爷做菜热酒。

    宇文成都坐在一把红木的椅子上闷闷地喝茶。他父亲坐在对面木榻上,像是陪着贵宾似的,说话总是带笑,就细细地询问他儿子这几年来在襄阳学艺的经过,并问那大旗门的云战峰现在什么地方。

    宇文成都觉得宇文化及虽然不是他的生父,可是究竟自己是从小被他抚养大了的;所以心中虽然愤恨,究竟又有些怜悯,便说:“爹!你听了可千万别害怕!我在路上闻说,云战峰现在正在洛阳!”

    宇文化及一听,脸色都吓得苍白了。就急切地低声说:“那么,他一定是寻找我来了;可是,他决不能知道我在这里吧?”

    宇文成都说:“只要爹不常出门,不与人交往,我想云战峰决不会找来。即或找来也不妨,我可以抵挡他。”

    宇文化及一听,又壮起一些胆气,就摇头说:“我不怕!无论镖行人或是什么人,这三年来谁也不知道我是发了大财隐在这里。再说这里是天子驾下,云战峰也决不敢杀人。

    我为什么叫你去学武艺?就为的是叫你保护我。玄清观袁天罡传授出来的武艺,走在江湖上包管谁也敌不过。我那口剑削铜斩铁,回头我就给你;你有了那口宝剑,我就更不怕了。

    “还有一件事,就是给你说媳妇的事,到底怎么办呢?早先我想给你说个会点武艺的姑娘,可是后来我又想:既说会武艺的姑娘,就得跟江湖人家作亲家:这么一来,人就都晓得咱们的底细了。咱们现在有这么些钱,永远花不穷;又不指着走江湖吃饭,为什么还要跟他们那些人来往呢?所以我想不如娶个本分人家的姑娘……”

    宇文成都连连摆手,烦恼地说:“什么人家的姑娘也别提,三十岁之内我决不娶亲。若不娶亲我还能在家中住些时日,假若爹娘给我订下了亲事,我是即刻就走!”

    宇文化及一听见儿子这话,他不由呆呆的发怔。这时厨役已把菜饭和酒送到屋来。宇文成都闷闷地喝了酒吃了菜饭,便倒在床上歇息。

    宇文化及陪着儿子也喝了一盅酒,因见儿子精神不大好,他也就不敢多说话。

    出屋,少时又把那口“苍龙腾雨剑”捧进来,拿到他儿子的面前,拱着大胡子笑着说:“这口剑名叫苍龙腾雨剑,能斩铜削铁,无论什么兵刃碰见了它,便必成两截。当年铁别恨亲口对我说,这宝剑天下只有二口,都在他的手中,那另一口名叫白龙吟风,他因喜爱他的女儿就给他的女儿佩带了。现在多半云战峰就是拿着那剑要找我给他哥哥报仇。

    现在我对你说实话,要没有这口剑自然我与大旗门结不了仇,可我也发不了大财。现在我给了你,你千万要好好的收着,将来遇见仇人时,你好用。”

    宇文化及这样说着,他的儿子宇文成都却躺在那里,闭着眼,对这样稀世的宝剑连看也不看。

    宇文化及以为儿子是太疲乏了,随就将苍龙腾雨剑挂在墙上,然后轻轻地说一声:“你好好的歇着吧!”就又叫来仆人把杯碗搬出去,他也随之出屋,并把屋门轻轻带上。

    这里宇文成都其实并未睡去,心中说不出是怎样的烦恼。脑里有两个少女的影子在飘来飘去,一个是那马上娇姿的铁蔷薇,心里恨恨的说:怎么那么巧呢?偏偏她又是我仇家之女呢!另一个就是那水中浮沉的女尸翠环,心里忏悔说:那女子,我待她的手段未免太毒狠了!他这间书房很安适,而且有两个仆人常进屋来伺候他,但他的心绪却十分不宁。一夜,不但睡眠中作了许多恶梦,两肩的伤处也很疼痛,他这伤被衣服遮掩着,他也不愿对他的父亲和别人去说。

    到了次日,他就想进城去找个大夫看看。于是,他盥洗毕,就换上一身阔绰的衣服,命仆人备了马,他便走出门去,有个名叫来升的仆人笑着说:“少爷,你是要进城去吗?老爷叫我跟了你去呢!”

    宇文成都却摇头说:“我不叫人跟随我!”说着,他就接过马鞭,上了马,出了庄门。眼前就展开一片仲春的美景。

    宇文成都却因两肩有伤,马不能走得太快,可是六里屯离着京城不远,不多时他就走进了齐化门关厢。

    齐化门是由京城往京东各县、通州、东壤镇,几个富庶地方的必经之路。所以这关厢长约四里,两旁全是繁华的商号,充实的货栈,街上人烟稠密,车马纷纭,简直和城内最繁盛的大街不相上下。

    宇文成都走到街中心,前面两辆载重的骡车就岔在一处,把路塞住了,谁也不肯往后去退。两个赶车的人争吵着,互相骂着,宇文成都就笑了笑,只好下了马。

    他看旁边高台上有一家茶馆,他便牵马上了高台,将马系在一根石桩子上,随到茶馆里找条板凳落座,向堂倌叫着说:“冲一壶香片来!”堂倌高声答应着。

    宇文成都就看这旁边的坐客,见都是些乡下人,有的像是赶驴的,只有自己是穿着一件云缎袷袍,夹在这些人里,使人特别的注目。

    这时堂倌一只手拿着绿豆色的粗茶壶、茶碗,另一只手提着开水壶,走过来,脸上带着一种很厮熟的笑。说:“将军,你可真有些日子没有来了?”

    宇文成都不由很是诧异,因为他没在江都城住过多久。他不知道这些茶馆的堂倌向来是无论见着什么人也是很熟,他以为堂倌是认错人了。便说:“昨日我才到江都来,怎么你就认识我呢?”

    堂倌却笑着说:“将军在这里是常来常往,谁不久仰你呀!”

    宇文成都又不禁一征,笑了笑。

    堂倌给冲了茶走去,他就心说:如果要真是谁都认识了我,那可真糟!将来红蝎子就许来此寻我,我家中有个不能见人的父亲,外边又有个向我缠扰的盗妇,那我就是有天大的本领此生此世也永不能翻身了。

    他暗中叹息着,自己斟了一碗茶,却觉得那样绿色的水在碗里荡漾着,中间飘着一朵茉莉花,仿佛那就是个女子的尸体似的。

    又往街上去看,见往来有骑驴的村妇;虽然是毛驴,驴上虽是丑陋的妇人,可是他不禁又勾起了铁蔷薇。便一推茶碗,说道:“我宇文成都真是生来不幸……”

    他才要叫堂倌来,打听城内有什么专治刀伤的名医,忽见道上由东边跑来一匹马,马上正是他家用的年轻仆人来升。

    来升两眼东瞧西望,仿佛是寻找什么,街上有不少人都向他招呼,他的眼还发直。

    宇文成都心说:“这小厮在街上倒是很熟。随就离座,招招手,高声叫着:“来升!来升!”那来升一眼往离台上瞧见了宇文成都,就笑着说:“少爷,我正在找你呢!”他随也下了马,将马系在桩上,跑过来笑着说:“少爷,你走后老爷就不放心,知道你在城里不熟,骂了我一顿。问我为什么不跟随着你来,我这才赶紧跑来找你。少爷,你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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