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桓钦,暗骂:都怪这个小妖,嘴刁还吃得多,唉,看来得想个法子挣钱了。

    桓钦和他视线相接,嬉笑着问:“你看我做什么?”顿了顿,又说:“走吧唐天师,咱们找个赌场,好让你看看我的赌术如何。”

    不知为何,唐周很信任桓钦,入了赌场,他竟真将自身的银子拿给桓钦赌。

    这不赌不知道,一赌吓一跳,这个小妖赌术是真厉害,没几轮他那五两银子就变成了一百两,赢的还都是庄家的银子。

    桓钦满不在意地看了桌上那堆冒尖的碎银一眼,已经够他和唐周过活一年半载了,便说:“唐周,收银子走吧。”

    两人收好银子离了赌桌,就被两个壮汉拦住去路,“赢了就想走,你当这儿是你想来就来的地方吗?”

    桓钦冷哼道:“赌桌之上愿赌服输,更何况,你们这些银子不也是出千骗

    来的吗?我不过是从你们身上拔了根毛而已。”

    满堂哗然。

    不知是谁高声命令,“别让他们跑了,直接打死。”

    半炷香不到,整个赌场的打手就被桓钦和唐周打得鼻青脸肿地扔出赌场,两人拍着手心出门,看也不看倒在街上爬不起来的打手,径直离开。

    两人走在街上,唐周忍不住找话茬和桓钦说话,“没想到你这个小妖还挺能打的。”

    桓钦不置可否,道:“你也不赖。”

    唐周笑问:“你叫什么名字?”

    桓钦脚步顿了一瞬,不禁想,这几日唐周都是喊他“小妖、小妖”的,这突然问起他名字,还真是稀奇。

    他道:“桓钦。”

    唐周又问:“姓什么?”

    桓钦道:“无姓……若非得有一个姓氏的话,就姓赵吧。”

    唐周道:“第一个。”

    百家姓第一个姓氏。

    唐周悠悠道:“今日银子多,可以吃顿好的。”

    桓钦叹了一口气,“吃不了了,买点干粮就起身吧。”

    唐周一脸疑惑,“为何?”

    真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孩!桓钦暗想,还是耐着性子解释,“赌场是个金窝,那家赌场频频出千还能在潜云城混得风生水起,张口就有恃无恐地说要打死我们,这背后若是没有大人物为他们保驾护航是不可能的。”

    ——和官府打交道太麻烦了,他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些事上。

    唐周沉思片刻,“当官的?”

    桓钦笑着说:“上道了嘛!”

    他在一个卖饼的摊子面前停下,“大娘,二十个肉饼。”

    说完,就给了妇人半两银子,妇人神色有些为难。

    一两银子可是普通人家一年的开销,他随手就给了妇人半两银子,她自然是没有那么多闲钱找他。

    桓钦温声道:“不用找银子了,你给我二十个饼,多余的银子能买多少饼,你就替                                                我把那些饼赠给路过你摊前的可怜人吧。”

    “诶,诶……”妇人连连点头,连忙用油纸包了二十个饼,用细绳捆成四捆递给桓钦,桓钦正要去接就被唐周接过去,桓钦也没有要和他客气的意思,任他拎着。

    走出了十来步,唐周忍不住问:“她若是不守信用,占了那些银子怎么办?”

    桓钦淡淡道:“无所谓……她也是个贫苦人,就是占了那些银子又能如何?”

    唐周怔怔地看着桓钦的侧脸,这……真是妖能说出的话吗?

    又是一夜风餐露宿,两人在天黑前找到一个有客栈的小镇,又转遍了镇上所有的卖吃食的摊子找吃的。

    一路问下来,几乎每道菜都离不开“萝卜”两个字,萝卜盛宴他们实在吃不下,点了两碗面。

    桓钦坐下来,调侃道:“全是萝卜,这镇子不会叫萝卜镇吧?”

    “公子还真猜对了。”煮面老翁笑着解释,“我们这个镇种出来的萝卜又大又甜,炖肉的汤也比别的地方种的萝卜鲜,十里八乡的人都喜欢吃我们这儿的萝卜,时日一长,乡亲们就把这个镇戏笑称为‘萝卜镇’。”

    桓钦道:“那我可得买两个尝尝。”

    老翁道:“我们这个镇最不缺的就是萝卜,两位公子若是想尝尝,小老儿也可送公子两个。”

    桓钦道:“那便多谢老伯了。”

    老翁端了两碗面过来,他问:“两位公子看着面生,不是本地人吧?”

    桓钦点了点头。

    唐周抢话,“我们是凌霄派的捉妖师,在山林里捉了只小妖,正打算将他带回去关起来,只是路过贵镇,明日就走。”

    老翁道:“那还真是可惜,再过半个月就是中秋了,我们镇上每年中秋都会放烟火,看来两位公子是看不到,唉,可惜喽。”

    桓钦吃面的动作一滞。

    …………

    第二日。

    “桓钦,该动身了。”

    桓钦还未起身,就被门外“砰砰砰”的敲门声吵醒,桓钦甩袖施法开门。

    唐周进屋,盯着躺着不愿起身桓钦,抽了抽唇角,“快起来。”

    桓钦眼也不睁,“不起。”

    唐周道:“一步。”

    桓钦又一次不受控制地飞向唐周,桓钦终于睁眼看他,低声说:“唐周,跟着你东奔西跑这么久我是真的困了……”

    唐周终于松口,“十步。”

    桓钦转身往床榻走去,躺下,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唐周坐在榻边摆弄自己的葫芦,许久不见桓钦苏醒,他看向桓钦的睡颜,忍不住想:怎么这么能睡?该不会是怕去了凌霄派被抽筋扒皮,故意装睡吧?似乎也不是,总不会是昨日听说了半个月后有烟火看,舍不得走吧?

    桓钦睡得太沉,一觉睡到第二日午时。

    唐周想着要在萝卜镇住上一段时日,便在镇上租了一个小院。

    中秋夜,明月皎皎,星河灿烂。

    唐周准备了月饼和两坛酒,两人坐在屋顶上,喝着酒,仰头望着满天星辰和明月。

    “好看吗?”唐周忽然问。

    桓钦茫然了一瞬,“什么?”

    唐周看向他,道:“星星。”

    桓钦道:“好

    看,可再好看的星星连续看个千年万年,也会腻的。”

    “千年万年?活这么久,还说你不是妖。”

    桓钦却笑了,“唐周,仙妖神魔都能活很久。”

    唐周问:“那你是什么?”

    桓钦袖手一指天上一颗闪烁着淡淡红光的星星,“……星星。”

    “……确实像星星。”

    桓钦没听清他在呢喃什么,转脸问:“什么?”

    唐周微怔,“没……没什么。”

    桓钦还盯着他。

    唐周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结巴地问:“你……看……看我……为什么……这……这么看我?”

    桓钦道:“因为……你很好看,这么好看的脸……”他忽然想起九重天那些被应渊那张脸迷得神魂颠倒的女仙,心中一沉,“定能将那些小姑娘迷得神魂颠倒,乱了她们的心。”

    两人都喝得有些醉了,唐周望向他的眼神不知何时变得有些迷离,“那你呢?”

    “什么?”

    唐周前言不搭后语地问,“你们妖都像你这么会蛊惑人心吗?”

    桓钦迷惑地盯着他,“……”

    唐周接着说:“怎么这么轻易就往人心里钻……你说我这脸迷得那些小姑娘神魂颠倒,那你呢,可能迷惑你半分?”

    桓钦怔怔地盯着他,“唐周,许多事再美好也不过只是一场黄粱梦,一朝梦醒就什么都没了。”

    “纵使虚幻,我也不愿放弃。”

    说完,他倾身去触碰那温热的唇齿,两相纠缠,终不得解。

    “砰……”

    烟火在夜空中炸开,绚丽的火光映照在两人难舍难分的脸上。

    …………

    中秋夜后,唐周终是没有带桓钦回凌霄派,而是接着在萝卜镇住下。三个月后,他收到一封凌霄派的书信。

    桓钦听到这个消息时,捏着削了一半皮的萝卜,因着太过用力,指甲钳了进去。

    “叫你回去当掌门?”

    凌霄派门规,掌门必须断情绝爱,唐周想当掌门,就意味着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唐周急忙解释:“我不会当掌门的……桓钦,你可不可以给我三个月时间,待安顿好门中事务,我就回来找你。”

    桓钦沉默许久才应声,“好,我就等你三个月,多一日都不行。”

    唐周拉起桓钦的手腕,用灵力在他手腕上写了几行字,一边写一边说:“这是我自创的步离锁,我在我们身上都施了这个术法,只要你学会了,无论千山万水,你都能把我叫回来。”

    写完,桓钦蜷缩起手。

    临行前,唐周不舍地望着桓钦,“等我回来。”

    唐周走了,桓钦用三十两银子买下了那间小院。

    冬去春来,又红了秋叶,桂花香满园,却始终不见故人归来。

    桓钦也一直没有使用那个术法,而是收拾行囊起身去凌霄派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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