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安……你……慢些……”

    女子的轻吟,如羽搔心,在赵子安的耳畔若隐若现。【二战题材精选:洛禅阁

    赵子安拥着那具温软的身子,意识却陡然清明了一瞬。

    不对。

    这梦境,未免太过真实!

    他正与一女子在榻上纠缠,吐息温热,肌肤相亲。

    那女子并非旁人,正是他守寡三年的嫂嫂,李素琴。

    说起李素琴,曾是这柳溪镇上人人称道的美人。

    一张清丽的鹅蛋脸,生着一双含情脉脉的杏眼。

    可叹红颜薄命。

    她嫁与自己的兄长赵伯延未满一年,兄长便在边关戍守时受了重伤,拖了两年,最终还是撒手人寰。

    偌大的赵家,只剩下他这个自幼体弱、屡试不第的落魄书生,和一个年轻貌美的寡嫂。

    兄长在世时,李素琴侍奉汤药,毫无怨言,谁不赞一声贤惠?

    可兄长心中有憾。

    他是赵家长子,眼见胞弟文不成武不就,赵家的香火,怕是要断在他这一代。

    弥留之际,赵伯延将李素琴唤至榻前。

    “素琴,是我……是我对不住你。赵家不能无后,你……你与子安留个血脉,我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兄长下葬未久,李素琴便用夫君留下的抚恤金,置办了一桌酒菜,在赵子安的杯中,加了些安神的药材。

    待他醉沉睡去,她含泪解了衣衫,进了他的卧房。

    ……

    一场云雨过后,赵子安的魂魄却不断下沉。

    堕入无边黑暗,直到一团微光在眼前亮起。

    “小子,你可算来了。”

    那光团竟口吐人言!

    赵子安大骇,只当是白日撞鬼。(战争史诗巨著:远天文学)

    “莫要挣扎,你我此刻皆是魂灵之体。”

    光团凝聚成一个淡泊的人形轮廓。

    “阁下是……何方神圣?”赵子安惊问。

    “神圣?”

    那声音带着不满。

    “吾乃赵氏先祖,赵玄通。竖子无知,竟将本座当成孤魂野鬼?”

    赵家先祖?

    赵家世代耕读,最显赫的也不过是出了个秀才,何曾有过这般人物?

    “竖子莫疑。”

    “本座当年亦是纵横一方的修士,只因天劫之下肉身尽毁,才留此一缕残魂,封于血脉之中,静待有缘后人。”

    修士?天劫?

    这等传说中的事情,竟是真的?

    “本座等了多少甲子,已然记不清了,等的,便是你。”

    “等我?所为何事?”

    “你以为本座情愿?”

    “你父辈资质愚钝。”

    “你兄长赵伯延,更是块朽木。”

    “唯有你,灵台尚存清明,勉强可堪造就。”

    赵子安:“……”

    “本座这缕残魂,被血脉之力禁锢,欲要显化传法,须得一个契机。”

    “何种契机?”

    “阴阳交泰,元阳初泄!”

    这不就是……

    他还是个童子之身,难道……方才那场梦……

    “不错!”

    “就在方才,你小子破了童身,元阳泄出的一瞬间,本座才能得见天日。”

    赵子安懵了。

    “可……可那只是一个梦啊!”

    “罢了,与你这愚钝小子说不通。”

    赵玄通显得极为不耐。

    “你只需知晓,时机已至,本座现在便将毕生道统,尽数传你!”

    “此中包罗万象!长生仙道、岐黄医术、神农谷经、丹符阵法……任得其一,都足以让你安身立命,傲啸一方!”

    仙道!医术!

    “先祖在上!晚辈愿学!全都愿学!”

    赵子安激动得魂体都在颤抖。

    “哼,贪心的小子。”

    赵玄通冷哼一声。

    “罢了,能承继多少,且看你自己的造化!”

    话音刚落,那团人形便化作洪流,尽数涌入赵子安的魂体之中。

    “啊!”

    赵子安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天光已然大亮。

    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

    与嫂嫂的荒唐一梦……自称赵玄通的先祖……

    是梦吗?

    赵子安凝神内视。

    《青木长生诀》、《神农百草经》、《太素九针》……

    竟是真的!

    赵子安浑身颤抖,他翻身下床,走出卧房。

    庖厨之内,传来笃笃的切菜声。

    是嫂嫂在准备朝食。

    赵子安走了过去。

    “子安,醒了?”

    李素琴柔声问道,却不敢与他对视。

    赵子安嗯了一声,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凉水一饮而尽。

    “嫂嫂,早。”

    “晨起天凉,莫饮冷水,仔细伤了身子。”

    嫂嫂关切地说道。

    赵子安一阵发虚。

    “不知为何,昨夜睡得格外沉,今日起身,只觉筋骨酸痛,像是被人拆散了重组一般,疲累得紧。”

    李素琴切菜的手一顿。

    “是么?”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许是……近日天燥,有些梦魇了吧。”

    “锅里熬了米粥,你多用些,补补元气。”

    赵子安点点头。

    “好。”

    兄长已逝,父母早亡。

    家中只剩他与李素琴二人。

    一个无用书生,一个年轻寡妇。

    乡邻的闲言碎语,他用脚指头都能想到有多难听。

    以往他浑噩度日,不在乎这些。

    但如今,不一样了。

    昨夜那场梦……虽是荒唐,可梦里嫂嫂的温软……

    赵子安脸颊一热,不敢再想。

    他不能如此耽误了嫂嫂。

    她才二十四岁,韶华正好。

    “嫂嫂。”

    “嗯?粥不够么?”李素琴回眸。

    “不是。”

    赵子安艰难地组织着言辞。

    “如今家中……只剩你我二人。”

    “我知道。”

    “嫂嫂,你尚年轻。”

    “兄长已去三年,你……若是想再醮,便再醮吧。”

    李素琴霍然转身,盯着赵子安。

    “我不。”

    赵子安一怔。

    “嫂嫂,你莫多想,我并非要赶你走。只是觉得……你无须再为兄长守着,为这个家守着了。你未曾为赵家诞下子嗣,于宗法而言,并非赵家的人,想走随时都能走。”

    这话听着伤人,却是实情。

    “兄长生前欠下的债务,你也不必管。”

    “子安并非愚钝之人,定能设法还清。你……寻个好人家嫁了吧,莫要因我赵家,蹉跎了岁月。”

    李素琴的眼圈红了。

    她的根,只能在赵家。

    “我不走。”

    “我哪儿也不去。”

    赵子安皱起了眉。

    “嫂嫂,你这又是何苦?我知你对我赵家情深义重,可兄长他……”

    “我有了。”

    李素琴忽然打断了他。

    “什么?”赵子安一时没反应过来。

    李素琴抬起头。

    “我说,妾身腹中,已有你们赵家的骨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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