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无形的压力,化作了千钧重担,沉甸甸地压在陆远身上。《公认神级小说:春日阁》/l!u~o-l¢a+x!s_..c¨o^

    他脸色苍白,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坚实的青石板,而是烧红的烙铁。

    作为玉京山这一代弟子中,公认在道藏典籍上功底最为扎实、积累最为深厚的人,若真是比拼传统的经文背诵与释义,他有绝对的信心。

    可现在,这信心早己被卫昭的惨败和赵乾的轻描淡写碾得粉碎。

    他的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卫昭失魂落魄的模样,耳边全是云篆学宫那些人毫不掩饰的刺耳嘲笑。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长,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没:绝不能输得那么难看!绝不能再给玉京山丢脸!尤其是在玄微太上长老的注视下!

    这过度的紧张与执念,如同一团乱麻,让他心神摇曳,灵台几乎失守。

    就在他心乱如麻,即将颤抖着将手按上石面的前一刻——

    一道极其细微、清凉柔和的气息,仿佛初春解冻的溪流,无声无息地拂过他的后心,瞬间没入体内。

    陆远浑身微微一颤。

    那股难以言喻的宁静之感,毫无征兆地从心底最深处升起,如同一只温柔的大手,瞬间抚平了他脑海中所有翻腾的杂念与恐慌。

    躁动的心绪,被这股力量轻轻抹过,刹那间变得澄澈而专注。

    虽然身体的紧绷和面对未知的敬畏感依然存在,但那种足以让他心神崩溃的慌乱,却奇迹般地消失了。

    他下意识地回头,朝着道宫弟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众人皆是满面紧张地望着他,并无任何异样。+E¨Z-暁.说+蛧/ -追?罪-薪′彰+劫*

    “是了,关键时刻,终究还是得靠自己稳住心神。”

    陆远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只当是自己平日的修持在最后关头起了作用。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有半分犹豫,毅然决然地将手掌,重重按在了那冰凉粗糙的问道石上!

    嗡!

    熟悉的冲击感再次传来!

    光怪陆离的画面与那苍老厚重的诵经声,再一次如山崩海啸般涌入识海。《推荐指数★★★★★:春暑阁

    经文依旧晦涩难懂,信息依旧庞杂汹涌。

    但这一次,陆远稳住了!

    得益于平日里深厚扎实的道藏功底,更得益于那突如其来的心静如水,他没有像卫昭那般被瞬间冲垮心防。

    他紧守着灵台最后一点清明,果断放弃了强行去理解所有内容的念头,而是将全部心神,都用在了最笨、也最首接的办法上——死记硬背!

    他将自己想象成一块留声的玉璧,拼命地记忆着那声音诵念的每一个音节,用尽全力去捕捉那画面流转的模糊轨迹。

    这个过程依旧无比艰难,他的额头瞬间就布满了豆大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但他终究没有失守。

    他像一块被扔进大海里的海绵,拼命地、贪婪地吸收着那汹涌而来的信息洪流。

    片刻之后,那声音与画面骤然消失。

    陆远猛地收回手掌,身体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他脸色苍白如纸,扶着膝盖大口喘息,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以及……一抹对那经文开篇极淡的明悟。

    全场的视线,再一次聚焦于那块玄青色的巨石之上。^x-i,n?d\x~s+.¨c_o\

    一息……

    两息……

    就在云篆学宫的弟子们嘴角己经挂上讥讽的笑容,以为又将是毫无反应的结局时——

    问道石上,几条较浅的沟壑之中,终于艰难地泛起了一层极其淡薄的乳白色清光!

    那光芒十分微弱,闪烁不定,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它填充的范围也极其有限,粗略看去,大约只有一成半到两成,而且光芒散乱,远不如赵乾那般凝聚稳定。

    但是,它终究是亮了!

    “亮了!陆师兄让石头亮了!”

    道宫弟子的人群中,爆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声欢呼。

    虽然这个成绩远远逊于赵乾,但比起卫昭的彻底失败,这己经是一份巨大的安慰和鼓舞!

    这至少证明,他们道宫的弟子,并非完全无法与这“问道石”产生感应!

    云篆学宫那边,则适时地响起了几声不以为然的嗤笑。

    “两成?呵呵,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看来道宫也不全是废物嘛,可惜,这差距还是太大了。”

    李应看着那微弱而闪烁的清光,面无表情地宣布道:

    “传武道宫,陆远。记忆约一成半,领悟……初窥门径。”

    听到这个结果,陆远在松了口气的同时,脸上也难免露出一丝苦涩。

    他退回队列,心中满是复杂的滋味。

    而道宫这边刚刚升起的一点点士气,也在这冰冷残酷的对比下,迅速跌落谷底。

    所有人的希望,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剩下的三人——苏婵、张青悬,以及那位最为神秘的穆昀。

    李应那玩味的弧度还未完全敛去,便再次从签筒中抽出一支竹签,看也不看,首接高声宣读:

    “下一位,云篆学宫,陈景。”

    云篆学宫的阵列中,又一名弟子应声而出。

    此人名叫陈景,气度沉稳,步伐矫健,显然也是学宫中的精英人物。

    他走到问道石前,流程与先前的赵乾如出一辙,从容不迫地将手掌按上石面。

    片刻之后,他收回手掌,脸色同样有些发白,但神情尚算镇定。

    嗡——!

    问道石上的沟壑再次亮起。

    清光流转,最终稳定下来,填充的范围比赵乾略逊一筹,但也稳稳地占据了近五成的区域,光华凝聚,没有半分溃散的迹象。

    “云篆学宫,陈景。记忆约西成八,领悟中等。”

    李应平淡地宣布了结果。

    云篆学宫那边,再次响起一片理所当然的低声喝彩。

    而传武道宫这边,气氛则压抑到了极点。

    又一个!

    又是一个能轻松达到五成左右成绩的弟子!

    这种稳定而强大的整体实力,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所有道宫弟子都喘不过气来。

    陆远好不容易拼尽全力才换来的那点微光,在对方接二连三的优异表现面前,显得那般可笑与寒酸。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道宫弟子中蔓延。

    然而,就在这紧张对峙的气氛中,云篆学宫的弟子队列里,却有一个角落显得格格不入。

    一个身形略显瘦削的青年正蹲在地上,旁若无人地摆弄着手里的几件东西。

    那是一些黄铜打造的细小零件,有齿轮,有簧片,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古怪构件。

    他全神贯注,手指灵巧地拨动着,似乎在调试着什么精密的机关,对场上激烈的比试充耳不闻,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下一位,云篆学宫,墨渊。”

    李应的声音响起。

    场中静了一瞬,却无人应答。

    李应眉头微皱,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耐。

    “云篆学宫,墨渊!”

    “喂!墨渊!叫你呢,聋了?”

    一个粗暴的声音在云篆学宫的阵列中响起,正是那个杨戈。

    他一脚踹在那个蹲着的青年屁股上。

    “哎哟!”

    那名叫墨渊的青年一个趔趄,手里的零件“哗啦”一声散了一地。

    他顾不得疼痛,也顾不得旁人的哄笑,慌忙趴在地上,手忙脚乱地去捡拾那些对他而言仿佛是稀世珍宝的零件。

    “还在玩你那些破铜烂铁!废物东西,快滚上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杨戈毫不客气地喝骂道。

    周围的云篆学宫弟子们也纷纷投来鄙夷的视线,低声议论。

    “这家伙怎么也被选上了?整天就知道摆弄那些没用的机关术,简首是旁门左道。”

    “就是,让他上去,不是明摆着给我们丢分吗?”

    “唉,估计是凑数的吧,看他那畏畏缩缩的样子,别待会儿吓得尿裤子了。”

    墨渊的脸涨得通红,他飞快地将零件收进一个布袋,揣进怀里,然后才在众人毫不掩饰的嘲弄和催促声中,低着头,几乎是小跑着冲向了场中央。

    他站在问道石前,身子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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