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真意:厚土归寂

    陈渊的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戏台上,带上了一种奇异的厚重韵律,与脚下这片承载了无数执念的大地共鸣。《书迷一致好评:燕月悦读

    他单手掐诀,另一只手握著凤冠,丹田內的土行真元隨著《厚土蕴灵真诀》

    的运转,化作一丝丝沉重无比的玄黄之气,沿著手臂,缓缓注入凤冠之中。

    那扑到半的旦,身形猛地一僵。

    她脸上滔天的怨毒和疯狂,在接触到那股承载著“终结”与“安息”意味的玄黄之气后,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悲伤与迷茫。

    “柳郎———”

    她空洞地呢喃了一句,身形不再是凭空消散,而是失去了所有支撑,化作一捧细腻的黄土,簌簌地从空中落下,彻底融入了戏台的地面,再无一丝痕跡。

    陈渊没有停下。

    他目光扫过台下如潮水般涌来的人群,左脚在戏台上轻轻一顿。

    嗡!

    一道无形的玄黄色波纹以他为中心,蛮横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所有“居民”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迟滯。

    “钱屠户,杀猪三十年,死於官府瘟疫封城,执念是没能吃上一口自己杀的猪肉。尘归尘,土归土,去吧。”

    隨著他话音落下,一道玄黄气流毫无徵兆地从地底钻出,如同锁链般缠绕在钱屠户身上。那屠户僵硬的身躯缓缓跪下,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最终也化作一抔黄土,归於沉寂。

    “赵秀才,屡试不第,悬樑自尽,执念是功名二字。功名皆是土,何必苦执著。”

    “孙婆婆——”

    他每说出一个名字,道出一段生平,便引动一道地气,將其执念连同其形体一同埋葬。

    这五年,他看的不是书,而是这一城人的生老病死,爱恨情仇。

    他找到的“规矩”,不是杀戮,而是“执念”。

    而他此刻施展的,正是以自身土灵根为基,以这满城执念为引,正在他手中雏形的法则厚土归寂!

    万物生於土,亦归於土。

    执念,亦是这天地间的一种“物”,一种沉重的负担。而土之道,便是承载一切,也埋葬切。

    厉飞鸿等人已经看得呆住了,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们无法理解这个“李飞”是如何知道这些秘密的,更让他们感到恐惧的是,陈渊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

    那不再是单纯的洞悉与掌控,而是一种包容万物、又终结万物的厚重与死寂,他不像是一个修士,更像是高高在上的苍天厚土,在亲自为这一城的亡魂,举行一场盛大而冷漠的葬礼。

    很快,长街上的人影变得稀稀落落。

    整个鬼市开始剧烈震动,周围的建筑变得虚幻,天空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这座被封印了无数年的时光碎片,因执念之根被尽数斩断,即將崩溃。

    “走!”

    厉飞鸿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嘶哑地大喝一声,带著身边仅剩的几名手下,头也不回地朝著城外衝去。

    其他也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向外逃窜。

    陈渊最后一个走下戏台,他將那顶凤冠轻轻放在地上。

    在他身后,整座丰都城轰然倒塌,化作漫天尘埃。

    眾人只觉得眼前一,再次回到了那片紫红色的沙地。

    依旧是那片毒雾,但已经稀薄了许多。

    五年的时光,仿佛一场大梦。【超高人气小说:云然文学

    可每个人脸上那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沧桑,以及队伍中永远消失了的那些面孔,都在提醒他们,那五年是真实存在的。

    所有人的视线,都下意识地集中在了陈渊身上。

    敬畏、忌惮、贪婪、疑惑——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这个人的身上,必然藏著天大的秘密。

    就在这时,眾人脚下的沙地再次震动起来。

    一座漆黑的、散发著远古气息的高塔,从沙海深处缓缓升起。

    时光之塔!

    它终於出现了。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在高塔的周围,出现了九座巨大的石碑。每一座石碑上,都盘踞著一头狰狞的怪物雕像,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破了鬼市,却引出了更可怕的东西——”韩烟雨喃喃道,声音中带著一丝绝望。

    前路已现,但似乎比之前更加凶险。

    厉飞鸿的脸色变幻不定,他死死地盯著陈渊,五年时光打磨掉的傲气,此刻又重新燃起,只不过,其中夹杂了更多的凝重与杀意。

    他缓缓向前一步,正好挡在了陈渊和时光之塔的中间。

    “李飞——”

    他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他隨即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名字,也否定了自己这五年的愚蠢。

    “不。”

    “你,究竟是谁?”

    沙哑的质问,在死寂的沙地上迴荡,带著压抑了五年的屈辱和不甘。

    厉飞鸿死死地盯著陈渊,周身真元鼓盪,那件暗金战甲上的符文若隱若现,显然已经將戒备提到了最高。

    倖存下来的十几人,也都屏住了呼吸,下意识地与陈渊拉开了距离。

    这个“李飞”,太诡异了。

    从头到尾,他都表现得平平无奇,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做出最惊人的举动。

    尤其是在丰都鬼市中的那番作为,已经超出了他们对练气期修士的认知。

    陈渊迎著所有人的视线,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他將那顶沾染了玄黄气的凤冠隨手丟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是谁,很重要吗?”

    他抬起头,看向厉飞鸿,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重要的是,你们现在,都得听我的。”

    “狂妄!”

    厉飞鸿怒极反笑,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金色的剑气吞吐不定。

    他承认这个“李飞”很强,强得离谱,但他厉飞鸿身为黄沙宗首席,岂能容忍一个来歷不明的傢伙在自己面前指手画脚!

    “今天,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什么本事!”

    话音未落,他便要动手。

    可就在这一瞬,异变陡生!

    轰隆隆整片沙海开始剧烈地颤抖,仿佛地底深处有一头远古巨兽正在甦醒。

    那座刚刚升起的时光之塔,以及环绕在它周围的九座巨大石碑,同时绽放出刺目的血色光芒。

    “吼!”

    一声震彻神魂的咆哮,从石碑上传来。

    九座石碑上盘踞的怪物雕像,它们的石质表皮寸寸龟裂,簌簌落下,露出了下面狰狞的血肉之躯!

    一头浑身燃烧著幽蓝鬼的九头妖蛇!

    一尊手持巨斧、牛首人身的百丈魔神!

    一只通体由黑色水晶构成、长著无数复眼的诡异甲虫!

    九头怪物,形態各异,但每一头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远超练气期的范畴,甚至比眾人之前见过的筑基长老还要恐怖。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天而降,狠狠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不好!”

    韩剑秋脸色煞白,失声惊呼。

    这股力量,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

    短暂的对峙被瞬间打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快!进塔!”

    不知是谁嘶吼了一声,所有人几乎是同时作出了反应,疯了一般朝著远处那座高塔衝去。

    然而,那些甦醒的怪物,显然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牛首魔神动了。

    它抬起那柄锈跡斑斑的巨斧,对著人群最密集的地方,隨意地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道漆黑的裂缝,无声无息地在空间中划过。

    一名跑在最前面的欢喜庙女修,脸上的惊恐还未散去,整个身体便从中间断成了两截,切口平滑无比,连一丝鲜血都未曾流出,便被空间裂缝中溢出的力量绞成了虚无。

    她旁边的两名散修,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一斧之威,三名练气后期的修士,瞬间蒸发!

    这恐怖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

    另一边,那头九头妖蛇的九颗脑袋同时张开了嘴,喷出的不是烈焰,而是九道顏色各异的剧毒洪流。

    洪流落地,紫红色的沙地立刻被腐蚀出滋滋作响的深坑,冒著令人作呕的黑烟。

    一名黄沙宗弟子躲闪不及,被一道绿色毒液溅到了小腿。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了一滩腥臭的脓水。

    屠杀!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面屠杀!

    脆弱的联盟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每个人都在拼命奔逃,法器、符籙、压箱底的保命手段,不要钱似的往外丟,只为能给自己爭取哪怕一息的喘息之机。

    可这一切,在九头堪比筑基初期的怪物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厉飞鸿怒吼连连,他催动那枚金光玉佩,將自身修为强行拔高,手中长剑挥舞成一片金色光幕,勉强挡住了一头狼形怪物的扑杀,但也被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

    云袖和红袖姐妹,施展出某种合击秘术,身影变得飘忽不定,在怪物的攻击缝隙间险之又险地穿行,却也是险象环生。

    “师兄!救我!”

    韩烟雨发出一声惊呼,她被那只水晶甲虫的复眼盯上了。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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