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

    林生想起来在洞穴之中是那个被秦戾嫌弃的踢了一脚的毯子。《超甜宠文推荐:梦长书屋

    所有探出的藤蔓都收了回来,缠绕在秦戾的手腕、腰际,甚至有一缕细嫩的藤蔓小心翼翼地勾住了秦戾的衣领,心形的叶片轻轻蹭着秦戾颈侧的皮肤。

    【不脏……干净的】

    秦戾没说话,只是将林生搭在床边的藤蔓拢起来按在胸口的位置。

    这个位置离心脏最近,秦戾记得,在山洞的时候,林生趁他睡着的时候经常偷偷爬到他胸口的位置。

    “睡觉。”

    秦戾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藤蔓蜷缩在人类的胸口上,叶片随着人类的呼吸起伏着。

    人类的困倦疲惫的感觉传来,它莫名觉得有些倦了,它叶片微微合拢,随着人类呼吸心跳的节奏一起沉入梦乡。

    直到天光大亮,杂乱的脚步声将一人一藤从睡梦中惊醒。

    秦戾睁开眼睛,他一手按住同样被惊醒的林生,低声说了句藏好,另外一只手已经握在了腰间的枪上。

    几乎是林生藏好的瞬间,门被从外面打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青年,鼻梁上架着一副半框的金丝眼镜,约莫二十来岁。

    他的目光穿过镜片落在秦戾脸上,仔细打量了两秒,然后扯出一个算不上热情、但足够客套的笑容。

    “秦少校?”他开口声音温和:“打扰了,我是傅景川,是齐晋先生让我来的。”

    “昨天在进站名单上看到您的名字,齐先生就想来见您,只是考虑到您一路劳顿,需要休息,才等到现在。”

    齐晋?

    秦戾目光扫了青年身后的人一眼,那是昨天驿站门口的巡逻队:“我24小时隔离期还没过。”

    傅景川笑意微深,侧身让出通道:“有我在,隔离期可以提前结束。”

    秦戾看向那名巡逻队员,对方微微低头,并无异议。

    他不再多言,迈步走出了狭小的隔离间。傅景川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引着他向驿站深处走去。

    新岸驿站是一处旧世界的遗迹上建造的,主干道两旁的建筑新旧交替,偶尔还能看到几个早起出来摆摊的小贩。

    他们有的在卖东西,有的在卖自己。(热血历史小说:月雪读书)

    人类的气息太多太杂,还混着一些讨厌的气息,躲在秦戾衣服下的林生忍不住向上爬,在领口探出一点藤蔓尖出来。

    秦戾感觉到了,他自然地整理衣领,然后在那截探出来的藤蔓上轻轻掐了一下。

    林生吃痛,委委屈屈地收回藤蔓。

    它感觉自己不喜欢人类世界。来到人类世界以后,秦戾都不怎么搭理它了。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整个新岸驿站最高的一栋建筑前,门口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老远迎了上来,

    “秦少校?”

    秦戾的眉头拧了一下,看了一眼走在他前面的傅景川,随后冷淡地冲齐晋点了下头。

    傅景川无声退后半步,将空间留给两人,他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远处早起忙碌的流民身上。

    齐晋几步上前,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混杂着欣喜与感慨的神色,伸出手似乎想拍秦戾的肩膀,又在对方冰冷的视线中自然转为了引路的姿势。

    “没想到还能再见。”齐晋唏嘘地说:“走,我带你转转,这里比你上次来的时候变化不小,现在勉强算得上一个能落脚的地方。”

    秦戾脚步未动,目光扫过齐晋略显疲惫的眼睛:“不必。”

    “齐先生,”傅景川上前半步:“您今早约了南区几个队长商议防御轮换,时间快到了。秦少校想必也愿意先到您办公室稍坐。”

    齐晋脸上闪过一丝被打断的不悦,但很快敛去,看了傅景川一眼,又转向秦戾,叹了口气:“也是,正事要紧,这边走。”

    办公室里陈设简单实用,一张金属桌,几张椅子,墙上钉着详细的区域地图和人员排班表。

    齐晋走到桌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推到桌子对面。“你当初托我找的,那什么来着……都在这里面了。”

    秦戾拿起文件袋,解开绕线,抽出里面厚薄不一的纸张,快速翻阅着。纸张有些泛黄,配图精细,字迹工整。

    办公室内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齐晋坐在对面,手指焦躁地敲着桌面,有些坐立不安。傅景川安静地立在门边,像个影子。

    秦戾忽然开口:“傅先生。”

    傅景川一顿,他下意识看了一眼齐晋:“少校请说。”

    “驿站目前可动用的武器储备,物资储备和守备情况,你清楚吗?”秦戾的目光依旧落在手中的资料上,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傅景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齐晋敲击桌面的手指也骤然停下,他看向秦戾,又转向傅景川。

    “……清楚。”傅景川的声音有些发干,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齐先生……很信任我,从半个月前开始安防和物资调配,就交给我了。”

    “好。”秦戾合上文件,将其轻轻放回桌面。

    砰!

    枪声在密闭空间内炸响,震耳欲聋!

    齐晋脸上惊愕的表情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身体就因为巨大的冲击力向后撞在墙上,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向自己胸口瞬间洇开的深色痕迹,不是鲜红。

    是一种粘稠的、近乎墨绿色的浆液,正从弹孔处汩汩涌出,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腥气,迅速染透了他的衣服。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只有那墨绿色的液体落在地面,发出“嗒……嗒……”的轻响。

    傅景川僵立在门边,盯着齐晋,呼吸仿佛都已停止。

    砰!

    第二枪打中了头部。

    秦戾收回枪,垂着眸子,将文件袋中的最后一页抽了出来。

    和前面工整严谨的字迹不同,最后一张上字迹凌乱,很多地方都看不清。

    有一句却非常清晰。

    杀了我!

    秦戾将那张纸递给傅景川:“你是故意引我过来的。”

    傅景川没看那张纸,只是看着已经死去的齐晋的尸体,眼神温柔:“是,他不想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但是我下不了手,秦少校,多谢。”

    傅景川缓步走到办公桌后。他从怀中取出一条灰蓝色手帕,俯身仔细擦拭着齐晋脸上溅到的墨绿色液体。

    秦戾注意到,傅景川的手指在抖。

    他将那叠文件重新装入纸袋,随手放在一旁,然后开始翻检办公桌的抽屉。

    上面的抽屉里是些日常的报表、记录和印章。秦戾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东西更杂,半包劣质烟草,几枚锈迹斑斑的子弹壳。他的手指在杂物里拨动,触到一个硬质的边角。

    是一个相框,扣放着。

    秦戾将它拿了出来,翻过来。玻璃蒙着薄灰,但照片清晰可见。

    背景是这栋建筑还未完全修葺好的样子,脚手架还未拆除。

    照片里,年轻的齐晋脸上沾了灰。一只胳膊亲昵地搂着傅景川的肩膀,他侧过头,嘴唇正印在傅景川的脸颊上。被亲的傅景川,鼻梁上还没有那副金丝眼镜,他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镜头,脸上是猝不及防的赧然,耳根泛着红,但那微微弯起的嘴角,却泄露了一丝被捕捉到的、真实的喜悦。

    离开了基地,离开了审判庭,齐晋似乎过得还不错,都找到对象了。

    可惜……

    抽屉里似乎还压着其他纸张,秦戾没有再看,将相框原样扣了回去,推上抽屉。

    秦戾看向背对他的傅景川:“你分辨感染者技巧是他教的吗?”

    “是。”傅景川肩背的线条绷的笔直。

    秦戾“嗯”了一声,听不出是表示知道,还是别的什么。

    “他和您一样是审判官对吗?”傅景川声音很轻。

    “嗯。”秦戾应了一声:“不过他不喜欢当审判官,他不赞同基地的很多规矩,理念……”

    【抱歉,秦戾,向基地报告我已经死亡的消息,或者我杀了你……你杀了我也行】

    “审判庭的齐晋……”傅景川的声音平静,像是和一个普通朋友聊家常那样:“是个什么样的人?”

    秦戾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斟酌,也或许只是单纯地在回忆。

    “一个很容易心软的人……”

    审判庭的审判官是三人一个班,三个人之中只要有一个人判定感染就可以直接开枪。

    秦戾和齐晋一起当值过三次,那三次齐晋开枪的次数很少,相对的他是开枪次数最多的。

    秦戾以为齐晋会很讨厌他,会和其他人一样觉得他冷血,但是那个家伙说。

    【和你一起当值是我最轻松的时候,我不开枪,也不用担心有感染者混进基地】

    砰!

    又一声枪响,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办公室内回忆带来的片刻凝滞。

    子弹擦着秦戾的耳际飞过,击碎了他身后墙上的区域地图,玻璃碴四散飞溅。

    秦戾在枪响瞬间已侧身移位,手按枪柄,眼神锐利如刀,看向开枪的人:

    傅景川!

    而傅景川的目光落在秦戾的身前。

    秦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一个被枪声吓得蜷缩在一起的绿萝藤蔓球。

    是林生!

    傅景川枪口对准桌上的藤蔓球。

    秦戾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了一瞬!

    “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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