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白榛和程景桦一起回到家中。『心理学推理小说:水月文学网』往年过年他们两家都是一起过的,今年自然也不例外,程景桦把车开回白榛父母家,他们一起下车,家里已经是热热闹闹的了。

    别墅里里里外外张灯结彩,音响放着欢快的音乐,走进客厅就听到电视里春晚节目主持人的声音和搓麻将的清脆响声。

    圆圆率先跑来迎接主人,钟时去了C市,小狗就托给白榛养了,惊闻此消息的小狗别提有多兴奋了,一天到晚尾巴摇个不停开心得只想嗷嗷叫,这段时间简直就是它最幸福的日子!

    本来圆圆待在白榛家里的,考虑到今天应该不回去了,白榛索性让周默临提前把小狗带来了父母家。

    狗叫声混着其他响声在白榛的耳边此起彼伏,白榛也不觉得吵闹,过年就应该是这种气氛。

    陪着大家一起吃了年夜饭麻将声又开始响起,白榛先回了房间找了个花瓶把花一枝一枝地处理好插进了花瓶中,这瓶花最后被白榛放到了床头柜上。

    程景桦自然跟着白榛,白榛做事他就在一旁看着帮忙,他们今晚不似从前那般黏糊,父母们都是人精哪能看不出来,不过感情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他们能走到最后那自然是皆大欢喜,走不到也不必勉强,他们也不会去插手。

    白榛把花弄好就下去一起陪着看电视聊聊天,虽然节目无聊但这也是过年的一部分。

    程景桦就坐在白榛身边削苹果,削下来的果皮在程景桦的刀下越来越长,就在即将削好时白榛的手机响了起来,程景桦手一顿,还差一点就完美削好的苹果皮断开掉进了底下的垃圾桶里。

    白榛拿过手机起身走去了阳台,程景桦看着白榛的背影,又看着手里还有一点果皮的苹果,慢慢把它削掉了。

    他削苹果自然不是给自己吃的,可是直到手里的苹果开始氧化变色,白榛都没有回来。

    程景桦盯着这个苹果,默默地咬了一口。

    白榛靠在阳台上正在和钟时视频,画面里钟时那边背景是一片黑,身影也有点模糊,白榛问道:“你不在家吗?”

    钟时:“刚吃完饭出来,随便走走。[顶级兵王归来:水落阁]”他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南方的宜居小城,自然风景都不错,冬天也不太冷。没有大城市繁华但它宁静安逸的环境同样也是大城市没有的,正适合想要安度晚年的老人家。

    钟时能找到原主家人的住处全靠系统的指示,他没有原主的记忆,除了知道原主的一些基本情况其他的都是未知,面对原主的家人他也只能依照原主孤僻的样子去和他们相处。好在原主平时应该就这样,原主家人也没有什么异常反应。

    钟时:“很久没回来了,顺便看下有没有什么变化。”

    白榛看他虽然一直在走,背景却一直是黑的,周围也安安静静,按理说在小城应该会更热闹才对,离家的人们在过年都会回来,小孩会呼朋引伴到处玩闹。

    白榛:“你那边好静。”白榛打量了一下钟时的衣着,钟时只穿了一件深色的厚卫衣,也不像能出远门的样子。

    “可能是比较晚了?”白榛看到钟时左右看了看,又把眼神看回了屏幕笑着凑近了悄声道,“而且这里还有萤火虫,白榛你看。”

    摄像头被转成了后置,对着一大片树丛拍着,整片树丛里都在一下一下地闪着规律的黄绿色光点,夜幕静谧,远处还有一小片水光,应该是一个小湖,上面正倒映着银白色的月光。

    这是很漂亮的景色,钟时手很稳,定定地对着拍了很久,白榛也静静地看着,直到光点慢慢变少,白榛才道:“很好看,这是找了多久?”萤火虫发光时间只有一到两小时,要找这么一大片不提前询问寻找的话很容易就错过。

    钟时把镜头转回了自己继续往前边走边笑,“其实我没找,这应该是巧合?可能它们也想让你看到。”

    白榛也笑了笑坐到了阳台的躺椅上:“那我运气还挺好。”

    萤火虫在大城市里不易见,白榛也没怎么看到过了,钟时好像总能给他带来一点意料之外的东西。

    正随意地说着话钟时那边的脚步停下了,镜头又被转到了后置正对着漆黑的夜空,这次是被架了起来,手机被固定在一处,白榛奇怪道:“这是要拍什么?”

    “等等,很快。”

    那边有脚步远去的声音,不一会儿又回来了,白榛听到钟时喃喃自语了句“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下一刻,一道光飞上夜空,“砰”的一声炸开了一朵绚丽的烟花。

    那光点明明灭灭,也倒映在白榛的眼中。随后是连接不断的烟花绽放,把整个夜空都映得五彩纷呈。有的炸开后就消散了,有的光点落下像一颗垂枝的柳树。

    钟时带着笑意的声音在那边传来,和烟花爆开的声音含混在一起:“白榛,新年快乐!”

    白榛下意识地看向时间,刚好是00:00,白榛嘴角牵起,也回了句:“新年快乐。”

    烟花陆陆续续放了十来分钟,最后一点光亮飘散,夜色重归宁静,钟时的脸重新出现在了屏幕上,“我记得A市好像不能放烟花,我这边倒是可以,就是搬来的时候有点麻烦。”

    这么说这烟花就是钟时放的了,白榛道:“这是惊喜吗?”

    “是,你喜欢吗?”

    “嗯。”

    钟时看着白榛难得笑开的眉眼,心里也软软得塌陷了一块,萤火虫很美,烟花也很好看,但都不及此刻白榛的笑颜,他突然很想、很想现在就到白榛的面前,亲眼看那双满含笑意只看着他的眼睛。

    但他虽然能穿越时空来到这个世界,却不能穿越时间来到白榛的身边。钟时只能动作迅速地截了图,把白榛的笑容定格留存。这是因他而起的笑容,只属于他。

    烟花放完,钟时把东西都收拾好一起带走,屏幕上的人影又开始了晃动。

    白榛:“要回去了吗?”

    钟时:“是啊。”钟时顿了顿又道,“白榛,你想见我吗?”

    “现在应该也是在见你?”

    “好吧,但是……我很想你。”

    白榛笑了一声:“离开学也没几天了,到时候再见吧。”

    “好,到时候见,白榛,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视频通话结束,白榛看了眼时间,居然聊了近一个小时。回到客厅,程景桦还坐在沙发上。

    程景桦从白榛离开后就一直在看着白榛,看着白榛在阳台从站到坐,时针分针都指向12点,白榛都没有往他这里看一眼。

    新年到来,家里好像变得很热闹,他和爸妈还有白榛的父母互道祝福,收了红包又聊了几句,程景桦却有种意识分离的感觉,他表现得很正常,但是自己说了什么完全不记得,他感觉自己应该还坐在沙发上,在等待白榛。

    等周遭的热闹声渐渐平息,父母们都去休息了,程景桦发现自己回到了沙发上,手里是被咬了一口的苹果,上面的颜色已经变得更黑了,让人食欲全无,程景桦把它拿了起来,慢慢把它吃完了。

    苹果应该是甘甜的,程景桦却感觉吃起来是苦的,他又去喝水,可是一杯水下肚,苦味不减,不能冲淡分毫。

    程景桦最后去了趟卫生间洗手,把手上黏腻的果汁洗掉,顺带洗了把脸,他没有看镜子里的自己,把水擦干就回到了沙发上坐着等白榛。

    客厅里既热闹又安静,热闹声源于电视,客厅里却无人再说话。

    白榛迎着程景桦的视线走到他面前:“在等我?”

    程景桦仰起头看他:“宝宝去了好久。”

    白榛挠了挠程景桦的脸道:“走吧,回房间睡觉了。”

    程景桦把收到的红包和白榛那份一起递过去,这也是他从小的习惯了,他的东西就是白榛的东西。

    直到回房间洗完澡躺下,程景桦依然在看白榛,他们从小到大一直都是睡一间房的,家里就没有给他们准备客房,这会儿程景桦又可以和白榛睡一起了。

    程景桦侧躺着,他看着昏暗的灯光下白榛闭上的眼睛,看了不知有多久,突然小声地说了句:“宝宝,新年快乐。”

    这一声有点迟,毕竟没有人会在对方睡觉时去说祝福语。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应,程景桦觉得白榛应该睡着了,他可能要明天睡醒才能得到白榛的祝福,也有可能明天白榛忘记了,那他这十三年来没断过的白榛的祝福会断在今年。

    刚才吃的苹果那股苦涩的味道好像又在他的嘴里蔓延,一直从喉咙延伸到胃里,味觉变成了痛觉,他的胃好像在开始发疼。

    白榛的样子在他的眼前渐渐变得模糊晃动,光影也被拉长变形,他又看不清白榛了。

    似乎有一声叹息,程景桦感觉自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环住了,白榛的声音在他耳边道:“新年快乐,景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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