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好受的方法就在眼前,触碰到邵琅,汲取他的气息,确认他的存在。

    可他的理智又告诉他,这不可以,绝对不能这样做。于是理智与欲望在他的脑海中激烈交战,愈发如同被烈焰炙烤,煎熬无比。

    邵琅顿了顿,深深呼气,他本意是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没想到这一举动反而刺激到了戎天和。

    他的五感从来没有那么敏锐过,邵琅离他不远不近,他一下就捕捉到了邵琅吐出的气息,像是沙漠中的旅人终于嗅到了绿洲的水汽。

    邵琅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男人的动作实在太快,他只觉眼前一花,一阵失重感过后,后背便重重地撞上了柔软却无处可逃的沙发靠垫。等视野重新聚焦,自己就已经被戎天和以绝对的力量桎梏在了沙发和他滚烫的身体之间。

    “你……!唔!”

    他的质问才刚刚开了个头,就被不容抗拒地堵了回去。对方手上的力气大得惊人,一只手轻易地攥住了他两个手腕按在头顶,另一只手则固定住他的下颌,容不得他丝毫抵抗。

    邵琅瞪大了眼睛,他完全猝不及防,感觉自己的牙关被强势地撬开,被迫承受着对方全然失控的侵袭,像是一场单方面的掠夺和标记。

    他急得连用鼻子吸气也忘了,缺氧带来的眩晕感让他更加无力,眼角都泛起了泪花,感觉那侵略甚至深入到了他的喉口。

    正常人的舌头能有这么长?!

    这是什么见鬼的深度?!

    邵琅在窒息的边缘混乱地想着。

    他用尽全身力气挣扎,总算是趁着对方稍微松懈的瞬间将头猛地偏向一侧,夺回了片刻说话的自由,大口地喘着气。

    “你放开……!”

    可惜他的话依旧说不全,或者说戎天和此刻根本不会听进去任何一个字。像是极为不安似的,一边再度逼近,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侧,一边含糊着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

    “项圈……我的项圈呢……”

    急促而混乱的呼吸声钻进邵琅的耳朵,令他头皮发麻,见戎天和又强硬地拉起他的手,将其扣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他在这时竟无师自通地理解了戎天和的意图。因为没有项圈,所以让他用手来代替,让他掐自己,掐住一圈红色的印痕是最好。仿佛只有这样实质性的束缚和痛感,才能稍微平息他内心翻江倒海的躁动和不安。

    真是疯了!

    忍无可忍,邵琅瞅准时机,对着那肆虐的源头狠狠咬下,力道没有丝毫留情,嘴巴里立刻弥漫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这一下咬得可不轻,戎天和闷哼一声,吃痛后撤,下一刻被邵琅猛地推了一把,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跄着跌倒在沙发旁的柔软地毯上。

    邵琅立刻坐起身,蜷缩到沙发的另一角,唇上又痛又麻。他呼吸不稳,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果然看到了一抹刺眼的鲜红,随即咬牙切齿地看着戎天和。

    戎天和神色迷茫,面色潮红未退,胸膛剧烈起伏,他微微张着嘴,显得有些无措,舌尖上那一圈新鲜的齿痕正清晰地渗着血丝。

    这幅衣衫不整,眼带潮意地身处下位,望向邵琅的样子,几乎让人以为被欺负的人是他。

    开什么玩笑!别太荒谬了!!

    “你清醒了没有?”

    邵琅恶狠狠地瞪着他,声音因为刚才的亲吻还带着一丝沙哑,但其中的怒意却毫不掩饰。

    操啊!他真想现在就抽戎天和一顿,拳头都攥紧了。可是不行,打不打得过另说,万一戎天和脸上挂了彩,他刚才把门反锁的举动就没有意义了。

    倒没什么觉得自己被占了便宜的愤慨,只有满满的糟心。

    戎天和的脑子确实因为舌尖传来的尖锐痛感而清明了不少,混沌的欲望如潮水般退去,理智重新占据了高地。可等回想起自己刚才到底干了什么好事之后,顿时脸色剧变,如遭雷击。

    他怎么会对邵琅做出这种……

    他的瞳孔震颤,满是不敢置信。

    “我、我很抱歉!”

    戎天和的声音干涩,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和愧疚。

    邵琅刚才那一下给咬了个狠的,他舌头现在还疼着,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舌头这种柔软而敏感的部位,被咬伤自是痛极,他的口腔里满是血的铁锈味,腥甜中带着一丝苦涩。然而,在这清晰的痛楚之下,某种更深层的,不受控制的感官记忆却在悄然复苏,又忍不住同时回味着,刚才柔软的滋味。

    “……!!”

    他在想什么?!

    做出这样的事情已经很过分了,他怎么能……

    那种熟悉的,分裂的感觉再次蔓延,戎天和感觉自己的内心在战栗,一半是兴奋,一半是恐惧。

    比起恐惧于自己这种不受控的变化,他更害怕看见邵琅脸上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厌恶与嫌弃。

    他怕邵琅会就此远离自己,甚至离开这个职位,不再愿意帮助他治疗这莫名其妙的“病”。

    戎天和沉默片刻,用手撑着地面,有些艰难地站起身来。他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皱巴巴的衬衫,试图恢复一些往日的体面。

    他说:“很抱歉,我真的……不知该如何补偿。”

    “我刚才是……”他的嗓音依旧干涩得厉害,“我刚才……应该是病发了。”

    他真的变成了一个精神病人。

    可这算是什么病?只针对邵琅,只对对方有瘾?

    ……这真的是病吗?

    “看出来了,你是病得不轻啊!”

    邵琅咬肌绷紧。

    “你知不知道,要是刚才在会议上,或者在任何有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下,你这副样子被人看见,你的形象就全完了!”

    戎天和一怔。

    他没想到邵琅在经历了刚才那样的事情之后,第一时间竟然是在关心他的形象和处境?

    邵琅在关心他吗?不仅帮他隐瞒他的病情,偷偷协助他治病,还担心他发病的模样被旁人看到了会影响形象。

    “所以你到底是因为什么突然病发的?”邵琅胸口郁气难消,“总得有个原因吧。”

    找出原因好让他以后精准避雷。他是可以把这回当作是让狗啃了,但他不想之后时不时就莫名其妙被狗啃。

    “我不清楚,”戎天和垂眸,“我好像是,看见了一些我跟你过去相处的画面。”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确定。

    “什么画面?”

    “就是,”戎天和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说了出来,“我跟你看起来感情很好的一些日常片段。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邵琅百思不得其解,搞不明白这个“雷”到底在哪里。

    戎天和低着头,注视着自己的手,他的手骨节分明,修长而有力,他想到,自己的手似乎要比邵琅的大一些。

    在那些亲密的记忆中,当他蹲在邵琅的脚边撒娇的时候,他的手很轻易就能将邵琅的脚腕握住。

    他的力气也比邵琅大,如果他认真地要把人禁锢住,邵琅是不可能逃得开的……

    “……!!”

    戎天和瞳孔猛地一缩,他才意识到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

    明明刚才已经对邵琅做了很过分的事情,不知不觉间他的脑子里竟又浮现出这些冒犯的想法。

    或许他要去开点精神方面的药吃了,有这方面的药吗?

    邵琅会被他吓到的……明明对方是来帮他的,却被他这样对待……

    “这样的话,我们或许该……适当保持距离。”

    戎天和艰难道。

    没有谁会比他更抗拒自己说出的这番话,这就像是亲手拿刀分割自己的血肉。

    他自己都为此感到不可思议,原来邵琅对他的影响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不,或者说,这与邵琅无关。有问题的从头到尾都只是他自己,是他这具身体,这个大脑,这颗心出了问题。

    如今的现状,是对前些日子的他最好的嘲弄。

    邵琅没有做错任何事,他只是个无辜的好心人。

    戎天和痛苦地闭上眼睛。

    而他最初竟然还误解邵琅别有所图,怀疑对方下药……实在是不应该。

    怎么能这样不知廉耻,他为自己的作为感到羞愧。

    “哈?”

    邵琅没听清楚。

    “我说,你以后需要跟我保持……”

    戎天和尽量平静地重复,他觉得这是为邵琅的人身安全着想,很惭愧,他确实没有把握能控制住自己。

    然而他的话还没能说完,就被邵琅直接打断。

    “不行!”

    邵琅皱着眉,居然是一幅“你在说什么傻话”的表情。

    对他来说这就像是上班路上被狗咬了,就让他别再去上班一样。

    他警惕地盯着戎天和,生怕对方会因为这个事情把他给开了,或者调到什么“安全距离”之外的岗位。

    本来心里就没底,真要那样的话他这任务得做到猴年马月,还不如打道回府算了。

    他认为自己没有实际上的损失,所以戎天和完全是多虑了!

    戎天和没想到邵琅会选择拒绝,而且态度还这样坚定。

    为什么?难道他不害怕吗?

    他感觉自己心跳速度在加快,内心震颤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胸腔中翻涌。

    “邵琅……”

    难道是说,他们之前毕竟做过一段时间的恋人,所以邵琅对他还……

    “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尖叫声骤然划破宁静,打断了戎天和的思绪,他跟邵琅皆是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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