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已到傍晚,在卫生间把颜料洗干净后周默临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白榛身后,温声道:“少爷,晚餐已经备好,现在用餐吗?”

    “嗯。(黑科技爽文精选:春落阁)”

    白榛并没有被吓到,周默临在前世也一直是他的下属,随他进了公司后就一直跟在他身边,做事细致,一丝不苟,也是唯一的这么多年一直在他身边却保持着良好分寸和距离的人。

    用完了晚餐白榛打算回书房,手机在这时“嗡嗡”振动,是钟时的电话,白榛接了起来:“喂。”

    “…白榛,你在忙吗?”

    “没有,怎么了?”

    “刚才,程景桦来找我,他好像有些误会,我们起了一些冲突咳咳咳……”

    白榛轻轻皱起了眉:“你们打架了?”

    “嗯……抱歉白榛,我知道他也是为了你,我原也是想解释的但没来得及,后来我也没忍住还了手,不知道他伤得怎么样,白榛,你要不要去看看他…咳……”

    白榛没说话,手指轻轻点了两下手机才道:“你在家吗?”

    “我…我在……”

    “我去找你。”

    “啊…好,我等你。”

    白榛挂了电话,周默临拿来外套给白榛穿上道:“是要去钟同学那边吗?”

    “嗯。”白榛倒不担心程景桦,程景桦从小就学过格斗和拳击,一般人没那么容易能把他打伤,钟时就难说了。

    来到钟时家里,大门虚掩,白榛直接推门走进去,钟时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转过来一张青紫交加的脸,见白榛来了钟时连忙起身,动作太快又牵到腰腹上的伤,一阵钝痛传来,钟时“嘶”了一声捂住了肚子。

    缓了缓钟时直起身,白榛已来到了他面前,白榛眼神在钟时身上转了一圈道:“怎么没去医院处理一下?”

    钟时拉住白榛的手摇摇头:“不算严重,也没伤到骨头,我搽点药就好了。”

    他在白榛来之前就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把血迹都清理了,换上干净衣服还精心整理了一下发型,卖惨虽然有效果,但他也不想在白榛面前总是一副弱小需要帮助的样子。

    钟时想让白榛坐下,白榛没动,捏着钟时的下巴左右看了看,钟时脸上是青青紫紫的一片,不止红肿淤痕,皮下也在往外渗血,这看起来可不像小伤。[书友力荐作品:白易书屋]

    白榛:“衣服脱了。”

    钟时看了看白榛,双手交叉抓住衣服下摆往上一脱,露出精壮的上半身,他身上也有伤,腰腹处是一大块淤青,白榛看了片刻,打了个电话。

    十分钟后,私人医护团队带着仪器全副武装抵达钟时家里,把钟时全方位检查了一遍,消毒、上药、包扎。

    医生拿着新鲜出炉的报告和白榛说明情况,钟时的情况不算严重,他的身体素质好,器官没有受到实质性损伤,都是些外伤,这段时间按时换药、注意休养就可以了。

    医生又拿出另一张纸,上面罗列了各种注意事项,白榛站在钟时床边神情认真地听着,接过了。

    钟时躺在床上,全程都很听话,白榛让他干嘛就干嘛,他看着和医生站在一起的白榛,嘴角忍不住往上扬,白榛好像很担心他,他只是受了点伤,白榛就兴师动众把医生都喊来了。

    他心里突然冒出了个念头,会不会白榛真的有点喜欢他,他对程景桦说的那些话半真半假,但他现在突然想去相信,也许那些,是真的呢,白榛说的“不喜欢他”,可能只是没意识到呢。

    等医护团队离开,白榛拿着一个盒子递给钟时:“打开看看。”

    钟时在床上坐起身,接过盒子。整个盒子是黑色的,上面有一些很有设计感的银色线条,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标志,分量不算很重,他看了眼手里的盒子,又抬眼看了看白榛,有点琢磨不出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白榛都让他打开了,那必然和他有关。钟时把盒子掀开,机械冷光一闪而过,里面正静静躺着一个相机。

    钟时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缓缓把它拿了出来。

    从给自己立了个摄影师的人设后钟时就恶补了很多相关知识,他一眼就看出这个相机价格不菲,款式也并不是现在市面上的那些,相机底部还刻了他的名字缩写——zs。

    这是一款专门定制的相机,钟时捧着相机呆怔地看着白榛道:“这是……送我的?”

    “对,你的梦想不是想当一名摄影师吗?”白榛神情柔和,眼睫半垂,说话时好像还带着点温柔的意味。

    白榛,是喜欢他的吧?

    钟时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开了,心里都像在咕嘟咕嘟地冒泡泡,炸开一朵又一朵的烟花。

    他喜欢这个礼物。

    白榛:“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钟时笑容灿烂,摇摇头:“没有,都是小伤。”何止没有,他都觉得这顿打值了,他受伤,白榛不仅很担心他,还送了他礼物,这不就是感情升温的征兆吗!

    却听白榛接着道:“那这件事就这样吧。”

    钟时脸上笑容一僵:“什么叫……就这样?”

    白榛垂眼看他,他刚才觉得的温柔在此刻又好像只是面具,就像怜悯众生的菩萨雕像,雕刻着永远不变的微笑。

    “我和程景桦刚分手不久,他一时接受不来,行事难免冲动,你这几天先在家养养伤。”

    钟时本来快乐冒泡泡的心脏一下凉了半截,手里的相机也变得面目可憎,他缓缓开口道:“所以,这是,补偿?”

    因为程景桦?

    凭什么。

    凭什么!!凭什么白榛要替程景桦补偿!

    你们已经分手了!没有关系了!你为什么要替他补偿?你喜欢的人是我才对,你心疼的人,也应该是我。

    他很想开口问白榛,但看着白榛那双映着他的漂亮眼眸,钟时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他低下头,把相机抓在手里,抓得指尖泛起青白。

    白榛却在钟时身边坐下了,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覆上钟时紧绷的双手,“这个相机,我觉得你会喜欢,它才会到你手里。”

    白榛的手指莹润修长,指腹柔软,不像他的,肤色比白榛暗了一个度,手掌宽大,骨节分明。白榛的手就这么重叠地搭在他手背上托着他,两者相接有种奇异的和谐,好像他们是亲密的一对。

    钟时绷紧的手指渐渐放松下来,他看着白榛带着他的手把相机开机、调试,又在心里为白榛说话:白榛刚分手不久,感情过渡都是要有个时间的,他应该耐心点,慢慢来。白榛现在对他很好,会和他接吻、上床,这在一个月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这个相机肯定也是白榛早就准备好的,白榛不可能会预见今天这一出,只是刚好凑巧了,所以这个相机,本来就是白榛特意送他的礼物!

    钟时突然觉得耳朵有点痒,好像是白榛的头发蹭了过来,耳边是白榛那清越柔和的声音,带着扑来的香气蛊惑般问道:“你喜欢吗?”

    “…喜欢。”

    白榛似乎是笑了笑,他把手松开站了起来,钟时连忙下床道:“你要回去了吗?”

    白榛点头:“嗯,你好好休息。”

    钟时张口便想挽留,又惊觉自己浑身是伤,房间里都是药味,白榛肯定不喜欢,待在一个不喜欢的环境久了连带着可能都会不喜欢带来这个环境的人,钟时只好道:“好,我送你。”

    走到客厅,白榛突然发觉平时超级黏人的小狗今天没有出现,他问道:“圆圆呢?”

    “它……我怕我这副样子会吓到它,先让他在笼子里待着了。”

    其实是因为他和程景桦打起来时小狗就溜溜达达地跑到门口摇着尾巴围观,一副很开心的样子,后来还在屋子里跑来跑去开心地嗷嗷叫,钟时心烦,揪起这只幸灾乐祸的狗的后脖颈就把它关到了笼子里。

    狗笼不在客厅,在一个单独的房间里,隔音强,在里面怎么吵闹外面也听不到,钟时道:“要看看它吗?”

    白榛摇摇头,他也只是随口一问:“不用,下次吧。”

    下次,钟时笑了笑,他喜欢这个词语,像是白榛规划了和他的未来一样。

    离开了钟时这边,白榛坐上车回家。年底刚过,空气都变得更寒冷,街上行人稀少,白榛看着车窗外,一点白色出现在他的视线里,粘在玻璃上,是一片小雪花。

    白榛收回视线,闭目靠在了椅背上缓缓吐了口气,今天这一出不在他的预想中,但也是能预料到的,程景桦的占有欲很强,从小就是这样,但同时,程景桦很爱他,攻击性只会对外。

    他和程景桦分手,程景桦也不会离开他。

    就像牵引绳被主人丢下的狗,惊慌、疑惑、伤心、但最想做的只会是叼着绳子把绳子放回主人手里,然后把其他狗都赶跑。

    起冲突在所难免,不过这些事,一次就够了。

    临进小区时白榛随意往外一瞥,寒凉的路边只有植物还在顽强矗立。车子驶过一盏又一盏的路灯,一坨在路灯下的不明生物出现在他眼前。

    车子照常往前开,白榛的眼珠定在那东西上也随之移动,两秒后那坨影子消失在车窗外,白榛眼神凝滞片刻,“倒回去。”

    周默临轻缓地踩下刹车,他看了眼后视镜,慢慢倒车回去。

    路灯下蹲着的黑色身影,抱着双膝埋着头,只露出一个深色的脑袋,白榛一看就知道是谁。

    程景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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