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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学后,她于往常一般留在学堂中。
只是提笔落笔时,明靥余光见着,窗前总徘徊过一道黑乎乎的人影。
那道人影她格外熟悉,华丽的头饰,妍丽的衣裙,正焦躁与屋外来回踱步着,时不时探头观察屋内的动向。
明靥弧了弧唇,佯作未看见,继续落墨。
这一沓禁书她已经抄了个十之八九。
再誊抄上十几页,她便能将其全部汇整、去主家那边交差,彼时又会多一笔银钱,莫说是为阿娘买药,她还能留下一笔钱财供自己花销。
接近应琢,需要花费太多太多的银钱了。
她需要佯装作明谣,平日里所穿的衣衫、所佩戴的首饰,可以朴素,可以清雅,但不能太古旧。她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一件衣服洗得发灰了,还要继续穿在身上。
天色彻底黯淡下来。
灰扑扑的月影涌入窗牖,桌上灯盏燃着,跳跃的灯火宛如鬼魅。她余光见着,外间风声愈急,明谣似乎有些守不住了。
自己只在学堂里,又未去应琢书房,明谣即便是在这里蹲一晚上,除了挨一晚上蚊子咬,也蹲不住什么结果来。
也是难为她了。
窗外天色愈发灰蒙,似是要落雨。
终于,她收拾好了东西,将禁书藏好,欲朝外走。
周遭是呼啸的夜风,她踩着被月色笼罩的青石路,不急不缓地朝院外走着。
她并未回头。
却仍能察觉到于自己不远之处,一步一趋地跟着一个人。
明谣踩着她的步子,步履也轻悠悠的,绕过竹林小院,穿过垂花拱门的石径。
银白的月光亦是轻悠悠的,涟涟洒在莲花池上,月色映照着,池台上迷离着漉漉雾气。
便就在明靥转身,欲再朝书院大门外走时——
眼前忽然落下一道高大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