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太过沉重。

    巡查令,是权力,更是催命符。

    十日之內,搞清楚沧溟域前线三百里的兵力部署和物资调动?

    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沧溟域那边,也不是傻子。

    前线据点,阵法重重,更有筑基修土坐镇。

    他一个“练气八层”的斥候队长,带著一群炮灰,如何能深入敌后,探查到如此核心的机密?

    刘长青,这是在用他。

    用得好,是奇兵。

    用废了,也无所谓,不过是死一个有些小聪明的棋子。

    陈渊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从不喜欢,將自己的命运,交到別人的手上。

    咚!咚!

    石门,被轻轻敲响。

    “李队长,统领大人有请。”

    是杜锋的亲信。

    陈渊敛去所有思绪,撤掉禁制,走了出去。

    还是那座熟悉的石殿。

    但这一次,殿內的气氛,却和以往截然不同。

    没有了那些衣著暴露的侍女,也没有了喧囂的音乐。

    杜锋一个人,坐在那张巨兽骸骨打造的椅子上,身前的桌案上,摆著两只酒碗,一壶烈酒。

    “坐。”

    杜“锋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谢大人。”

    陈渊依言坐下。

    杜锋没有说话,只是提起酒壶,將两只碗都倒满。

    一股辛辣的酒气,瞬间瀰漫开来。

    他將其中一碗,推到陈渊面前。

    “陪我喝一碗。”

    陈渊没有犹豫,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入喉,仿佛一团火焰在胸中燃烧。

    “哈哈哈!痛快!”

    杜锋见他如此乾脆,也端起自己的酒碗,一口喝乾,隨即放声大笑。

    “李飞啊李飞,老子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

    他放下酒碗,那只独眼,灼灼地盯著陈渊,“你在演武场上说的那番话,可是真心话?”

    陈渊放下酒碗,神色平静地与他对视。

    “是。”

    “我辈修士,与天爭,与地爭,与人爭,若连自己的心都守不住,还修的什么仙,问的什么道?”

    杜锋沉默了。

    他盯著陈渊看了许久,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

    最终,他长嘆了一口气。

    “你小子,是个有大志向的。”

    “老子当年,要是有你这份心性,或许.早就筑基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

    “长老的巡查令,是给你的机缘,也是给你的考验。”

    “老子知道,这事儿难办。”

    杜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但是,你不用怕。

    你现在,代表的是刘长老的脸面。

    谁敢不配合你,就是不给刘长老面子。

    这黑风要塞,上至各营统领,下至伙房杂役,你都可以调动。”

    “不过”

    他话锋一转。

    “丑话说在前面。

    权力越大,盯著你的人就越多。

    这差事办好了,你一步登天。

    办砸了,不止刘长老要你的命,那些眼红你的傢伙,也会把你生吞活剥了。”

    陈渊心中瞭然。

    杜锋这是在敲打他,也是在向他示好。

    他是在告诉陈渊,我杜锋,是你现在唯一的靠山。

    “属下明白。”

    陈渊站起身,对著杜锋,深深一揖。

    “属下能有今日,全赖大人提拔。

    无论將来如何,属下永远是西营的人,是统领大人手下的一桿枪。”

    “大人指哪,属下就打哪!”

    杜锋看著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那只独眼之中,终於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站起身,用力拍了拍陈渊的肩膀。

    “有你这句话,老子就放心了。”

    “去吧,放手去干。

    天塌下来,老子给你顶著!”

    陈渊从石殿出来时,夜色已深。

    他知道,自己今天这第二关,也算是过去了。

    杜锋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梟雄。

    他明白,与其打压一个已经入了长老法眼的下属,不如將其彻底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就在陈渊准备返回石室,仔细规划接下来的行动时。

    一阵急促的號角声,突然划破了黑风要塞的夜空。

    呜——呜——呜那是最高等级的警戒號角!

    整个要塞,瞬间被惊醒。

    无数修士从营房中衝出,脸上都带著惊疑不定的神色。

    一名传令兵,骑著一头鳞甲兽,疯了一般地冲向杜锋的石殿,声音嘶哑地吶喊著。

    “紧急军情!紧急军情!”

    “青木原防线—被攻破了!”

    “碧海宗筑基长老李玄通亲至,我方镇守张师叔——当场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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