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

    江大生的声音里,透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坚韧。

    “你爸我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也是个男人。一个男人,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护不住,那还算什么男人?”

    “大不了,这把老骨头,就拿去卖了。”

    “我去工地上搬砖,去餐厅里洗盘子,一天打三份工,四份工!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这笔债,我就一天一天地还。就算还一辈子,我也认了。”

    “总好过,让你回到那个牢笼里,过那种行尸走肉的日子。”

    “舒悦,你记住,家永远是你的后盾。不管你在外面受了多大的委屈,碰了多少壁,只要你回头,爸妈都在。”

    “钱没了,可以再挣。家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江大生的这番话,说得朴实无华,没有半点豪言壮语。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股温泉,温暖了江舒悦冰冷的心。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父亲懦弱,没有主见。

    可今天她才发现,父亲的爱,像山一样。

    沉默,却无比厚重。

    他或许撑不起一片天,但他愿意用自己并不宽阔的肩膀,为她扛起所有风雨。

    这份沉甸甸的父爱,让江舒悦感动得无以复加,也让她感到了深深的愧疚。

    是她不懂事,是她虚荣,才让家人跟着她一起,陷入了这样的困境。

    “姐!”

    就在江舒悦的情绪即将崩溃的时候,一个年轻而又充满怒火的声音,从电话里炸响。

    是弟弟江天。

    他显然也一直在旁边听着。

    “姐!你别听那个姓楚的瞎咧咧!他就是个纯纯的脑残!pua你呢!”

    江天的声音里充满了年轻人的朝气和网络时代的气息。

    “什么狗屁两个选择,他就是想逼你就范!这种人我见多了,典型的控制狂!你越是听他的,他就越是得寸进尺!”

    “一千三百万?他怎么不说一个亿?他以为他是谁?印钞票的吗?”

    江天的语气,充满了对楚风的不屑和愤怒。

    “姐,你听我的!你现在就拖着箱子出来!头也别回!”

    “他不是要告我们吗?让他告!我还真不信了,现在的社会是法治社会,他还能一手遮天不成?”

    “他说要冻结我们家财产?我们家有个屁的财产!就那套老破小,让他冻结去!大不了我们租房子住!”

    “他说要让我坐牢?笑死我了!就凭他一张嘴?诈骗罪是那么好定的吗?证据呢?让他拿证据出来!我倒要看看,他能把我怎么样!”

    江天的声音,像一把锋利的剑,充满了锐气和无所畏惧。

    他不像父母那样,考虑的是如何承担,如何弥补。

    他的想法更直接,更具有攻击性。

    那就是,硬刚到底!

    “姐,你千万不能回去!绝对不能!”

    江天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你一旦回去了,就不是他一个人的金丝雀了,而是我们全家人的耻辱柱!”

    “我们一家人,以后出门都抬不起头!别人会在背后戳着我们的脊梁骨说,看,那就是卖女儿的一家子!”

    “我江天,丢不起这个人!”

    “我宁愿去坐牢,宁愿去街上要饭,也绝对不让你回去受那种委屈!”

    “我们江家的人,虽然穷,但还没穷到要卖女儿的地步!”

    “姐,你走出来!后面的事情,我们一家人一起扛!大不了一起上法庭,我就不信,这个世界没有说理的地方了!”

    “他楚风有钱,有律师团,了不起吗?光脚的还怕穿鞋的?大不了鱼死网死,谁怕谁啊!”

    江天的话,像是一剂强心针,狠狠地注入了江舒悦的心脏。

    妈妈的悍然,爸爸的担当,弟弟的无畏……

    这一刻,江舒悦感觉自己不再是孤军奋战。

    她的身后,站着她的整个家庭。

    他们或许不富裕,或许有很多缺点,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他们却空前地团结,空前地有骨气。

    他们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女儿,你不是一个人。

    家人的话,像三股不同方向,却同样温暖的洪流,瞬间冲垮了江舒悦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她不再是那个在楚风面前瑟瑟发抖,不知所措的女人。

    她的身体,停止了颤抖。

    她的眼神,也从最初的恐惧和绝望,变得清澈而坚定。

    是啊。

    她怕什么呢?

    最坏的结果,不就是一家人从头再来吗?

    比起回到那个金碧辉煌的牢笼,过着没有灵魂,没有尊严的日子,一家人整整齐齐,哪怕是吃糠咽菜,也是幸福的。

    这些东西,在现实面前或许显得苍白无力。

    但是,当有家人愿意和你一起守护它们的时候,它们就拥有了千金不换的价值。

    江舒悦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腔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勇气。

    她挂断了电话。

    然后,她抬起头,直视着楚风那双冰冷而戏谑的眼睛。

    楚风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江舒悦的变化。

    就在几分钟前,她还像一只被暴雨淋湿的鹌鹑,脆弱得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可现在,她的眼神里,竟然多了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那不是屈服,也不是妥协。

    而是一种……一种让他感到有些陌生的光亮。

    “想好了?”

    楚风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问道。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在听完家人的“教唆”后,能做出什么不一样的选择。

    江舒悦没有立刻回答。

    她弯下腰,将那个破旧的行李箱扶正,然后,用手背,从容地擦干了脸上的泪痕。

    她的动作很慢,很平静。

    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抬起头,看着楚风。

    她的脸上,没有了恐惧,没有了挣扎,只剩下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此刻,却像是落入了星辰,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彩。

    她朱唇轻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客厅里。

玄幻魔法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