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你就真来了!我还怕你爽约呢!”

    铁蔷薇收住马,瞪了他一眼,微笑着说:“凭什么我爽约呢?”说着,偏身下马;张云杰赶紧叫店伙出来接马。铁蔷薇却由马旁摘下来两口宝剑,把一**给宇文成都,说:“这是你的,今天早晨忘了带走了,我叔父叫我给你带来。”

    宇文成都笑着接到手里,说:“带来不带来都不要紧,反正我这口剑碰到你那口剑,也得变成两断!”铁蔷薇又瞪了他一眼,说:“少说这话!”宇文成都笑吟吟地把铁蔷薇带进院里。一进屋,那来升先是吓一跳,后来倒傻眼了。

    宇文成都笑着说:“请坐!请坐!”

    铁蔷薇却双颊发红,说:“这么些菜是给谁预备的呀?”宇文成都笑着说:“就是为你预备的,这是一席赔罪酒,在河南的事,想起来我真羞惭!”铁蔷薇微笑了笑,被让在上首,斜着身坐下。

    此时桌旁点了两枝很明亮的蜡烛,烛光灼灼地照着铁蔷薇的青衣、黑发,更照着铁蔷薇的羞涩含清的芳颜。

    宇文成都就见她虽然是穿着孝,身上没有一点艳丽的颜色,可是脸庞儿却显出娇红,这不知是因为她害羞使她脸上发烧,还是由于女儿的爱美心,出门时必要擦点儿胭脂。宇文成都不禁心旌摇摇,笑着,嘴都闭不上。满满斟了一盅酒,双手送到秀侠的眼前,说:“这盅酒,一定胜似咱们在河南野店里饮的那盅酒,请喝!”

    铁蔷薇却摆一摆手儿,说:“我不喝!我要先喝茶!”宇文成都一听铁蔷薇说要喝茶,以为她是渴了,赶紧叫:“来升!倒茶!”

    来升正发着怔,听了话吓得一哆嗦,答应了一声,赶紧去倒茶。不防“吧喳”一声,茶碗掉在地下摔了个粉碎。

    宇文成都回头瞪了一眼,斥声:“慌什么?”铁蔷薇却低头抿着嘴儿笑。来升赶忙又另拿了个茶碗,倒了一碗茶,双手托着锡茶盘晃晃悠悠地过来。

    铁蔷薇伸着纤手接过来茶碗,那口白龙吟风剑就放在她的椅旁;来升看见,又像看了蛇似的连退两步。宇文成都眼瞪他的仆人。这时铁蔷薇拿过茶碗来,笑微微的说:“我喝茶你喝酒!”

    宇文成都也笑着说:“好!你真聪明!”于是各自饮了一口。

    铁蔷薇就说:“今天是我叔父派我来的,因为我叔父叫我哥哥跟卓飞流来找你,他们都不敢出前门,所以我自告奋勇带着宝剑来了。我叔父找你有事,因为今天已得到了宇文化及的下落。”宇文成都吃了一惊,脸色才一变,赶紧故作从容。

    铁蔷薇接着说:“我们为什么要来到北京呢?因为我父亲有个徒弟名叫赵凤翔,他在京西良乡县作班头。他听人说,宇文化及是隐藏在京城附近,所以我叔父派了野牛高进在密云县、击山手侯文俊在通州、风满楼在保定府,各处访查他的下落。今天你走后徐飞就派了人来,说红蝎子的贼众已被伍云召打败,逃窜北来。宇文化及就混在那群贼里,有个人看见过他。”

    宇文成都听到这里,他才放了心。铁蔷薇又说:“我叔父很着急,因为他受了伤不能前去;红蝎子的贼人又很多,风满楼他们决不是对手,我叔父才叫我来请你。请你赶紧南下,去帮助他们,好把宇文化及捉着。”

    宇文成都点点头,沉思了半天,就问她道:“红蝎子那伙贼人现在哪里?离京城还有多远?”

    铁蔷薇道:“离京城可还远呢!现在还没到保定,他们大概是顺着太行山要往口北一带去窜。”

    宇文成都笑了笑,说道:“相离还有那么远,忙什么?再说还得详细探听。宇文化及要没在红蝎子的手下,咱们犯不上去以寡敌众!来!抛开这事不要提,先喝一杯茶。”

    宇文成都又饮了一盅酒,秀侠也偷偷地把刚才斟的那酒喝了。宇文成都假作没看见,心里却暗笑着。

    吃了几箸子菜,宇文成都又执着酒壶为铁蔷薇满满斟了一盅。这次铁蔷薇并不推辞,她纤手拿着酒盅儿,用嘴唇抿着,四五口才把一盅酒饮尽。她的双颊越发娇红,被烛光映照着真如雨后晴霞,又如在阳光下开放的玫瑰。

    宇文成都对此佳人,既爱且慕,可是已中却萌了一种伤感,暗想:这女子对我颇为有情,她的叔父也待我不错,我若向她家求婚,是很容易的一件事。一个人娶了这样才貌双全的女子,也可以终身无憾。但是,我是谁呢?我真是什么夏侯无忌吗?我不过是她家的仇人之子宇文成都!我的父亲杀死了人家的父亲,夺去了人家的宝剑,使人家衔仇受苦在外奔波了三四年,如今我又假装另一个人来娶人家闺女,那我岂不成了个奸狡恶毒的小人?红蝎子的徒弟翠环,我可以把她推下河去而不悔,因为那是个女盗。如今这铁蔷薇是良家的女子,她父亲叔父全是江湖闻名的侠义,我岂可以伤天害理的行为加诸人身?何况事情只能欺瞒一时,早晚她必晓得我是宇文化及之子,到那时我可怎么办呢?即使她不忍杀我,但我还有什么脸面作她的丈夫?因此心中惭愧难名,惆怅不置,就叹了口气。对面的铁蔷薇却停住了筷子向他掠了一眼。

    宇文成都又假作笑意,说:“我们快些吃吧?吃完了饭你赶紧进城,不然恐怕城门关了,我这里又没有富余地方叫你居住,而且……而且不方便!”

    铁蔷薇又用明媚的眸子掠了宇文成都一下,并没言语。宇文成都又笑着说:“实在!我并非是催你走,是因在我这里不便,我们现在已非在河南相遇之时了!那时可以彼此无拘,现在,我与你叔父是朋友,你便是我的侄女!”说到这里又微微地叹气。

    铁蔷薇的脸上突然现出悲感之色,忽然把筷子一摔,站起身来提起宝剑向屋外就走。宇文成都赶紧迫出屋去,一把手揪住铁蔷薇的右臂,问说:“怎么,你生了我的气?我是怕城门关了,你进不得城。”

    铁蔷薇却转脸嫣然一笑,娇声说:“我也忘了城门要关。你一提,我就吃不下去了,我就得赶紧回去,我生你的气干什么?你可真心眼多!”

    宇文成都紧紧拉着铁蔷薇的胳臂,倒舍不得叫她走了。这时来升也出屋来了,宇文成都又把铁蔷薇拉回屋去。铁蔷薇就温柔地低着头笑道:“刚才你催着我走,现在又揪我回来,关了城门我回不去,第二天你可跟我叔父说去?”

    宇文成都笑着说:“前门关的晚,我们多谈几句话不要紧。你再请坐,再吃点什么?”

    铁蔷薇却摇头说:“我不吃啦!本来我今天是吃完饭才来的。进了门,我见你全预备好了,才不好意思说我已然吃过了!”

    宇文成都笑了笑,说:“我要跟你说几句话。实同你说,我同你叔父交结,就为的是你。”

    铁蔷薇蓦然抬头看了看宇文成都。宇文成都也面上一红,呆了一呆才说:“你别疑惑我是存着坏心,我只是敬慕你。自从在河南我们见面之后,我就对你时刻难忘,起先我以为你是个江湖女子,后来我见了你的宝剑才知道你是铁别恨之女,我就越发敬慕。只是……”

    宇文成都话还没说完,铁蔷薇已低头垂下眼泪,宛转地说:“我也……敬慕你,我父亲惨死后,我再没有个亲人!我叔父他脾气暴躁,不明白我的心。你若能帮助报了我父亲的仇……我原……拿你当个亲人!”

    宇文成都安慰说:“不要伤心!不要伤心!”自己的心里却十分难过,又叹了口气。半天,忽然铁蔷薇掏出手绢擦了擦眼泪,她又笑了笑,就掠了宇文成都一眼,说:“我走啦!明天你到我们那儿去一趟好了。”

    宇文成都点点头说:“好罢!我送你进城!”

    铁蔷薇却把他拦住,笑看说:“你送我什么?我骑着马,一会儿就能回家。我有宝剑,什么人也不怕。你别送我,我走了!”说着,铁蔷薇便向屋外跑去。

    宇文成都依然送出来。到了店门外,宇文成都叫店伙把马匹和皮鞭交给了铁蔷薇。

    铁蔷薇先将白龙吟风剑挂在马鞍之下,依然她扳鞍上马,又向宇文成都嫣然一笑,说:“你请回吧!”

    宇文成都笑着点了点头,当下铁蔷薇就挥鞭向东走去,走了几步还回头看了一看。

    这里宇文成都直看眼往东去瞧,就见月色已吞蚀了马上铁蔷薇的倩影;只有几盏灯,细细的与天上的星光争耀。他还恐怕秀侠发生什么舛错,就往东走去,直走到了正阳桥,四顾茫茫,早不见铁蔷薇往哪里去了,他怅然若有所失,长叹了口气,就无精打采地回到店房。

    一进屋,见来升一个人坐在刚才秀侠坐的那把椅子上正在大吃大喝。一见他们少爷回来,他就赶紧站起身,擦擦嘴。

    宇文成都说:“你就吃吧!”说完了,便走到床旁,将身一躺,双手抠着头脑,一声也不发。来升在那里吃喝足了,店伙和饭庄的人就进屋来收拾杯盘。

    那店伙把来升拉出房去,悄声问说:“刚才来这儿陪你们少爷喝酒的那个姑娘是谁呀?”

    来升摇头说:“我不知道,他们说话的声音小,我也没听清楚,大概是我们少爷叫的条子?”

    店伙摇头说:“不是,窑子里的姑娘哪有骑马带宝剑的呢?”二人这样低声的议论着,房中的宇文成都却叫来升。

    来升赶紧进屋,问道:“少爷,吩咐什么事?”宇文成都依然躺在床上,紧皱着眉说:“快些收拾完了,关上门睡觉!”

    来升答应了一声,心说:这位少爷白天睡了半天,怎么现在又要睡呢?还没交二更呢,我又才吃得很饱!但他又不敢多说话,少时就收拾好了桌子,把房门关上。两枝蜡烛也都熄灭了,来升就在旁边小木榻上躺着。

    但他哪里睡得着呢?肚中的鸡肉撑得他十分难受;又猜不出他们少爷忽而请来铁而灵官,忽而又请来这位带着宝剑的漂亮姑娘,到底是存着什么心?

    这一夜,那大床上的宇文成都也是辗转反侧,睡眠不安,并且他时时用力捶床长声的叹气。

    次日,宇文成都又有了精神,换了一身很整齐、华丽的衣服去看云战峰。在病床旁又见了铁蔷薇,但二人并没有说话。

    云战峰的伤势虽不太重,可是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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