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被这个问题问住, 管家登时有些语塞,面上也露出了点尴尬的神色,抬手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细汗, 干笑两声道:“没什么,夫人看你不在, 让我过来找找。《科幻战争史诗:怀蝶书屋》”

    这话是真话,不过只说了一半。

    管家默默在心里念道。

    闻言, 乌荑眉头轻挑,显然对这个说辞并不怎么相信。

    但她现在确实得回去了, 因此也没跟管家把那点质疑表达出来,收回思绪, 微微点头:“走吧。”

    “欸,等一下。”管家嘴巴比脑子快, 趁乌荑还没走两步就连忙出声把她喊住。

    “怎么了?”乌荑疑惑, 还不等她追问, 就见管家朝着后面荆向延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持续尬笑道:“夫人说先让你去招待宾客,让荆大少上去见她一面。”

    这话落地, 乌荑的眉头死死皱着。

    想都不用想她都知道向荟妍见荆向延的目的是什么,越深想她就越烦躁,甚至都不知不觉地啧了声。

    不是她不愿意让荆向延见向荟妍,而是觉得按照向荟妍对他的不喜程度, 他们那天都没有聊下去的必要,到最后估计也只会是不欢而散。

    大概率是猜出了乌荑在想什么,管家赶紧道:“放心, 不是什么大事。”

    饶是这么说,乌荑也丝毫没有要松口的意思, 仍旧抿着唇不说话。

    没办法,管家只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荆向延,给他使眼色,让他出面解决一下。

    “阿无。”荆向延轻咳一声,温声道:“既然不是什么大事,那我就过去看看,放心吧。”

    “我不是不放心你,我.......”乌荑蹙眉,欲言又止。

    她下意识抬头就跟荆向延正好低下来的目光对上,他手中的伞不知何时低了下来,还顺便便宜了些,恰好遮住管家的眼神。

    以此为遮挡的屏障,两人短暂地对视片刻。

    轻风掀起衣摆,乌荑那些原本要说出的话就这么被堵在喉咙里,她无意识地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又郁闷地闭上了嘴。

    她又能说什么,荆向延的眼里分明就是安抚的意味。

    她就知道对方会来这一套,可又被吃得死死的,根本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她并不是担心荆向延,相反,她是担心向荟妍。

    向荟妍说的话,她都会背了。

    原本就是想要避开这种情况,所以她才悄悄下楼跟荆向延见个面,谈个恋爱都快把她进化成特工。

    谁知道都这么小心翼翼了还能被向荟妍发现,甚至是先她一步预判。

    “知道了。《书荒必备:春汤阁》”半晌后,这场对峙里终究是乌荑做了妥协,她率先败下阵来,不甘心地叹了口气。

    听到乌荑的松口,管家心里那块高高悬着的石头终于是落下了,脸上的表情也轻松了不少。

    他是知道乌荑有多倔的,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程度。

    以前读书的时候就十分叛逆,向荟妍是越管越叛逆,也只有去世的老夫人能把她劝回来。

    越长越大,她也只是把这性子收敛了点,但并没有要改的想法,所以能出现一个管她的人是真的不容易。

    想到这里,管家投给了荆向延一个欣慰的眼神。

    荆向延淡定地收了下来,把手里的伞塞到乌荑手里,又故意板着脸跟她说下次出门不带伞的话,被晒黑嚎叫的时候,他就装没听见了。

    “胡说。”乌荑咬牙切齿地踢了荆向延一脚,声音是尽量压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但还不忘偷偷去瞥一眼管家,发现对方视线飘忽,眼观鼻鼻观心,眼睛就是没看过来。

    乌荑:“.......”

    她深吸口气,二话不说就拿着伞走了,脚步快得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望着对方落荒而逃的身影,荆向延眼里满满都是笑意,却还不忘嘟囔两句说下脚真重,转头便感慨地跟管家说:“阿无小时候的脚劲就这么大吗?”

    “不.......”

    这把管家问住了,他欲言又止,思想争斗半天,最终还是不知道该给个什么答案,就没有合适的词可以形容的。

    因为这话他不确定是不是在问乌荑的脾气,但在他的记忆里,以前的乌荑叛逆归叛逆,可脾气大概还是算得上好的,至于踢人狠不狠这点,也没人去试过。

    “踢得也不重吧。”管家慧眼如珠地道破真相。

    “发点小脾气嘛。”荆向延笑笑,“那么您要和向夫人汇报我和阿无约会这件事吗?她让您偷窥的?”

    “.......”管家错愕,忍不住道,“你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发现的?”荆向延面不改色道,“这不重要。”

    “现在重要的是,向夫人想和我谈什么。”他正色道。

    他并不相信向荟妍请人来喊自己过去,讨论的会是跟乌荑有关的事情,恐怕这只是个托词罢了。

    乌荑估计也猜得出来,在这种事情上,他们一直都很默契、心有灵犀。

    “夫人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她让我过来确实也只是为了提醒你们别在室外待得太久。”管家无奈,边领着荆向延边跟他解释,但从对方的反应看来,他对这解释的可信程度并不高。

    距离宴会开场还有点时间,管家直接把荆向延带到了会客室,还顺便避开了人群。

    站在紧闭的木色房门前,管家微笑道:“还请稍等下,夫人还在商议事情。”

    荆向延没什么意见,点点头表示理解,毕竟这是人家的私事。

    他跟管家在门外呆了差不多有三四分钟左右,门被人从里面扭动把手推开了。

    来人走出来的那一刻,管家微微躬身喊道:“小少爷。”

    这三个字把荆向延从游离状态扯了回来,他顺着声音朝管家的方向望了过去,视线在触及走出来的人时,微顿了下,随后微不可见地挑了挑眉。

    向玉凛。

    他不是没听乌荑说过这位堂弟的事情,但这件事并没有被向家公开,可以说是被严格保密了起来。

    外界的猜测分为两波,一派认为向玉凛是跟向家闹了矛盾出去自立门户,另一拨人则是认为是在家族底下的小公司实习,等做出成绩了就会进主公司。

    不过从目前看来,向家好像并没有不认他的意思。

    荆向延跟向玉凛对视两秒后就各自移开目光,纷纷装作没看见对方。

    这边,管家喊完人之后,面露担忧地道:“夫人怎么说?”

    “让我别操心。”向玉凛跟管家把向荟妍的话重复了遍。

    管家拍了拍向玉凛的肩膀当作安慰,见他手里还抱着一份文件也没多说什么,侧身给他让了个道:“去吧,小姐那边已经说好了。”

    向玉凛点点头,他余光似有若无地瞥了眼听到这里时明显装不了淡定的荆向延,什么也没说,收回目光就抬步走了。

    走的方向就是乌荑的房间。

    荆向延压着想跟上去的想法,还是没憋住,跟管家问道:“阿无说要见他吗?”

    “是正事,别多想。”管家的微笑无懈可击,“再说了,阿凛和阿无是姐弟,能发生什么。”

    耳朵捕捉到姐弟这两个字的关键词才让荆向延瞬间冷静下来,他深吸口气,在管家的指引下,才整理好心情和着装走进了房间。

    .

    向玉凛站在乌荑房门前犹豫了好几下,最后挣扎半天还是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把手放下后,四周安静地连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向玉凛垂着眼动也不动,默默听着胸腔内心脏的跳动声,数着节拍,直到门把手被咔擦一声扭动。

    他漏数了一拍。

    然后门开了,向玉凛抬眼—

    “阿凛。”乌荑对他的到来丝毫不意外,还是和以往一样,很平静地喊他。

    反倒是向玉凛恍惚了下,他薄唇微张,想说的话有很多,比如你最近过得怎么样,他对你好吗?

    等等。

    可这些在触及到乌荑的面容时,登时烟消云散。

    他觉得都不重要了。

    哪怕是提前排练了千百次的说辞,在见到她的这一刻还是会卡壳。

    沉默几秒后,向玉凛低低道:“姐.......”

    他声音很低又艰难,垂在身侧的手都不自觉紧握成拳。

    脑子有些混乱,连拿着文件袋的手指都在缩紧,将牛皮纸袋捏皱了点。

    下一刻,他听见乌荑道:“进来吧。”

    向玉凛抿抿唇,没再说什么,跟在乌荑后边和她进了房间。

    等到房门被关上的这一秒,他才稍微松懈了点,原先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放松下来。

    向玉凛瞧见了被乌荑放到书桌上的那本《绿山墙的安妮》,他眸光闪了闪,迟疑了片刻,还是朝正在给他倒水的乌荑试探性问道:“你.......看过那封信了吗?”

    “看过了。”乌荑背对着他倒茶,头也不回。

    “哦,”向玉凛讪讪道,“你不怪我吗?”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随着茶水盛满茶杯,乌荑转身把茶杯端到了向玉凛面前,递给他,盯着他道:“我也不想怪你。”

    向玉凛心一紧,愣愣地和乌荑对视,从她琥珀色的瞳孔里瞧见了自己呆愣的模样。片刻后,他接过了乌荑递过来的茶杯,不烫,是温的。

    “姐.......”向玉凛难得的有些无措,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千言万语想说,哪怕是让乌荑骂自己两句,或者是责怪,都比现在这种氛围要好。

    “因为现在也不晚,所以我不想再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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