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妈妈忘在脑后,不再管妈妈了?”

    小小的孩子无法处理她澎湃的爱意,不知所措地劝:“母亲,您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只要你留在妈妈身边,妈妈就能一直冷静。”

    “可是爷爷……”

    “不许提他!”

    强行压抑的情绪终于失控,傅晚晴赤红的双眼里,满露恨意,她咬牙切齿。

    “都是他的错!是他把你教得这么冷漠,和你爸爸一模一样!心冷的怎么都捂不热!”

    “为什么你不能只看着妈妈?只爱妈妈一个人?”

    陈妈再也看不下去,一把抢回小砚舟,怒斥:“夫人!您再这样,我只好禀报老爷子了!”

    她本不该逾越身份过问主家的事,可傅晚晴的所作所为,实在让人忍无可忍!

    哪有母亲为了有人陪伴,就让孩子整夜不能安睡?

    还在上课时将人强行带走……她这分明是毁了小少爷!

    傅晚晴身体柔弱,自然没法和陈妈动粗。

    但这里是她的住所,一声令下,仆从便一拥而上,将陈妈与小砚舟强行分开。

    傅晚晴重新将小砚舟抱回怀里,也觉满足,“把她关进地下室,好好教教她,该怎么对待主人。”

    陈妈被捂住嘴拖了下去。

    傅晚晴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砚舟,又恢复了温柔似水的模样:“砚舟吓坏了吧?这种刁奴,不管教的话,会带坏你的。”

    小砚舟似乎习惯了她的时而暴怒时而温柔,默然良久才开口:“母亲,不要为难她。”

    “那要看你的表现了。”

    傅晚晴轻点他的鼻尖,笑意盈盈,“现在愿意留下来陪妈妈了吗?”

    小砚舟只得点头。

    他本以为傅晚晴会把陈妈放回去,可傅晚晴也不傻。

    知道陈妈一走,老爷子那边势必瞒不住,所以一直将人囚在地下室。

    还放话回老宅,陈妈和小砚舟会在她这边住一段时间。

    就这样,小砚舟回到了她身边。

    可她仍感不满,心里像是破了个大洞,不管怎么往里填充,都无法愈合。

    于是她的索取逐渐变本加厉,爱意也变成了极端的控制。

    他不能在晚上赶功课,那摇曳的光影总让她想起丈夫伏案时冷漠的侧影。

    他要每晚和她互道晚安,每晚说最爱的人是她。

    她切断他与外界的联系,不许他交朋友,不能将注意分到旁人身上。

    她将他控制的密不透风,心里反而更加恐惧,就好像他是一把握不住的沙,越是紧攥,流失得越快。

    可她没想到那一天来得这么快。

    沈老爷子乐善好施,喜欢资助一些清寒家庭。

    林岳之就是其中之一,他得了老爷子赏识,进了部队,很快就坐上了团长的位置。

    他媳妇感念老爷子恩情,时常拜访沈家,他的小女儿也喜欢黏着小砚舟,天天追他身后喊哥哥。

    自从他被傅晚晴接走,小姑娘心中挂念,也不知道怎么就打听到傅晚晴的住处,只可惜登门时被拦了下来,连院门都没能迈进。

    小姑娘脾气执拗,不见到小砚舟不肯罢休,竟是日日都来,风雨无阻。

    而傅晚晴见她天天守在门口,也感焦虑。

    “是她好看,还是妈妈好看?”

    “你只爱妈妈,对不对?”

    她只想从他嘴里听到想听的话,他也一直乖乖顺从,可她又忍不住怀疑,这份顺从是不是假象。

    就像他爸爸一样,可以一边对她体贴入微,一边将她残忍抛弃。

    沈家人的骨子里是座冰山,没有人能真的走进他们心里。

    哪怕他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可他还是更像他爸爸。

    永远波澜不惊,就算宇宙爆炸,世界毁灭,也撼动不了他们一分一毫。

    傅晚晴日日陷在患得患失中,将他看守得越发严密,可百密终有一疏,还是被那小姑娘找到空隙,溜了进来。

    傅晚晴发现她的时候,小姑娘紧紧追在小砚舟身后,叽叽喳喳个不停。

    “砚舟哥哥……”

    “你是不是不喜欢待在这?跟我走好不好?”

    小砚舟没有回应。

    这份沉默,就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果然也想离开,就像他爸爸一样抛弃她!

    绝望之中,傅晚晴突然萌生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既然生不能同心,那就一起死好了,这样就永远不怕他离开她了。

    她粗暴地将小砚舟拽进卧房,指尖轻抚他精致的脸颊,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光芒。

    “以后就只剩我们了,再也不会有人把你从妈妈身边夺走……”

    小砚舟蹙眉,下意识躲了下,却被傅晚晴捏住脸颊,用力摇晃,“躲什么!”

    她就像是突然暴怒了,纤细的手指掐住他细嫩的脖颈,“你不想永远和妈妈在一起?”

    “我就知道,你和那个负心汉一样,都想着抛弃我!”

    她喃喃着,手指越收越紧,双目充血地瞪视着因缺氧而面部青紫的小砚舟。

    “你永远都是我的……永远别想离开我……”

    明明她那么柔弱,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力气,让小砚舟无法挣脱。

    窒息的痛苦,使得他双眼模糊,已经看不清她狰狞的脸。

    他不明白。

    为什么他事事顺从,母亲仍旧不满。

    到底要怎样做,才能让她开心?

    “砚舟乖,马上就不痛了……”

    傅晚晴柔声哄着,声音依旧如平时温柔,可掐他的力度却非常狠绝,没有丝毫犹豫。

    意识的最后,小砚舟似乎听到脑子里响起道冰冷声音:交给我。

    ……

    当保卫人员破门而入时,就见傅晚晴和小砚舟都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与小砚舟颈间的骇人瘀痕不同,傅晚晴额间淌血,也不知道撞到了什么。

    众人不敢耽搁,赶紧将他们送去医院,好在都是皮外伤,并无大碍。

    沈老爷子赶到医院时,震怒不已,立即命人将傅晚晴囚禁,还将老宅的仆人全部更换。

    一个个全是吃干饭的,连个小孩子都护不住!

    要不是林家媳妇给他打了通电话,他们沈家的血脉,就要断送在这个疯女人手上了!

    数日后,在沈老爷子焦灼的守候中,小砚舟终于睁开了眼睛。

    可那双漂亮的凤眸里,再也寻不见往日的温润沉静,只剩下警惕暴戾。

    医生刚想给他检查身体,就被他狠狠拍开。

    “滚开!别碰我!”他像只应激的幼兽,对所有试图靠近的人亮出獠牙。

    沈老爷子见他心性大变,也觉心痛懊悔。

    傅晚晴完全将砚舟的一切打碎了!

    他的知礼守节,玉壶冰心,全被扭转成如今的眼神凶狠、浑身是刺。

    她到底做了什么,才让他不复从前模样?

    早知如此,他就该把这孩子带在身边!

    沈老爷子攥紧了拳头,哑声下令:“按住他,别让他伤着自己!”

    立刻有人上前制住他剧烈挣扎的小身躯,医生迅速注入镇定剂,在药效彻底吞噬意识前,他死死瞪着沈老爷子,目光不再是孺慕之情,只剩下冰冷的恨意与陌生。

    仿佛曾经那个清贵端方的小砚舟,已被傅晚晴掐死……

    ……

    苏慕卿猛地睁开双眼。

    夜凉如水,一片静谧之中,只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与呼吸。

    旁边床上的苏瑾妍,正在药物的作用下沉沉入睡。

    两小只紧紧依偎着她,同样睡得安详。

    苏慕卿在黑暗中平复着呼吸,不明白为什么会梦到那么久远的事。

    是因为和傅晚晴那群人又有了交集吗?

    当年老头子就不该心软,要是把那女人送进了监狱,哪来她的二嫁生子,自然也就不会波及到苏瑾妍和她的孩子。

    但话又说回来,若不是因为这件事,他也没机会出来。

    更别提像现在这样,能留在瑾妍身边。

    虽然瑾妍让他自己解决住宿问题,但没把他直接赶走,已经是最大的让步。

    他敢保证,如果换做沈砚舟,肯定没办法留下来。

    那个懦夫,被拒绝后就畏缩不前,处处赔小心,生怕惹她不快。

    他可不一样。

    既然渴望,就要占有。

    就像此刻,他想亲近她,就在她的水杯里放了安眠药。

    苏慕卿俯身,轻轻捧起苏瑾妍的脸,珍重吻过她的眉心、脸颊、鼻尖,最后停留在柔软的唇瓣上辗转流连。

    既然她允许他留下,终有一日会真正接纳他。

    他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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