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尝试周旋。

    “真的?”

    池元聿问。

    他脸上瞬间阴霾尽散,竟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

    “既然这样,”他的指尖颤了颤,眼神幽幽,“那就先跟我结婚吧。”

    邵琅的表情从空白到扭曲,只用了一瞬。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

    他想要说些什么,又觉得池元聿脑子本来就有病,他没法跟对方争论,况且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可能刺激到对方。

    “我……暂时没有办法跟你结婚,”他艰难地开口,“我们是兄弟,你忘了吗?”

    真是见鬼,池元聿之前千方百计想听他叫一声“哥哥”都未能得逞,此刻为了搪塞这个荒唐的要求,他竟要被迫承认这层关系。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池元聿说得有理有据,“人类要结婚,只要没有血缘关系就行,对吧?”

    根本就不是这个问题!

    邵琅都快要骂出声来了。

    更糟糕的是,地板上那些如同活物的黑色影须并没有因为池元聿情绪好转而退去,反而变本加厉。它们顺着他的裤管往里延伸,贴着小腿逐渐向上攀爬,冰凉的触感让他头皮发麻。

    “不是!我不能跟你结婚,是因为我对你还不够了解!”

    邵琅强行将话题拉回原处。

    仔细想想,这或许是个机会,若能顺势问下去,池元聿说不定会透露些关键信息。

    池元聿静默地注视了他几秒,眼底翻涌着邵琅看不懂的情绪。

    “你会知道的。”他忽然说,声音低沉。

    紧接着,他补充了一句让邵琅心头一紧的话。

    “等到晚上。”

    话音落下,他竟主动向后退去。那些缠着邵琅的黑影也如潮水般退入地板缝隙,消失得无影无踪。

    晚上?晚上会发生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等到晚上?

    有什么事情不能他妈的现在说清楚吗?!

    邵琅感觉自己再这么忍下去迟早要得病。

    但是池元聿居然真的就退开了?

    他没想到有这么容易,还以为要再拉扯一会儿。

    之后的发展更是平静得诡异。池元聿如同真的无事发生一般,收敛了所有外露的阴郁和异常,沉默地跟着邵琅回到队伍中,随众人一同下船。邵琅半信半疑,警惕了一路,却再无异状发生。

    可他老感觉池元聿此刻的平静只是在蓄力,现在不发作,是打算等到晚上的时候对他来一波大的。

    种种糟糕的预想充斥脑海,觉得这家伙肯定是要干坏事。

    回程的池元聿表现得相当“正常”,当然是相对于他平日而言。

    “这艘船……还是等之后让专人来调查吧。”

    邵建明语气怅然。

    在海难发生之后的那几年里,他曾经一直企图寻找“璀璨明珠号”的下落,不停打探关注这方面的消息,如今它这样出现在面前,只剩一具空壳,那些执念被唤起,却似乎无处安放了。

    他想要向池元聿倾诉,向自己这个因阴差阳错分离多年的儿子讲述当年的故事,池元聿却反应平淡。

    这让他开始有些忧心,想着如果等救援船来,池元聿回去之后还是这个样子该如何是好。

    儿子之前的性子是野了点,但不会像现在这样,让人想要搭话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只希望池元聿能在这外向内向的两个极端之间平衡一下。

    邵琅精神紧绷到晚上,一直在想会发生的事。

    他回房间之后就紧盯房门,等着池元聿找上门来,结果等到后半夜,门外依旧静悄悄,连个人影都没有。

    这让他感到非常困惑,觉得仿佛昨晚的剧情重演。

    ……是他理解错了吗?这两晚他守在房间里干等,根本就是错的?

    他在房间里转了两圈,竟有些茫然起来。

    不该是这样的,怎么还解上谜了?

    都怪池元聿这个该死的谜语人不把话讲清楚。

    邵琅又有点生气了,他锤了两下床板泄愤,决定再等最后一晚。

    如果池元聿还是不出现,那他有理由怀疑自己是被耍了。

    他憋了一股气,本打算睁着眼睛到天亮。可随着夜色渐深,那口气就像泄了的皮球,慢慢从胸腔里溜走。起初只是眼皮微微发沉,他还不服输地用力眨了眨,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然而那沉甸甸的困意如同涨潮般,一波一波地漫上来。

    他终究还是没能扛住,沉沉睡去,随即坠入一个诡异的梦境。

    梦中的视角十分奇特,仿佛他感同身受般成为了另外一个人。

    那是个可怜的渔民。

    在一个狂风肆虐、暴雨如注的恶劣天气里,他的小船被巨浪掀翻,本人则在狂暴的海水中挣扎,最终被冲上一座荒岛,求生的本能驱使他爬进一个幽深的洞穴。

    洞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黑暗中似乎有东西在蠕动。

    洞穴深处盘踞着一个难以名状的巨大存在,覆盖鳞片的长尾在阴影中蜿蜒,仿佛没有尽头。而当那双非人的巨眼转向他时,极致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心脏。

    “求您饶命,求您……我只是误入您的领地……”

    他颤抖着求饶,连逃跑的念头也无法升起,只能匍匐在原地瑟瑟发抖。

    “我在找一个人。”

    并非通过声音,而是一道意念直接碾进他的意识,一张陌生少年的面容在他脑海中浮现。

    “你见过他吗?”

    他害怕极了,语无伦次地应承:“见、见过!我见过!”

    “您要找他是吗?我一定会帮您找到的!”

    一颗温润的珠子被无形的力量推到他面前。

    “带出去,交给他。”

    “珠、珠子?是!是!一定会帮您转交!我发誓!用我的生命和子孙后代发誓!”

    他如蒙大赦,连连磕头,颤巍巍地捡起那颗光华内敛的珍珠,这才得以狼狈地逃离洞穴,回到自己的家。

    可他根本从未见过那人,之前的承诺不过是为了活命的权宜之计。他将那洞穴中的存在奉为海上神明,然而未曾见过那人,神明的嘱托又如何完成?

    那颗珍珠变得无比烫手,既不敢丢弃,也不敢示人。对于可能会被神明降罪的恐惧环绕在心间,他只能将那颗珍珠暂且供奉起来。

    一开始,是兢兢业业,无比虔诚的供奉。

    但随着时间流逝,那份刻骨的恐惧逐渐淡化。一代代传承下去,祖辈最初的嘱托早已变质,只剩下空洞的象征意义。

    它被人赋予了太多本不该有的意义,最终引动了一名船商的贪念。

    再次见到它,是在“璀璨明珠号”上。那颗海珠被镶嵌在宴会厅穹顶的最高处,在灯光下璀璨夺目,成了人类炫耀的战利品。

    也成了神怒的导火索。

    梦中视角拉升,邵琅仿佛置身云端,看见风暴是如何凭空生成,巨浪如何将那艘豪华游轮如玩具般撕碎。

    在混乱与死亡的景象中,他看见那颗海珠从穹顶坠落,滚到一个溺毙的婴孩身边,柔和的光芒如同拥有生命般,丝丝缕缕地渗入那具冰冷苍白的小小身体。

    下一刻,婴孩睁开了眼。

    眼珠转动间,直勾勾地与看着这一切的邵琅对上视线。

    作者有话说:

    但是下一章邵琅要骗婚然后跑路了。

    第75章  少爷总是在讨骂·二十三(完)[VIP]

    邵琅与祂对视, 心中猛地一跳。

    他分明感觉自己被困在了一场清醒梦中。

    意识是清晰的,却偏偏无法控制眼前闪过的画面,只能被动地看着这一切上演, 梦中的人物都来自过去, 怎么会与他对视呢?

    果然, 那婴孩与他的对视似乎只是因为角度造成的巧合,画面继续切换,同时, 他得出了一个惊人结论。

    洞窟中的“祂”将希望寄托于那个被海浪卷来的渔民,期盼对方能将蕴含着祂精神力的海珠,转交给祂一直在寻找的人。

    而祂寻找的人,正是邵琅自己。

    这个认知让邵琅即使在梦中也感到无比愕然。

    为什么祂会知道他?祂理应对他的存在一无所知,却连他的样貌都记得一清二楚!仿佛从一开始, 祂的目标就是他。

    那海珠落在了“璀璨明珠号”的死婴身上,成为了池元聿,与邵建明想的不同,这根本不是什么慌乱之中相互抱错了孩子。

    新生的池元聿睁开眼的瞬间,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婴儿该有的懵懂,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他注视着自己被海水吞没,仿佛这具幼小的身体不过是个暂时的容器。

    之后, 出海的渔船在海面上发现了他, 他被渔民收养, 在岛上长大, 然后离开小岛,来到城市。

    邵琅几乎看完了池元聿迄今为止的一生。

    他早就等在命运的交叉口, 却不急于现身,只是有条不紊地布局, 甚至知道那时的“邵家少爷”并非邵琅本人。

    邵琅清楚这个梦绝非偶然。这正是池元聿所说的“今晚你就会知道”的真相,是池元聿让他看到了这一切。

    池元聿的目的是什么,就只是为了让他知道这些事情吗?

    他想不明白,随后他眼前一花,视角发生了改变,发现自己竟再次倒在了沙滩上。

    ……显然池元聿有别的意图。

    他看着四周朝自己蜿蜒而来的黑影,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邵琅的手指深深陷进湿润的沙粒中,试图撑起身体,却骤然被什么东西抓住了脚踝。触感滑腻,像是某种活物的,自沙层之下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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