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要告诉朱由检,却见陛下把暖手炉往他手里一塞,转身走进雪地里,貂裘的下摆扫过积雪,留下串浅浅的脚印,像在给这曲子添个温柔的尾声。远处的冰车又滑了起来,孩子们的笑声惊起几只麻雀,扑棱棱掠过枝头的雪,留下几片羽毛,落在“传艺堂”的匾额上,像个小小的、会飞的记号。

    雪还在下,落在木轮上,落在煤块上,落在孩子们冻红的鼻尖上,悄无声息,却仿佛能听见春天的脚步声,正随着木轮的转动,一点点靠近。

    年关将近,工坊里飘着松木和糖稀的甜香。朱慈炤正蹲在案前,往小木轮上粘糖片,周显的儿子拿着支细毛笔,往糖片上描金粉,两人要做些“糖轮”当新年礼。

    “这金粉得描匀些,不然陛下看不清字。”朱慈炤盯着轮圈上的“福”字,鼻尖沾着点糖霜。周显的儿子却急着往轮轴里塞芝麻:“爷爷说,芝麻代表多子多福,塞得越多越好。”

    孙传庭走进来,见案上摆着十几个糖轮,有的歪歪扭扭,有的糖片都快掉了,忍不住笑:“你们这是做糖轮,还是做暗器?”他拿起个最歪的,见糖片上刻着“三家坊”,字虽丑,笔画却用力,“这个好,有咱们坊的劲儿。”

    洪承畴抱着卷红纸进来,哗啦铺开:“来,写春联!我找人教了句吉利话——‘轮转千门福,轴承万户春’。”他拿起毛笔,蘸了墨正要写,却被孙传庭抢了笔:“你那字比糖轮还歪,我来写。”

    两人争着写字,墨汁溅到红纸上,像开出朵小墨花。朱慈炤和周显的儿子趁机把糖轮往他们手里塞,孙传庭咬了口,甜得眯起眼:“比御膳房的糖糕还甜。”

    朱由检进来时,正见四人围着红纸笑闹,王承恩在旁边煮着腊八粥,枣香混着糖香,在屋里漫开来。“写春联呢?”他拿起洪承畴写废的纸,见上面的“轮”字最后一笔拖得老长,像个要转起来的轮子。

    “陛下尝尝这个!”朱慈炤递过个糖轮,上面的“明”字被糖霜糊了一半。朱由检咬了口,芝麻混着松木的清香,甜得正好:“比去年的栗子糕有新意。”

    周显的儿子忽然指着窗外:“下雪了!”众人看去,只见雪花悠悠扬扬落下来,落在工坊的屋檐上,落在晾着的木轮上,像给轮圈镶了圈白边。

    孙传庭放下笔:“雪兆丰年,明年的木料定能长得更结实。”洪承畴却望着雪地里的冰车:“等雪积厚了,咱们去冰上赛冰车,谁输了谁给‘传艺堂’劈柴。”

    朱由检看着他们,忽然道:“春联别只写‘三家坊’,也给边关的士兵写些,就写‘轮载暖衣至,轴传故乡音’。”

    王承恩端来腊八粥,给每人盛了碗:“快趁热吃,里面放了江南的莲子,是周显特意让人捎的。”

    朱慈炤捧着碗粥,忽然发现碗底沉着个小木轮,刻着个“宸”字,是孙传庭的手笔。他抬头时,见孙传庭正朝他眨眼睛,雪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得碗里的粥热气腾腾,像藏着个暖乎乎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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