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撩起窗帘一角,朝下观望。

    小姨手里拎着一只小号便携包,司机接过去,放在后座里,然后打开副驾驶,手撑在车顶,直到小姨坐进去。

    还来不及去想,小姨为何会坐在副驾驶上,紧接着,就看见令她更为不解的一幕。

    路灯下,她看见小姨面上的笑容,幸福的,带着娇柔的情意,那是自前姨夫提出离婚以后,再也没有出现过的。

    车缓缓离开她的视线,在朦胧夜色中,像是要开去不可预知的远方。

    这个司机叫什么名字,她早就忘了,但对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印象十分深刻。

    盛思夏面色一沉,松手,撂下窗帘。

    傅亦琛用眼神询问,她只是摇头。

    这不是能说给他听的事。

    时候不早,虽然盛思夏自小姨离开后,就表现得心事重重,傅亦琛还是点了一份外卖,砂锅粥,让她至少喝一点。

    饭桌上,盛思夏有些沉默,但还是乖乖地喝完一碗。

    剩下的,傅亦琛也解决不了,正好可以充当明天的早餐。

    送他到门口,盛思夏没有忘记,把那张门禁卡还给他。

    傅亦琛推回来,他说,“那间公寓,本来就是送给你的。”

    “什么?”盛思夏愣住。

    “那年你跟我说,很想从家里搬出来,谁知道后来你又说想要皇冠,”傅亦琛笑着说,“我说过,一次生日只送一件礼物。”

    对。

    就是小姨婚姻出现问题的那一年。

    盛思夏同情小姨的遭遇,也心疼她的痛苦,但以她那时的年纪,不能体会婚姻的复杂。

    还以为像她讨厌的数学题,这么难,不想做,那就不做了。

    她那时候想,既然这是个坑,跳出来不就好了?为什么要消耗自己,拼命去留住一个早已变心的人呢?

    她还太小,不够强大,既不能帮小姨挽留婚姻,也不懂得怎样安慰,觉得十分无力。

    烦恼的时候,她会向傅亦琛诉苦,的确说过想要离开的话。

    “那你怎么不早说?”否则,她也不会要那顶皇冠,反正最后也是被她扔掉,不知去向,实在太可惜了。

    “公寓什么时候都能送你,现在不就派上用场了吗?”傅亦琛的眼神柔和下来,“皇冠很适合你,我没选错。”

    她讪讪一笑,没有接话。

    难道告诉他当天晚上就被扔掉了?

    之后三天,盛宛柔都没有回家,只跟盛思夏打过一次电话,说她在男友那里住,让她不要担心。

    深思熟虑后,盛思夏主动打给小姨,约她今晚回家,有事要和她谈。

    她盘算了一整天,要用怎样的语气和措辞,才能不伤害小姨的感情。

    可当她下班回家,坐在客厅里等待,看见小姨满面春风地走进来,手挽着拎着好几只购物袋的司机,她实在控制不住表情。

    “你能不能暂时回避,我要单独和小姨说话。”盛思夏盯着司机,语气很不友好。

    那男人露出局促的表情。

    “没什么是他不能听的,”盛宛柔将他手臂挽得更紧,语气不悦,“夏夏,我带他回来,就不怕你评价。”

    她忍无可忍,忿然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司机,“他是有妇之夫!”

    盛宛柔伸出左手,无名指上钻戒闪着光芒,“对,我就是他太太,有问题吗?”

    盛思夏愣在当场,好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夏:555我被无情怼回来了,傅亦琛你快来哄我!

    傅总:乖,皇冠给你带着玩,不喜欢就扔掉,我再给你捡回来镶蓝钻

    第24章

    “小姨, 你……”怎么会?盛思夏愣愣地盯着小姨手上那枚戒指,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她竟然毫无察觉。[公认神级小说:彩凤读书]

    她们来到书房谈话,让司机暂时在一楼客厅等待。

    一进去, 小姨便坐到电动麻将桌旁的椅子上,坦然对盛思夏说, “去年的事,算算差不多有一年了。”

    盛思夏嗫嚅着, 满腹疑问, 却不知该从何问起。

    已经一年了,小姨瞒得真好,家里所有人都不知情, 难怪外婆之前要给她介绍合适的对象, 都被小姨拒绝。

    她还当是小姨遭受前夫伤害, 一蹶不振, 所以才对感情那么抗拒。

    原来, 是她了解太少,小姨根本有自己的打算。

    盛思夏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门边,这样的距离, 让她看不清小姨的表情,反而能继续问下去,“那个人以前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什么这个人那个人,他有名字,叫张明礼, 既然你已经知道,不叫他姨夫就算了,至少要叫他张先生,”小姨语气有些重,“尊重一点。”

    盛思夏也生气,“我的尊重,取决于他的人品。”

    “怎么,因为和我这个有钱的中年女人在一起,就是贪慕虚荣人品不好?还是你也觉得,我就该抱着这些钱,一个人孤独终老,才算善终?”

    她震惊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明礼和我一样离过婚,有个五岁的女儿,存款比不上我的零头,婚戒都是我出钱买的,那又怎样,我乐意,谁也管不着!”盛宛如的语气,听来是真动怒了。

    她对盛思夏向来平和亲切,从来没讲过这么重的话。

    盛思夏不懂,小姨明明在林树谦身上栽过那么大一个跟头,怎么现在又要重蹈覆辙?

    她并不是嫌弃张明礼没钱,也不想恶意揣测他最初接近小姨的动机,只是连婚戒都要女人来买,刚才手里拎着的那些购物袋中,也不乏男装奢侈品牌,实在让人没有好感。

    “人不能被一根绳绊倒两次!”

    “夏夏,小姨已经不年轻了,没时间和人风花雪月,只想有人能照顾自己,”盛宛如说得十分凄凉,“姐姐在国外,你去外地念书,父母老了,又能陪我几年?我没有孩子,没有依靠,只想尽量让自己活得开心一点,有什么不对吗?”

    盛思夏诚恳地说:“我会照顾你。”

    “你?早晚结婚,有了自己的家庭,最多逢年过节来看望我。”

    不知道小姨为何会有这么悲观的想法,但她说得笃定,令盛思夏无法反驳。

    她后退一步,背脊抵在门把上,从心底生出无力感。

    好像回到了小姨和林树谦离婚纠纷那段时间,也是同样无力,因为她什么也做不了。

    每到这种时候,她就想逃开,离开这种无能为力的现状。

    小姨又说,“昨天我看见鞋柜里那双鞋了,还有门口的车,是你男朋友的吧?”

    盛思夏沉默不语。

    “小姨尊重你交朋友的自由,你可不可以也尊重一下我的呢?”

    她背过身,扭开门把手,准备出去。

    本来想说,她从来也没有不尊重小姨,只是怕她重蹈覆辙,又像上次那样失败。

    但现在的状况,多说也没用,小姨有自己的想法,盛思夏也有她的,她们谁也说服不了谁。

    一只腿已经踏出去,她听见盛宛柔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今天我会让明礼搬进来,希望你们能和睦相处。”

    她忍无可忍,回头质问,“如果不能呢?”

    小姨陌生的眼神,已经表明她的态度。

    还有什么可说的?盛思夏回到一楼,从茶几拿上手机,看都没看坐在沙发上的张明礼一眼,开门出去。

    今天下班后,她特意没有提前吃饭,只为了等小姨回来后,可以一起吃晚餐。

    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她沿着熟悉的小路,朝小区门口走去,却不知不觉走到傅亦琛家门口,夜晚已经黑了,房间里没有亮灯,看样子,他还没回来,或者有其他的去处。

    凭傅亦琛的资产,也能想象到,他不会只有这一处住所。

    夜晚幽静,路上只听得到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更显得形单影只,饥寒交迫。

    盛思夏拐进铁门里,在他家门口晃了一圈,决定还是不要不请自入,原本打算离开,却看见花园里那一丛红色小花。

    不能填饱肚子,但这甜味,至少可以给她些许安慰,好让这个夜晚,不要太过苦闷。

    她蹲在花园边上,小心翼翼地避开泥土,以免弄脏她三天前才买的新鞋,缀着一圈毛毛的穆勒鞋,时尚有余,保暖不足,让她的脚踝直面萧瑟的秋风。

    一边吸着花朵,一边调出手机通讯录,看看有谁能骚扰一下。

    盛思夏刚才出门着急,只带了手机,连身份证也没带,今晚就算想要住酒店,都办不了入住。

    傅亦琛给她的那张门禁卡,自然也是没带的。

    直到今晚她才发现,自己过得有多浑浑噩噩,也是二十好几的人了,从来没认真为自己打算过,既无存款也没有任何规划,每月靠着收租维持生活,也算活得有滋有味,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离开小姨家。

    还是以这种窘迫的情形。

    无存款,无住所,无男友……她也算是正宗的三无人员了。

    幸好,她还有姚佳婷。

    今天在微信上聊天时,姚佳婷透露过她今天不加班,因此盛思夏才能毫无心理负担地拨通她的电话。

    谁知道——

    “哎呀,夏夏,真不巧,我正准备出门约会呢。”姚佳婷的声音都带着甜,不用猜,一定是遇见了令她心动的新欢。

    “是谁?怎么没听你提起?”

    姚佳婷笑着说,“八字还没一撇呢,昨天才认识的,等成了,一定请你吃饭。”

    “昨天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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