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账房从袖中取出小册子,看了看。【古风佳作推荐:雅轩书屋

    “回东家,济世堂平日流水稳定,刨除药材成本和各项开支,账上常备的现银约有三百两。加上这笔钱,我们可动用的银子,足有一千一百多两!”

    苏媚也点了点头。

    “如果算上我们库房里那些名贵药材的价值,总家当还要翻上一番。”

    “不够,还差得远。”

    赵子安放下茶杯。

    “苏掌柜,孙账房。”

    “我打算,用这笔钱,在柳溪镇外,购置大片良田。”

    “购置良田?”

    苏媚和孙账房对视一眼。

    好端端的药铺生意不做,买田做什么?当地主吗?

    “不是种粮食,是种药。”

    “我要开辟一片我们自己的药田,专门用来种植那些市面上稀缺、或者年份不足的珍稀药材。”

    孙账房越算心越凉。

    买田?那可是无底洞啊!

    城外的良田,一亩就得十几二十两银子。

    所谓大片,少说也得几十上百亩吧?

    剩下的钱,还要雇人开垦、种植、看护……

    苏媚柳眉紧蹙。

    “赵东家,我不同意。”

    “种药材?这事儿可不是有钱有地就能干的。”

    “俗话说,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药材更是如此!什么山,出什么药;什么水,养什么参。这都是几百上千年传下来的道理。”

    “就拿咱们最常用的黄芪来说,川产的跟晋产的,药效天差地别!咱们柳溪镇这边的气候水土,能种出什么来?种出来的东西,样子或许像,可里面那股药气,能对吗?”

    “万一种出来的药材,徒有其表,没有药效,那我们这上千两银子,岂不是全都打了水漂?”

    孙账房连连点头。《沉浸式阅读体验:草茵阁

    苏掌柜说的,句句在理啊!

    这事儿,风险太大了!

    等到苏媚说完,赵子安才开口。

    “你说的,都有道理。”

    “药材对产地的要求极为严苛,这一点我比你更清楚。”

    “那你还……”苏媚不解。

    赵子安示意她稍安勿躁。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我们济世堂,现在靠什么立足?”

    苏媚想也不想地回答:“靠你的医术。”

    “没错。”

    赵子安点头。

    “我的医术,能治好县令公子,能让你起死回生。但,我能开出再神的方子,如果药不对,又有什么用?”

    “就说这支人参,我们从药商那里进货,他说这是三十年份的野山参,我们信了。可它到底有没有三十年药力,谁说了算?”

    “万一哪天,我们被药商卡了脖子,断了珍稀药材的供应,怎么办?又或者,他们以次充好,用十年份的,冒充五十年份的,我们又如何分辨?病人吃了没效果,砸的,是谁的招牌?”

    苏媚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做药材生意,最怕的就是这个!货源!

    整个柳溪镇,甚至周边几个县城,高档药材的来源,都垄断在少数几个大药商手里。

    他们说是什么年份,就是什么年份。

    药铺掌柜们就算心存疑虑,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因为你不买,有的是人买。

    济世堂想要做大,就绕不开这个坎。

    赵子安加了一把火。

    “把命脉交在别人手里,终究是取死之道。”

    “我们必须要有自己的根基。一片完全由我们掌控,能够稳定产出高质量药材的药田,就是我们的根!”

    “只要有了它,我们就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我说这药是五十年份,它就一定是五十年份!我说它能救命,它就一定能救命!”

    苏媚被他的气势震慑住了。

    他的自信,到底从何而来?

    难道他除了医术,还懂种植之道?

    可水土气候是天定的,人力如何能改?

    孙账房也被说得一愣一愣的。

    赵子安看着仍在犹豫的苏媚。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风险。”

    “这样吧。”

    他伸出两根手指。

    “我们不做那么大。先拿出二百两,买十亩地,作为试验田。”

    “这二百两,算我个人出资,不入公账。如果种成了,所有产出归济世堂。如果失败了,亏损由我一人承担,与济世堂无关。”

    “苏掌柜,你觉得如何?”

    他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

    钱,他出。

    风险,他担。

    成功了,好处是大家的。

    苏媚没了话说。

    “好。”

    “既然赵东家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苏媚要是再扭扭捏捏,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就依你!我亲自去镇外,给你挑一块最好的地!”

    赵子安笑了。

    ......

    翌日。

    赵子安睡得正沉。

    “咚!”

    敲门声,将他从梦境中拽了出来。

    赵子安睁开眼。

    李素琴披上外衣,走到赵子安门前。

    “子安,你……你醒了吗?”

    门外的人显然没有耐心。

    “神医!赵神医!开门啊!救命啊!”

    神医?

    李素琴愣住了。

    是在叫子安?

    他什么时候成神医了?

    李素琴拉开了门栓。

    “您这是……”

    “神医呢?赵神医在哪?”

    孙账房看到从屋内走出的赵子安。

    “哎哟!我的神医!总算找着您了!”

    孙账房目光扫过李素琴,一愣。

    清晨,孤男寡女,共处一院……

    孙账房对着李素琴拱了拱手。

    “原来是弟妹!失敬失敬!这么早打扰你们,实在是不好意思!”

    弟……弟妹?

    李素琴从脸颊红到了耳根。

    她是他嫂嫂啊!

    赵子安也被这称呼喊得一懵。

    孙账房却已经等不及了。

    “我的神医老爷!别睡了!出大事了!”

    “快!快跟我走!王元外他快不行了!”

    车马粼粼,晨风冰冷。

    车厢里,赵子安穿好了衣服。

    “神医,您怎么一点都不急啊?”

    孙账房搓着手。

    “急有用吗?”

    赵子安眼皮都没抬。

    “能救,我不去他也死不了。不能救,我跑断腿也没用。”

    孙账房压低声音,描述着情况。

    “神了!简直是神了!”

    “您前天说的话,今天全都应验了!”

    “今天子时刚过,王元外说是头痛欲裂,半边身子就动不了了!”

    “家里人吓坏了,连夜请遍了南城所有名医,就是给王元外开金丹的那几位!结果呢?一个个过去,不是摇头就是叹气,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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