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颊,黝黑的面皮上泛着红:“是我现在男人的。”

    胡葚怔了怔,当即为她高兴起来:“你们盼了这么久,终于有了。”

    话音刚落,她便察觉到谢锡哮冷飕飕的视线朝她看过来,她赶忙压低了声音不去打搅,拉着卓丽到旁边的火堆旁坐下,先掏出布兜里的花拿给她。

    而谢锡哮则是走到齐刻风身侧,看着他身上已经没有干涸后黏上的血迹,却仍有一双眼睛空洞的眼,眼眶内皮肉都软烂在一起。

    他声音有些哑:“这几个月过的可还好,可有人薄待你?”

    齐刻风仰躺着,多年来的习惯让他的瞳眸下意识动动,但他眼眶的血肉搅在一起,早没了瞳眸,只能看到眼眶处的肉糜微动。

    他不忍再看下去,袖中的手紧紧攥起,强自忍耐起伏的心绪,尽可能让语气如常:“我已与北魏可汗商议,不日便可——”

    “还没祝贺将军得胜归来。”

    齐刻风扯起唇笑了笑:“将军还如从前一样神勇,但我却不同了。”

    谢锡哮薄唇微动,但最后连一句“日后会好的”都说不出来。

    齐刻风亦是自幼习武,武举时谁不称呼一句少年英才。

    可旁处受伤尚可以寻医来牵调出盼头,没了双目怎么办?

    世上没有法子能叫失了双目的人重新生出来,他的眼睛,没有了就是没有了。

    谢锡哮闭了闭眼,抬手将他扶起来,把碗递到他手上,将未说尽的话说完:“且再等等,马上便能回中原。”

    齐刻风朝着声音的方向微微转头,沉默片刻,吃着手中东西,并未理会他的话。

    谢锡哮静默立在他面前片刻,只留下一句:“先好好休息。”

    言罢,他僵硬地转身,似逃离般出了营帐。

    胡葚没继续跟着他,留下来同卓丽说说话。

    卓丽惧怕谢锡哮,待人走了才敢开口:“他这段时间有打你吗?”

    “现在也没打呢,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打我。”

    卓丽轻轻呼呼一口气:“许是打斡亦人打累了,打过了他们就不打你了……对了,他可真厉害,那斡亦的三皇子多狠的人啊,谁成想就这么被砍了头。”

    胡葚点头附和:“是呀是呀。”

    “可汗肯定是高兴坏了,今晚上应当能赏你们不少好东西,你阿兄有本事,男人也有本事,日后一定能越过越好的。”

    胡葚点头附和:“会的会的。”

    “唉,这几日营地里也不太平,大王子与二王子处处都要争抢,可汗也不管束他们,他年纪大了,可汗早晚得换人,可惜胡阆要难做,他以前可给那两人得罪挺狠,希望你男人日后能帮衬帮衬。”

    胡葚叹了口气:“希望罢。”

    卓丽拉上她的手:“是你阿兄把他擒回来的,他面上再怎么样,心里也肯定有气,男人都这样,不找你阿兄撒便要撒在你身上,他有多厌恨你阿兄,定是就有多厌恨你,你要小心他,他要是打你,你要快些跑,别让他抓住你。”

    胡葚垂了眼眸,刚要开口,身后便传来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她猝然回眸,便见是碗已倒扣在地上,吃食洒落一地,矮榻上坐着的男人面向她,空洞的眼眶失了泄露情绪的机会,只带着颤意的声音混着阴恻恻的滋味。

    “你阿兄是拓跋胡阆?”

    “是……”

    “你被谢锡哮收房了?”

    胡葚有些不明白收房是什么意思,但想着,或许也就跟男女在一个营帐的意思差不多,她应了一声是。

    齐刻风不再说话,唇紧紧抿起,她起身重新给他盛了碗吃的放在他手上,他却只僵硬地捧着没继续动作。

    胡葚转过身来同卓丽继续说话:“还没告诉你呢,我也有孕了,但算日子应当比你要晚上一个月。”

    卓丽当即拍手:“好事好事,这可是好事,有了孩子说不准他就不打你了。”

    胡葚点点头,又陪着她坐了一会儿不见谢锡哮回来,只得先同她告辞分别,起身出去寻他。

    她顺着这五个人的营帐一个个走过去,直到走到最后一个,才看见谢锡哮面色哀恸缓步走了出来,戾气与悲痛混在一起在他周身萦绕。

    他余光发现了她,也只是冷冷扫上一眼,提步便向他们的营帐处走。

    胡葚不敢在这个时候开口同他说话,只得在他身后一步步跟着,回了营帐他也依旧沉默。

    待到她将火生起来,饭做好,试探地唤他过去,他面色才慢慢缓和,似从沉思中回过神来,闭上眼狠狠吐出一口浊气,这才起身靠近她,坐在她对面。

    帐中安静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开口:“你兄长与去中原,选一个。”

    胡葚将口中的肉咽下去,想也没想就道:“选我阿兄。”

    谢锡哮没抬头,似是这个答案并不让他意外,他接受的同她回答的一样快。

    她不解看他:“怎么这样问,我和阿兄不能一起去中原吗?”

    她觉得他又开始说梦话,好似这种事,她选了就能成一样。

    难道有朝一日真的攻入了中原,他还能把阿兄挤兑到草原不让他进中原?

    谢锡哮喉结滚动,继续吃饭不再开口,外面却突然响起中气十足的一声:“阿妹!”

    胡葚倏尔抬眸,一双眼睛当即亮了起来,猛地起身就要往出跑。

    谢锡哮亦因她的动作惊诧抬头,视线落在她的腰腹上,不耐道:“莫跑跳。”

    但他的话半点没进胡葚耳中,他蹙眉起身,缓步跟了上去,便看见拓跋胡阆站在外面,笑着对她张开双臂。

    胡葚唤了一声阿兄,直接冲过去扑到他怀中。

    胡阆稳稳将她抱住,然后双臂用力,也不知道勒着何处,抱着她转上一圈。

    谢锡哮看着额角直跳,倒也不必他开口提醒,更是来不及提醒,胡葚便已经被放落回了地上。

    胡阆捧着她的脸,仔仔细细端详:“瘦了。”

    她看着脸倒确实是清瘦了不少,前段日子害喜,这段日子赶路,要么吐得多要么吃得少。

    提起这个,她眼眸亮了起来,迫不及待告知他这个好消息:“阿兄,我有孕了。”

    胡阆怔愣住,但旋即眼底染上欢喜:“真的?”

    他比寻常的孩子亲爹还要高兴。

    他还想抱她,但此刻却有些束手束脚,不敢在胡乱作为,只能捧着她的面颊贴上她的额头:“阿妹真厉害。”

    谢锡哮有些听不下去这种话,沉声打断道:“有事?”

    胡阆似是这才注意到他,视线朝他看过去,眼底没了之前的敌意,反倒是含着笑,熟稔地唤他:“妹夫。”

    谢锡哮攥紧的手骨节按的直响:“我不是你妹夫。”

    胡阆不在乎他自欺欺人的嘴硬,毕竟胜者看起来总会更大度更从容。

    他摸了摸胡葚的头,而后对着谢锡哮道:“你立了大功,可汗要为你办宴接风。”

    “不必了。”谢锡哮冷冷打断他,“何时放人?”

    胡阆眯着眼:“明日,北魏不养闲人。”

    谢锡哮得了想要的答案,不想再理会他,转身便要回营帐去,但胡阆却再次叫住他:“妹夫,我劝你不要驳了可汗的颜面,出了北魏地界便是草原,死两个人轻而易举。”

    谢锡哮脚步顿住,压抑着的怒意成了在他周身萦绕着的暗流,倔强挺立的背脊却被反复重压:“你们出尔反尔?”

    “妹夫,话别说的这么难听,可汗答应了你放人便没人敢违逆,但你若惹了可汗不悦,自会有人替可汗给你长教训。”

    谢闭了闭眼,沉默不语。

    胡阆没再管他,拉着胡葚便走:“他都给你养瘦了,我那有刚从中原带回来的菜,绿叶子的,还有米和面,你跟我去吃。”

    胡葚脚步本能地跟随阿兄走,可是行了几步,还是下意识回过头去看谢锡哮。

    他背对着她,高大的身影却透着萧索的意味在,孤零零的,有点可怜。

    阿兄营帐里的菜很好吃,有孕到现在她终于能不逼着自己吃荤腥。

    阿兄很在意这个孩子,也因为这是她的孩子,与他亦是留着同一条血脉。

    她能感觉得到,与她相比,阿兄很厌恶草原人,或许是因为娘亲,亦或许是以为多年的臣服低头。

    他一边竭力隐藏身上所有的汉人习性,一边厌恶融入草原的一切,他从来没打算给她许给草原人,即便之前确实有还不错的草原将领提出过要她。

    可汗的接风宴阿兄也要去,他陪着她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有问了许多在斡亦边界的事,这才终于带着不舍离开。

    胡葚回了谢锡哮的营帐,躺回了原本在火堆旁的地铺上,这会儿自己睡还很不习惯。

    待到谢锡哮回来时,夜已深,他打帘进来,胡葚先一步闻到的是寒气与酒气。

    他依靠在矮塌旁边,一条长腿曲起,脖颈因醉酒而透着淡红,胡葚走过去蹲在他身边,看着他朝着自己抬头,泛红的眼尾让她恍惚想起此前他在她身下的样子。

    胡葚的心跳有些快,低声问他:“你还好吗?”

    谢锡哮好似醉的很厉害,眼底没了以往看她时的或不耐或烦躁。

    人生的清俊就这点不好,凌厉褪去,剩下的便是任人采撷的温顺。

    胡葚想到了自己离开时他那孤零零的背影,心里也跟着有些难过,但下一瞬她的手腕被扣住,整个人被骤然拉入他怀中。

    他力道很大,撞过去时幸好她先将头偏过去,才只是叫耳垂擦过他的唇瓣。

    他应当是真的醉的很厉害,同过往的夜里一样,将她压在怀里抱紧,沉哑的声音响在耳边:“重新选。”

    他说话时,唇瓣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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