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竖起耳朵的食客们也已寂静多时,整个客栈笼罩在一股诡异的无声氛围中,白尘绝再也吃不下去了,掷筷扯着人的长袖出了客栈。[网文界的扛鼎之作:香风阁]

    可或许今日诸事不顺,刚出门就见雨幕自屋檐飞倾而下。泛着寒的湿意逼得他站在了屋檐下。这些除了他们两人,当真不会有旁人在外面了。

    “你不喜凡人看你,我花银子买个包间便是,何必抛下吃食出来,你不是最喜欢……”

    白尘绝将心一横,扬声道:“你不许这么做!”

    白觅安沉下声音,咬牙切齿,青筋凸起的手按着胸口,仿佛下一刻妖丹就要在胸膛里爆开了:“兄长……”

    见白觅安的眼神堪称恐怖,白尘绝又有些退缩,声音也小了些,但还是重复了一遍。清晰又坚定。

    “你不许这么做。”

    他的心脏跳得厉害,有白觅安这种在外面蛮横惯了,当惯了大家长的亲弟真是福兮祸依,顶撞弟弟都需要拿出勇气……

    说罢,他不敢再看白觅安,那股莽劲过去后越发心虚得很,怀疑下一刻白觅安就会像爆发的妖丹一样炸开。

    不料半晌,对面都没有声响。

    白尘绝:……不会把他气晕了吧。

    他惴惴地看向对面,却见白觅安已经不知何时走出屋檐,在瓢泼的雨幕中无声地缓步走着,像个安闲逛园的贵女。

    整个视野全是灰蒙蒙的,因此这个场景显得越发不正常,让白尘绝惊得魂飞天外。

    走到棵杨树旁。他低着头一手扶树,背影消沉又彪悍的。

    “白觅安!”

    几乎与此同时,白觅安修长漂亮,骨节分明的手稍一用力。

    “哗啦——轰——”

    随着轰然巨响,几人合抱粗的巨木香消玉殒,只余一个未到白觅安肩高的树干,与罪魁祸首一同萧瑟地站在暴雨中。

    “……”

    “……”

    客栈内不少人支开窗子,一处挤着好几个人,树倒的声响太大,暴雨雨和客栈也没能隔断。

    现眼的东西……

    片刻后。

    白觅安俊俏的脸都裹在厚被子里,见白尘绝端着碗进门,将头一偏:“姜汤?不喝。【帝王权谋大作:冰兰书屋】”

    他的声音带着往常一样的冷淡和傲气,如果不是带着鼻音的话。

    冷静,不要和病人计较。

    白尘绝:“雨差不多停了,一会还要赶路。”

    “还要赶路?”白觅安接过碗,他这时才不会摆大长老的架子,面上的难色不知是以为姜汤还是谢同尘,亦或是两者都有,“你不是说,呵。”

    白尘绝叹息:“赶着回去见他,所以你快好起来吧。”

    于是白觅安将碗往案边一搁,用被子捂住头,不出声了。

    这孩子。白尘绝把手伸到被褥里,艰难地给人摸了个脉象。

    当真是风寒了,手腕烫得烫手。

    毕竟是亲弟弟,还不能真的抛下他不管。白尘绝走到门廊,怕容貌惹来麻烦,又戴上客栈备的斗笠。

    轻纱落下,柔美面容顿时被若隐若现地遮住,却又别有一种风姿,这就是狐妖血脉的麻烦之处。白尘绝推开门,身后却又传来白觅安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真就非要是他吗?”

    或许是以为病中的鼻音,又或是因为这声音并不像白觅安平日时那样傲气又冷淡,听起来竟是带着软乎乎的委屈。

    白尘绝轻声:“你们以后好好相处。”

    谢同尘人真的很好。白觅安对他意见这么大,定然是两人接触的太少了,哪里产生了误会。日后相处的多了,自然也就说开了。

    说罢,他便走出门,还没走出几步,就听见屋内传来稀里哗啦的碎物声,听起来像是将案上的东西全扫到地上了。

    又发脾气。白尘绝脚步一顿,很心安的接着走了出去。凭他对白觅安的了解,白觅安应该已经接受谢同尘了。

    这么有活力,想来病况没事。反正客栈的钱白觅安会出。

    事情一下都解决了,接下来只要给白觅安养好病去找谢同尘就好了。白尘绝心情轻快,步伐都轻巧了起来。他捻了个避水诀,直接出了客栈,到邻近城池医馆抓药。

    只是还未到城中,便在城门口被守卫拦住。

    整个城池的氛围似乎都凝重的紧,雨水淅淅沥沥,虽然已经小的,却并未停下,守城的甲兵却在逐人逐车的盘查。

    “等等,你是什么人?哪来的?进城做甚?”

    “我……”白尘绝后退一步,对方却越发警觉:“把你的斗笠摘下来!”

    甲兵异常的举动甚至引起了不远处卫队的注意,见卫队似乎也要被吸引来,白尘绝摘下斗笠,桃花眸中金光一闪而过。

    “那边的,怎么回事?”

    “……没有异样,可以进城!”

    甲兵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消了其他人的戒心,白尘绝压低斗笠匆匆进城,狐狸的嗅觉让他直奔医馆。

    不料馆中竟有一个他意料之外的人。

    40? 再遇(修)

    ◎“他可只不是你一人的兄长……”◎

    自进门,白尘绝便如回家一般轻车熟路想要抓药,抓至一半才忽然想起这不是自家的医馆。

    可医馆里的大夫竟然也没有阻拦他。

    莫非这医馆中无大夫值守?

    视线落在身上的触感让他扭过头,却顿在当场,手中虚虚抓住的被晒干的草药叶片滑落。

    面容熟悉的人怔怔看着他。与他熟悉的模样相比,清减了不少。

    “祝之佑?”

    霎时间,原本呆立在那,一身朴素青袍的祝之佑嘴唇颤动。

    像是不可置信,又像是有话难言。

    最终,祝之佑也只是笑了笑,仍能看到当年风流肆意公子的影子:“白大夫……不,现在这里的大夫是我了?”

    ——祝之佑是这个医馆的大夫?

    这个认知让白尘绝一愣,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五年前,他与祝之佑,方沃三人参宴玩乐的时候。

    祝之佑家道中落了?当年和方府并肩的祝府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只是离开了五年,怎的就这样物是人非?

    “是要抓药吗?可需要我帮忙?现在我也是这座城里受人敬仰的大夫了哦。”祝之佑笑道。

    “……好。”

    白尘绝呆呆应了一句,回过神。

    “麻黄三两,桂枝二两,去皮尖的杏仁七十枚,炙甘草一两……”

    “麻黄汤?我来吧,当年就想给白大夫打下手了,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肩上传来轻柔而坚定的触感,祝之佑把他挤到一遍,自然地拿走他的药篓,动作娴熟的抓药。

    白尘绝很想问他这些年发生了什么,却又感觉两人的交情没到那份上,更怕触动他的伤心事,挑了个温和些的话题开口:“你怎么也做起大夫了?我记得方沃说,你从不爱读医书。”

    祝之佑长吁一口气,勾出无奈笑容:“人总是会变的,毕竟已经五年了。”

    “不过,白大夫好像没有变啊。尘绝给我的感觉,和当年见你时一样。”

    怎么会,他可是变成九尾狐了!

    白尘绝纳闷地掀开斗笠,原本被淋湿的轻纱模糊的面容带着股冲击性的美。

    他轻哼抱怨:“我哪里没有变?”

    那一刻,祝之佑的呼吸似乎停滞了。

    长时间的静默后,祝之佑才勉强一笑,转过头声音沙哑道:“是变了。”

    见他忽然低落,白尘绝不明所以。

    可他也不知为什么,便只好跟在抓药的祝之佑身后转圈圈,小尾巴似的跟着。

    ——直到砰地撞上眼前人后背。

    好痛……

    白尘绝委屈巴巴地捂住脑袋,却被回过身的祝之佑摸上脑袋,放下了斗笠的轻纱。

    这个举动让白尘绝迷惑不已。

    可没等他开口,祝之佑却先发声道:“药抓好了,你现在住在哪里?不方便的话,在这里煎好药再带回去?”

    好哦。

    这一打岔,白尘绝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祝之佑带着药方去内室熬药,没有屋主相邀,白尘绝也不便跟进去。

    他在窗边的蒲团边坐下,一手托腮,打量着医馆中的布景。

    祝之佑定然是抄了橘井医馆的布置!不少地方都相当熟悉,看得出橘井医馆的影子,甚至难分真假。

    难怪他刚进来时直奔药柜,如此顺手的抓了药。

    白尘绝抿了抿唇,决定不和此人一般见识。他摘下斗笠,打发时间,整理起因为赶路时有些凌乱的轻纱。

    身旁大开的竹窗却被风吹动般猛的一阖一开,水珠自窗棂震下。

    雨已经停了,步履整齐的卫兵整肃的声音自远方传来,尚带着马蹄踏上青石上雨洼的水声。

    对面街坊四邻畏惧似的掩了窗子,路上行人寥寥。

    满城寂静。

    白尘绝的心脏一触,危险感自尾巴尖爬上了他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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