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藏右手轻扬,琴声陡然升高,向九儿招了招手。[二战题材精选:春乱文学]

    九儿轻手轻脚来到桌边,小声道,

    “我虽能扮成秦非鱼的举止神态,可她的爱好喜恶,还有争夺储君的那些事,我全都不知道。”

    沈藏眉头深皱。

    九儿说的没错。

    自己现在只知道秦非鱼参与储君之争,靠的是左相杨宴,和女帝侄子韩三秋的支持。

    可他们之间的具体谋划自己一无所知。

    甚至就连秦非鱼的饮食习惯、过往隐私、人脉关系都丝毫不了解。

    “看来,咱们得找个了解秦非鱼的人,详细问一问她的事。”

    “啊?咱们能找谁?”

    “红绡!”

    红绡贴身照顾秦非鱼多年,肯定了解不少别人不知道的事。

    九儿一愣,

    “可...可咱们怎么问她?”

    沈藏双手一顿,按住琴弦,轻声道,

    “直接问。”

    九儿惊道,

    “那样一来,咱们不就露馅了?”

    沈藏摇摇头,

    “她不敢,别忘了,她可在秦非鱼身上捅了几刀!”

    养心居外。

    红绡六神无主的站在门前,脑子里反反复复尽是九儿在被里挣扎的样子。

    她只觉自己心里莫名的不安,轻轻拍了拍胸口,

    “别怕...别怕...”

    “红绡姑娘!”

    “啊!”

    红绡吓了一跳,急忙转过头。

    见沈藏从门里探出头,脸上挂着温和笑意,正向自己招着手,

    “快来,殿下叫你呢!”

    红绡抿嘴笑了笑,慌忙推门进屋,径直来到里间。

    热气蒸腾间,九儿坐在宽大的木桶中,露出光滑雪白的背脊对着门口,懒洋洋道,

    “过来给本宫捏捏肩。(AI人工智能小说:元风阁)”

    红绡急忙走过去,伸手在九儿肩上轻轻揉捏。

    捏了一会,九儿忽然握住她的手,转身慢慢站了起来。

    秦非鱼的脾气一向阴晴不定,红绡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什么地方做错了,惊慌道,

    “殿下,奴婢...”

    可她话才说出口,就猛地愣在原地。

    只见眼前的秦非鱼,左胸下雪白滑腻,哪有半点梅花胎记的痕迹?

    她眨了眨眼睛,脑中轰的一声巨响!

    瞬间,她就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不安,脑中一直反反复复出现的画面中,诸多不合理的地方一下豁然开朗。

    “你...你...你是...”

    锋利的匕首轻轻抵在她腰间,沈藏不知何时搬来了一把软凳,温声道,

    “红绡姑娘,还请坐下说话。”

    红绡猛地一激灵,颓然坐进软凳里,喃喃道,

    “九...九儿...”

    九儿坐回木桶里,轻笑道,

    “你猜对了,我是九儿。”

    红绡依旧震惊的难以置信,

    “那...死的那个...那个...”

    沈藏收起匕首,

    “死的是咱们大周的山阴公主,姑娘还在她身上捅了几刀!”

    红绡的嘴一点一点的张大,回想起自己捅的那几刀,浑身止不住的哆嗦起来,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沈藏急忙扶住她,温声道,

    “姑娘别怕,我们没有恶意。”

    “没...没有...恶意?”

    红绡瘪起嘴,抽抽搭搭哭了起来,

    “你们...你们骗我做了...做了诛九族的事...还说没有恶意?”

    沈藏叹了口气,

    “我过往的经历告诉我,只有死人和同谋才能守住秘密。”

    “你那时恰好取冰回来,我又不想杀你,只好拉你上了贼船。”

    红绡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已经在鬼门关前晃过一圈!

    若眼前这人是个心狠手辣的主,自己这时恐怕已经和秦非鱼一起埋进乱葬岗了!

    她越想越后怕,顿时止住了哭声。

    “我们也不想这样,可实在是迫不得已。”

    九儿温声道,

    “秦非鱼是个变态的疯子,她要杀我们,难道我们就得任由她宰割?”

    红绡平时也没少受秦非鱼的责打辱骂,对她并没什么好感,甚至此时知道她死了,心底隐隐还有一丝畅快。

    勉强坐直了身子,哀声道,

    “你们干嘛要告诉我这些?”

    沈藏轻声道,

    “因为我们有件事想求姑娘帮忙。”

    “还请姑娘将自己所知关于秦非鱼的事,事无巨细,全都告诉我们。”

    “只要我们平安,沈某保姑娘无恙!”

    ......

    城外,西宝山,乱葬岗。

    阴云遮月。

    几盏灯笼如鬼火一样左右摇晃,映出秦非鱼已经泛起尸斑的脸。

    黄嬷嬷蹲在地上,已将她从头到脚仔细看了几遍,这时正摸着她左胸下的伤口。

    皮肤碎裂,伤口外翻,根本不可能再看出什么。

    她又盯着秦非鱼胸前的致命刀伤看了片刻,自言自语道,

    “这几处刀伤...有点太刻意了...”

    吊稍眼中精光一闪,缓缓站起身,向身边两名护卫吩咐道,

    “把她埋得深点,别让野狗掏出来。”

    转身走下山,坐进马车中,低声道,

    “去左相府!”

    一个时辰后。

    左相府,书房内亮起灯火。

    左相杨宴披着外衫,坐在桌后。

    他二十年前以女帝面首的身份进入朝堂,靠着恩宠一路坐到左相的位置上。

    掌控工部、户部,和所有官员闻之变色的酷吏所在——监察院。

    如今虽已年近五十,可他依旧面如冠玉,保养得体。

    听黄嬷嬷说完,垂下眼,语气中隐含怒意,

    “这个疯女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一模一样的替身可遇不可求,竟就这么被她随意的杀了!”

    黄嬷嬷犹豫道,

    “老奴...”

    杨宴抬眼看向她,

    “还有什么话,讲出来。”

    黄嬷嬷向前走了几步,低声道,

    “九儿的尸体血肉模糊,老奴...难辨真伪。”

    杨宴慢慢眯起眼睛,

    “你的意思是...九儿杀了秦非鱼,假扮她?”

    “虽然此种可能太过匪夷所思,可老奴总觉得遇刺后的秦非鱼...不太对。”

    房中沉默片刻。

    “找机会试一试她,九儿知道的事并不多!”

    “老奴遵命。”

    黄嬷嬷离开左相府时,天边已现出光亮。

    而此时,沈藏也刚刚走出养心居。

    他毕竟还顶着面首的身份,不能在公主居所久留。

    他一路走,一边暗自庆幸。

    没想到这变态公主有这么多隐秘的事,幸亏留了红绡一命,否则都不用别人试探,不出三天,九儿就得自己露出马脚。

    公主府中,所有面首都住在一座宽敞的房里。

    沈藏刚走进房,就见到自己的被褥仍在地上,上面还沾满了黄褐色的污渍,散发出浓烈的尿骚味。

    七八名面首都幸灾乐祸的看着他。

    而昨夜还被折腾的鲜血淋淋的刘彦,这时竟然又精神抖擞,正坐在桌前抹胭脂!

    见到沈藏,他紧紧抿起嘴唇,眼中露出怨愤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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