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军大营的中军帐外,今夜的喧闹劲儿比上元节的西市还要盛上三分。【完本小说推荐:恍如小说网】?0÷`?0^·{小??说_t网| o°免÷费??3阅|±[读<三堆篝火熊熊燃烧,火星子顺着夜风往上蹿,映得周遭将士的脸庞忽明忽暗。数十个木匠围在临时搭起的木棚下,面前堆着清一色的梨木疙瘩,刨子、凿子、刻刀叮叮当当作响,木屑纷飞如雪花,落在他们汗湿的肩头、沾着油污的衣襟上。

    李默穿着件短打,靛蓝色的布料上满是深浅不一的油墨印记,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胳膊。他踮着脚,目光像筛子似的扫过每一个木匠的手头活计,声音清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都给我麻利点!这活字可不是寻常木牌,刻歪一笔、少刻一画,传出去就是‘唐军欺瞒同乡’,到时候叛军没降,咱们先被天下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参军您放心!” 领头的木匠老王头抹了把额角的汗,那汗水混着木屑,在脸上划出两道黑印。他举起手里刚刻好的木字块,借着篝火的光晃了晃,“小的们在凤翔府刻了二十年木牌,别说人名,就是《论语》《孟子》,都能给您刻得横平竖直,连标点都不带差的!” 那木字块上 “张二狗” 三个字棱角分明,笔锋刚劲,确实是常年刻字练就的硬功夫。

    话音刚落,旁边突然传来 “哎哟” 一声,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兵手一抖,刻刀 “当啷” 掉在地上,刀尖在石板上磕出个小豁口。李默几步走过去,弯腰捡起那小兵掉在地上的木字块,看清上面的字后,忍不住 “噗嗤” 笑出了声:“你这小子,是跟我有仇啊?把‘默’字刻成‘黑’,是嫌我这几天忙得脸不够黑,还是故意给我添堵?”

    周围的将士们顿时哄堂大笑,有的拍着大腿直跺脚,有的笑得直揉肚子。那小兵涨红了脸,脖颈都透着血色,结结巴巴地说:“参、参军,我不是故意的!这梨木太硬,纹理又偏,手一滑就…… 就刻漏了下面的‘犬’字。” 他说着,眼圈都红了,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一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

    “行了行了,瞧你那点出息。” 李默摆摆手,把木字块扔回给他,“重新刻!记住了,‘默’是黑加犬,不是光有黑!再刻错,今晚伙夫做的芝麻饼子就归我了,你只能喝稀粥!”

    “谢参军!” 小兵如蒙大赦,赶紧捡起刻刀,小心翼翼地对着梨木块琢磨起来,连大气都不敢喘。

    说笑间,负责调配油墨的伙夫头老陈跑了过来,手里端着个粗陶碗,碗里装着黑乎乎、黏糊糊的东西,还冒着淡淡的松香气。′n.y\d·x~s¢w?.~c-o/“参军,您要的油墨调好了!按您说的,用的松烟、桐油,我又加了点蜂蜜,试了试,粘得牢还不晕墨,就是有点黏手……” 老陈说着,伸出手指蹭了蹭碗边,指尖立刻沾了一层黑墨。

    李默也伸出食指,蘸了一点油墨,在旁边备好的麻纸上轻轻一抹。黑色的墨迹饱满均匀,没有丝毫晕染,字迹边缘干净利落。【霸道总裁爱上我:雪青阁】他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老陈的肩膀:“不错不错,老陈你这手艺,不当伙夫可惜了。以后跟着我印传单得了,保准比做饭有出息!”

    老陈咧着嘴笑,露出两排黄牙,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朵花:“那可不行,我还得给将士们做饭呢!将士们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我走了,谁给他们炖肉、蒸馒头?不过参军要是需要,我半夜起来给您调油墨,保证耽误不了事儿!”

    说话间,帐篷里的印刷工具也都备妥了。几张长条桌拼在一起,上面铺着厚实的毛毡,刻好的活字按部首分类摆放在木盒里,整整齐齐如列队的士兵。李默设计的印版分两部分,一部分是给叛军士卒的,上面列着密密麻麻的阵亡同乡名单,从幽州到范阳,从营州到平卢,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籍贯和所属队伍,末尾印着一行醒目的大字:“家中田亩已被安氏亲族侵占,父母妻儿无依无靠,尔等卖命沙场,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另一部分是给长安百姓的,用简洁的线条勾勒出唐军 “不入民宅、不抢民财,秋毫无犯” 的场景,旁边还特意标注了西市旁的广通仓:“此仓已被我军间谍标记,破城后即刻开仓放粮,每户三斗米、两斤面,救济百姓,绝不食言”。

    “都仔细点!” 李默盯着正在排版的士卒,眉头微蹙,“名单里的名字一个都不能错,籍贯和队伍也得对得上!粮仓位置更是重中之重,别把东市的常平仓印成西市的广通仓,到时候百姓跑空了,咱们可就成了长安城里最大的笑柄!”

    一个年轻士卒一边用鬃刷往活字上刷油墨,一边小声嘟囔:“参军,咱们这招真管用吗?叛军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悍匪,他们要是不信这些传单,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不信?” 李默挑了挑眉,拿起一张刚印好的传单,指着上面的名单说,“你以为这些名字是瞎编的?这是咱们的斥候从俘虏嘴里一点点问出来的,前后核对了三遍,每个名字都能对应上真实的人!粮仓位置更是斥候摸了半个月才确认的,连粮仓门口有几棵树、守仓的有多少人都摸得一清二楚,都是真家伙!”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起来,“再说了,就算只有一半人信,咱们就赢了一半!人心这东西,一旦起了疑,就跟野地里的野草似的,只要给点风、给点雨,就会疯长,拦都拦不住!”

    旁边的副将王虎拍了拍那士卒的肩膀,瓮声瓮气地说:“你小子懂啥?李参军这招叫‘攻心为上’!当年诸葛孔明舌战群儒、骂死王朗,靠的就是一张嘴,咱们现在有几万张纸,几万句话,还怕骂不垮他们?” 王虎身材高大魁梧,脸上一道刀疤从眼角延伸到下巴,平日里不苟言笑,此刻说起这话,却带着几分笃定的自信。¨第,一/看-书\网_ +最`新`章.节^更′新′快_

    “王将军说得对!” 李默笑着补充,“不过咱们不骂人,咱们讲道理、说实情!你想想,叛军士卒大多是被安禄山强行征召入伍的,家里有田有地,有父母妻儿,谁愿意提着脑袋替一个谋反的逆贼卖命?他们心里本就有怨气,咱们只是把这怨气挑明了而已。至于长安百姓,早就受够了叛军的搜刮掠夺,粮食被抢、财物被夺,连安稳觉都睡不了,咱们给他们指条明路,告诉他们唐军进城后会开仓放粮、保境安民,他们能不盼着咱们进城?”

    夜色渐深,大营里的灯火却越来越亮。将士们轮换着排版、刷墨、压纸、晾干,动作越来越熟练,一张张传单从他们手中诞生,很快就在帐篷角落堆积如山,像一座黑色的小山。老陈又端来几碗新调好的油墨,还带来了热气腾腾的馒头和咸菜,让大家边吃边干。李默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大口,馒头的麦香混着油墨的松烟味,竟也别有一番滋味。

    “参军,您也歇会儿吧,都忙了大半夜了。” 王虎递过来一壶水,“剩下的活儿让他们干就行,您得养足精神,明天还有硬仗要打呢。”

    李默摆摆手,喝了口水,目光落在那些堆积如山的传单上,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歇啥?这可是咱们攻破长安的关键一步,马虎不得。等把这些传单都撒出去,咱们的仗就赢了一半,到时候再歇也不迟。”

    一夜忙碌,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就在这时,营外刮起了东南风,风势不大不小,正是放风筝的好时候。李默精神一振,立刻让人把传单折成整齐的方块,塞进特制的大型风筝里。这风筝是他特意让人改进的,骨架用秦岭深处的坚韧竹条扎成,呈菱形,蒙着轻薄透气的绢布,每个风筝下面都挂着一个小木盒,木盒里装着数十张传单,盒底有个机关,只要拉动风筝线,机关就会打开,传单便会自动散落。

    “都把风筝线抓紧了!” 李默站在营前的土坡上,手里拽着一只最大的风筝,这风筝的绢布是用红色颜料染过的,在晨光中格外醒目,“风向正好,咱们一起放,让长安城里的人好好看看,唐军的‘纸鸢箭’可不是吃素的!”

    数十名将士各拽着一只风筝,在土坡上排开阵势。随着李默一声令下,大家同时迎着风奔跑起来,手里的风筝线一点点放出。数十只风筝同时升空,带着哗啦啦的声响,像一群展翅的大鸟,朝着长安城的方向飞去。红色、白色、蓝色的绢布在风中飘扬,远远望去,竟像是一道彩色的长虹,连接着唐军大营与长安城。

    王虎仰头看着那些越飞越高的风筝,忍不住赞叹:“参军,你这脑子是咋长的?居然能想到用风筝撒传单!我活了四十岁,打了二十多年仗,还是头一回见这阵仗!”

    “这算啥?” 李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手里的风筝线还在一点点放出,“等会儿你就等着看,长安城里肯定乱成一锅粥!叛军士卒看到同乡的阵亡名单,想到家里被侵占的田亩,心里能不慌?百姓们看到开仓放粮的承诺,想到叛军的残暴,心里能不盼着咱们进城?到时候叛军人心惶惶,士气大跌,咱们打起来就容易多了!”

    果然,没过多久,派去侦查的斥候就从长安方向传来了消息。据斥候回报,长安城上空突然落下无数传单,有的落在大街上,有的飘进了叛军的军营,还有的被百姓捡回了家里。叛军士卒看到传单上的阵亡同乡名单,一个个哭丧着脸,有的拿着传单蹲在地上默默流泪,有的则当场就吵着要回家,不愿意再替安禄山卖命;军官们想要制止,却根本拦不住,军营里人心浮动,士气低落。而百姓们则悄悄互相转告传单上的内容,都盼着唐军快点进城,打开粮仓救济大家,不少人甚至偷偷在门口挂起了红灯笼,以示对唐军的期盼。

    王虎听了斥候的回报,拍着大腿哈哈大笑:“妙啊!太妙了!参军,你这招‘攻心箭’真是一箭穿心!现在叛军士气大跌,百姓又盼着咱们进城,咱们是不是该直接攻城了?我这就去点兵,保证一举攻破长安!”

    李默摇摇头,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别急,好戏才刚开始!晚上,咱们给他们来个更厉害的!”

    王虎愣了愣,好奇地追问:“更厉害的?参军,你还有啥好主意?快说说!”

    李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头看了看天色,晨光已经洒满了大地,长安城的轮廓在远方清晰可见。他缓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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